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七章所謂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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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清冷、純潔而高貴。

星,天真、爛漫而溫暖。

黑夜中,星在閃爍著,月亮著潔白的光芒,一陣晚風吹過,二者皆隱身於縹緲的雲霧之中。

如此美景,實在是讓每一個有心欣賞的人心曠神怡。

言幼君微微仰著頭,視線落在天空中,她緩緩地閉上雙眸,感受著夜晚的外城中的寧靜,和晚風所帶來的微寒。

嘶——

有點冷。

這也難怪,畢竟現在已是十二月了,若真不冷,才奇怪呢!

只是這裏並沒有寒山那麽冷就是了,畢竟那可是千年不化的雪山,山底下還鎮壓了一頭掌控著冰雪屬性的巨龍呢。

但這京城的冷,和寒山這座雪山的冷,沒有一點相同之處。

這裏的冷,會讓人感受到失望乃至絕望,會讓一身滾燙的熱血凍結,會讓一顆赤子之心破滅……這一種冷,是從心底中感受到的冷,這一種冷,也正是此時的言幼君和墨玉所感受到的冷。

蕭何一把扶住就要摔倒的墨玉,奇怪地看著她,“你怎麽了?”

墨玉搖了搖頭,她的額頭已經布滿冷汗,整個人縮在並不算厚實的衣服中,面容蒼白,一副十分害怕的樣子。

蕭何被墨玉的這副樣子給嚇了一下,不就是差點摔倒了,至於嚇成這個樣子嗎?

“餵,小丫頭,你沒事吧?”

說著,蕭何還伸出手,在墨玉失神的雙眼前晃了一晃。

墨玉握住這只手,眼睛緊緊地盯著蕭何,渾身輕微的顫抖著,“你……你有沒有聞到一股血腥味?”

蕭何挑起眉毛,湊過身去,用額頭碰了下墨玉的額頭,才道,“你這也沒發燒啊?怎麽突然說起渾話來了?”

墨玉並沒有因為這個親密的舉動而害羞,按照她那一看見蕭何,就極為容易臉紅的性格來講,這有些不可思議。

蕭何看她這個樣子,也察覺到些許不對了。

墨玉繼續問著,“剛剛,我去找白夫人的時候,你有沒有聽到尖叫聲……很多人在尖叫,嘶吼的聲音?”

蕭何皺起眉,回想著自己有沒有聽見過這些聲音,他之前可都一門心思放在星針上,後來幫助言幼君,結果被聖女用法術給囚禁了,他實在是沒有註意墨玉說的血腥味啊,尖叫聲啊什麽的。

“好像是有?”

這個答案一出,墨玉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了,她看向前方的白夫人和言秋,不自覺地咬住了下唇,堅硬的牙齒將唇咬破,絲絲鮮血淌了下來。

“餵!”

蕭何晃了晃墨玉的身體,不明所以地道,“到底怎麽了?發生了什麽?”

血色染上天空中皎潔的明月,清冷而高貴的月被這汙穢所玷汙,而月光也不再令人覺得純潔。

言幼君臉上的笑容加深,這也才看到那兩個甜美的酒窩,這個笑容,也一如既往的美,是個帶著孩子氣的純真笑容。

她唇色略深,和血色相映。

漫天繁星依舊天真爛漫,星光依舊充斥著溫柔和包容——正一如言幼君臉上的笑容,

血色越深,血腥味越重,尖叫聲越響亮,便越是能襯托出星星的包容,它總是如同一個母親一般,溫柔卻高傲的俯視著眾生,俯視著一切的醜陋或美麗的生死,但它卻依舊是那般的天真爛漫。

是的,星和月亮和太陽都不同。

言幼君突然明白了這一點,星星是天真爛漫的,它溫柔而充滿著包容,它的光芒不似灼熱的太陽光,會將你的肌膚灼傷,也不似清冷的月光,會讓你感受到它的清寒。

太陽能照亮黑夜,帶來光明,月亮能在黑夜中指明方向,在絕望之中帶來希望。

而星星呢,它的光芒十分微弱,在月光的襯托和太陽光的遮掩下,也就變得更加微弱,它唯一值得人來說一說的,便是它的數量,漫天繁星,無數星辰,沒有人知道,究竟有多少顆星星。

將日月比作女人的話,那太陽就是火辣熱情的完美女神,人接近她,卻會被她的光芒所灼傷,月亮是出身高貴,清冷溫柔的女神,當人在追逐著太陽,並被熾熱的光芒所灼傷時,便會被她所細聲撫慰。

星星是最過於普通的人類,她沒有火辣熱情,也沒有清冷溫柔,她甚至是出身普通,樣貌普通,身材普通,就連愛也是普通的,她十分不起眼,但在這個世界上,遍地都是她。

按照最通俗易懂的比喻來講的話,太陽就是那朱砂痣,月亮就是那白月光,星星就是那隨處可見、遍地都是的雜草,印象不深刻,甚至是記不住名字的普通人。

但她從來不似太陽那般強硬,強硬的介入你的生活,在你熟睡時將你喚醒,也不似月亮那般溫柔,用溫柔介入你的生活,然後跟著你,伴著你,就此一生,她只是註視著你,透過萬千普通人的雙眼,來註視著你。

你是好是壞,和她沒有關系,你是生是死,和她也沒有關系,她總是那般包容,就算你的目光從未落在她的身上,就算你總是忽視著她……

不,就算你在意著她,就算你是真心的愛著她,它便也只是漠視,只是旁觀而已。

一滴血,會讓太陽更紅更熱,會讓月亮失去純潔高貴,卻無法影響到這漫天繁星,它永遠會是那般的溫柔,那般的包容,那般的不在意生死善惡。

所以,它才是最好的武器,最好的殺器!

將生死置之度外,卻並非沒有感情,它用著溫柔和包容去滅殺掉每一個人的性命,去冷眼旁觀這世界上所發生的每一件事,但它卻是永恒存在的,永遠不會消失,也永遠不會改變它的這個個性。

言幼君這麽想著,心中也有些感觸,大概……大概當年的魔君就是想要將她培養成,這樣的一把武器,一把真正的殺器吧!

一道藍光亮起,這是星針的光芒,它從蕭何的身上飛出,落入了言幼君的手中。

看著手中的星針,言幼君有些疑惑,她看了蕭何一眼,“這東西,怎麽會在你身上?”

“這個……這是我從黑衣人那搶過來的,我本來就是想要還給你的,所以我才沒有走的。”蕭何訕訕一笑,好不尷尬,雖然他的確是這麽想的。

言幼君沒有在意蕭何說的話是真是假,她的註意力已經被手中的星針所吸引,她的眸子染上星點的癡迷之色,註視著手中的萬千星河,那片永恒存在的,從過去到現在到未來,恒久不變的星河……

白夫人滿臉疑惑地看著言幼君,雖然剛才言幼君已經勸他們回家了,但他們現在還沒走,不知怎麽的,白夫人的心中,有一種不祥的感覺,似乎他們一回到家,就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一樣。

言秋也有這種感覺,所以他也並不再和白夫人吵婚約那事了。

這時候,圍繞在柳府門前的這幾個人,都不約而同的沈默下來了,墨玉臉色蒼白的靠在蕭何的身上,蕭何有些嚴肅地看著墨玉,等待著她的回答。白夫人滿臉疑惑地看著言幼君,似乎是想看明白,言幼君在幹什麽,言秋則是因為心中那種不祥的感覺,一時間也說不出話來。

也就唯有,癲狂的大笑著的柳清流沒有沈默下來,他也知道,他今天估計會死在這裏,還是死在那個,他養了十年的孽種手下,所以他沒有沈默,畢竟死後有的是時間沈默。

但這種笑聲很煩,言幼君一向討厭別人很煩人,她指尖夾著星針,輕飄飄地甩了一下,而這件號稱神器的星針,便朝著柳清流的飛去。

“咻——”

這是星針劃過空氣的破空之音,隨後它從柳清流的眉心刺入,從他的後腦飛出,只在他的眉心留下一滴血紅,倒像是朱砂痣一般。

那星針殺了柳清流後,便朝著言幼君飛來,輕飄飄地落入她的手中。

言幼君看著死掉的柳清流,可有可無地想著,如果死在這法器下的是聖女的話,一定比柳清流好看的多。

“這?”

白夫人等人因為言幼君的這個舉動,都呆楞在了原地,就算是見多識廣,並且了解言幼君手中星針的蕭何,也不禁呆了一下,並道,“這就完了?殺一個人,竟然這麽簡單嗎?”

是啊,殺一個人,奪走一條珍貴的生命,竟然就這麽的簡單嗎?

言幼君殺掉柳清流的這個過程,再怎麽算,也不過是兩秒而已,星針從她的手中輕飄飄的飛出,又輕飄飄的飛回她的手中。

而在這兩秒之間,以為七巧境修士的性命,便被奪走了。

這殺人,太簡單了,言幼君的樣子也太過輕描淡寫了,就像,只是在該早餐的時間,吃了早餐而已,這讓人覺得,殺一個人,沒什麽大不了的。

但,或許正是太簡單了,太過於輕描淡寫了,反而讓人覺得恐怖,從心底裏覺得可怕,讓人害怕,自己的這一條生命,會不會也如此簡單的消失,如果輕描淡寫的被言幼君所奪走。

那是你的爹啊……白夫人想要說出這一句話,去勸她的這個外甥女不要殺死柳清流,但她張開了嘴,已有了腹稿的話卻說不出口,一種無形的力量將她的喉嚨鎖住,讓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言秋也被言幼君的這個舉動給嚇到了,他並沒有想要去譴責言幼君的所作所為,而是默默地向後方,向大門後移步。

柳清流的下場,著實將這位才十六歲的公子哥給嚇到了,讓他不僅回想起,他也有幫助柳清流,也想要將言幼君害死。

這讓他害怕起,言幼君會不會想要殺了他,畢竟她面無表情滿不在意的將她的爹殺死了。

與柳清流相比,他實在是不認為,言幼君會對他心軟。

墨玉緊緊抓著蕭何的手腕,心下的緊張和害怕不言而喻,她也怕死,在言幼君多次表現出對她終於白夫人的不滿後,她也怕言幼君殺了她。這不,剛才言幼君在和白夫人說話的時候,還給她扔了個冷冷的眼神呢……更何況,她才是這些人中,最了解言幼君瘋狂本性的那個人……

在寒山時,還沒邁入修煉之門的言幼君,就敢獨自一人惹怒巨龍,對抗巨龍,並且,最後還不可思議的殺死了巨龍。

而此時的言幼君,可已經是立身境的修士了呀,剛才還幾劍便打敗了七巧境巔峰的古老,言幼君的實力,不用說,都能知道究竟有多麽的恐怖。

更何況,剛才墨玉去找白夫人的時候,所感受到的那股血腥的味道,那種尖叫聲,毫無疑問,和寒山上那群妖獸的情況很像,而最後,與巨龍的戰爭結束後,那些妖獸可是全都死了呀,唯有那只被言幼君取名叫栗子的鬼兔活了下來。

墨玉無法想象,在外城中,感受到的那個血腥味道,那些來自人類的尖叫聲代表著什麽,她只知道她家小姐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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