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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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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柳清流向後退了幾步,半跪在地,吐出了一大口鮮血,他擡手將鮮血抹掉,他知道,他已經輸給了眼前的這個女人,但心中仍有不甘,不由得道,“這位女修,我柳家與你無仇無怨,你為什麽要為了幫助柳君君那個孽種,而惹上外城三大世家之一的柳家呢,這對你這樣的,沒有家族庇佑的修士,可並不是一件明智的事。”

柳清流並不知道,他眼前的這個白衣女子是白若霜的妹妹,也就是柳君君的姨母,因此他才會疑惑白夫人為什麽會幫助柳君君。

他也不知道,白夫人乃是內城白大將軍府裏出來的人,對於有這樣出身的白夫人來講,也並不在意區區一個柳家。

所以,他一見自己輸了,古老那邊也輸了,又明白,剛才被他綁上祭神法陣的言幼君,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就想要收買白夫人,許諾白夫人一些好處,讓她來解決掉言幼君!

“……若是你能幫助我柳家,解決掉那個孽種,今夜的事便既往不咎,還有大把的元石法器奉上,你意下如何?”

柳清流認為他所提出的條件已是相當不錯,對於散修而言,最缺少的就是元石法器,但眼前的這個人,卻對他所提出的條件絲毫不動心,眼看著手持長劍的言幼君朝他走過來,他又深知自己現在根本沒有再戰一場的實力,心下是越發的著急起來。

說起來也挺好笑的,令柳清流這個父親害怕的,竟然是他的女兒,雖然不是親生女兒……

“無仇無怨……?”白夫人重覆道,她的眼神有些呆滯。

“無仇無怨?”白夫人又將這四個字重覆了一遍,她的嘴角掛上嘲諷的笑容,看向柳清流的目光由如是在看一個死人,“我與你無仇無怨?你憑什麽這麽說,柳清流你憑什麽這麽說!是你殺了我姐姐,是你們柳家害死了我的姐姐,你竟然敢跟說我與你柳家無仇無怨?”

“你姐姐?”柳清流疑惑道,“你姐姐是誰?”

聽到這句問話,白夫人心中的怒火更甚,握緊了手中長劍,因著她的怒氣,長劍也在顫抖著,“我姐姐是白若霜,她那麽愛你,還為你生下了一個女兒,你卻親手殺了她,柳清流我要你為我姐姐償命!”

說著,手中長劍便直取柳清流的頭顱。

白夫人身邊的墨玉沒有阻攔,言幼君也沒有阻攔,眨眼間,劍尖便已來到柳清流的身前,以此劍的速度,以柳清流的現在的狀態,他是絕對躲不過這一劍的,看來,若是沒有意外發生,他肯定會死在這一劍下。

可意外終究還是發生了。

“是白若霜先背叛我的,是那個蕩婦勾搭野男人,生下了你口中的那個孽種!是她該死!”柳清流高聲怒吼道。

白夫人瞬間就睜大了雙眼,手中長劍穩穩的停在柳清流的身前,道,“什麽?你在說什麽?”

柳清流松了一口氣,他是暫時保住了他的這條命,雖然是用這件令他極為不齒,極為不願意提及的事情。

畢竟這世界上,沒有哪一個男人,會願意將自己頭上的那頂綠帽子,當做一件令人光榮的事到處宣揚的。

“是白若霜背叛了我!在我為了家事,前去雲中地區那七年中,我的好妻子,你的好姐姐背叛了我,和野男人茍合,生下了這麽一個孽種,還用柳家的家業來養,還想讓我柳清流把那個孽種當做親生女兒來對待!”

“是她背叛了我,是她做出這般無恥之事!你捫心自問,我殺了她,我有錯嗎?”

柳清流聲音已經有些沙啞,他紅著的眼睛死死地瞪著白夫人,伸出手來,指向一旁的言幼君,怒吼著,質問著。

他的聲音,被憤怒,痛苦,仇恨,恥辱所充斥,除了這些之外,還有一絲絲疲憊和瘋狂,在這些情緒之中,沒有一丁點的後悔之情。

其實這也正常,後悔,為什麽要後悔?

對於柳清流來說,他只是懲戒了一個背叛了他的女人,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講,這都是一件非常正確且正常的事情,只是他下手太重了,在狂怒之下殺死了那個女人而已。

如果白若霜只是出生在一個普通家庭,只是柳清流的一個小妾的話,別說是因為這種事而被殺了,就是因為柳清流心情不好而被殺,也只是一件小事,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在這個世界上,對於柳清流這樣有錢有勢的修士來講,人命是最不值錢的一個東西了。

普通人一生下來,就要面對窮苦的生活環境,遭受他們的欺壓,卻還是吃不飽飯,餓死的居多,對於普通人來講,最好的生活,就是能有一份穩定的工作,並能用工作換取食物,只是當他們能做到這點時,他們也活不久了。

因為沒有修煉過的普通人的壽命,是很短的,平均壽命是三十五歲,這個數字很驚人,但用心想一下也能明白。

這個世界上的一草一木都是蘊含著元氣的,人會變得早熟,人的壽命也會因此而增加,這是一件徹頭徹尾的好事,只是對於不能修煉(像金網封印下的言幼君),沒條件沒時間修煉的普通人,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對於沒修煉過的普通人來講,元氣幾乎可以說是一個毒藥,一個毒品,從他們自身所擁有的,從娘胎裏帶出來的元氣消耗完畢後,他們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會受到元氣的侵襲,但他們的身體無法接受這些,元氣不僅無法對他們有好的影響,甚至還會傷害到他們。

這讓他們的壽命減短。

值得慶幸的是,這些普通人,在時間的推移下,就算沒有修煉,身體裏也會逐漸積攢起一些駁雜的元氣,雖然這一丁點元氣,無法幫助他們延壽,卻也可以讓他們可以生活在這個世界上。

為什麽說這樣子,他們才能生活在這個世界上,才可以進行工作呢?還是因為,這世界上的一草一木都會蘊含元氣,沒有修煉過,體內沒有元氣的普通人,就連普通的種田伐樹都是做不了的。

但這些普通人,做這樣的工作,也做不了多久,這還是因為他們的壽命短啊。

所以說,對於這些人來講,唯一能讓他們改變目前生活、壽命的,就只有修煉,就只有成為一名修士!

就算是最低級的入拙境修士,便已能擁有八十年九十年的壽命了。

而只要走對門路,通過時間的累積,成為一名入拙境修士也不難,畢竟只要滿足兩個要求,就能成為一個修士了不是,這兩個要求之前提過,分別是,一,身體是否和元氣親近。二,經脈能否儲存元氣。

只要不是,像言幼君這具被金網封印封印了的身體,元氣根本無法進入她的體內的這樣話,基本上都是可以成為修士的。

在這個基礎上,找對門路,才是件難事。

所以說啊,普通人的生命真的是最不值錢的了,與修士的生命相比就更加不值錢了,有點姿色倒還好,說不定能有幸去做娼妓,再幸運一點,被柳清流此類人物看上,傳授修煉之法,再生個一兒半女,那便是擺脫了自己原本的命運啊!

像方蘇,她便是這麽爬上來的,她原本就只是個找不到門路修煉的普通女子,但她討得了柳清流的歡心,如今生下了一雙兒女,女兒又是鼎鼎有名的天才,本應最看不上她的,柳清流的妻子白若霜,也因為出軌的事被殺柳清流親手殺了,現在的她,在柳府中,雖無正妻的身份,卻也有了正妻的地位。

幸運啊,還真是幸運啊!

回到這邊,此時的白夫人,已經被柳清流的話給問住了,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她也是出身修士家族,她也明白,有柳清流這般地位和修為的人,做這件事是正確的。

如果柳清流沒說謊的話,那的確是白若霜的不對,她姐姐也理應受到懲罰,就算如今的懲罰過於重了,害得她姐姐丟了一條命。

可……可白若霜的女兒卻還活著啊!

那個被柳清流一口一個‘孽種’所稱呼的女兒,還活著啊!

就從這一點看來,柳清流做這件事,已經是厚道多了。

她也是嫁過人的女人,她也有自己的丈夫,所以她非常清楚的知道,她若是做出了這種事,背叛了他的丈夫,她肯定會死,不僅她會死,她所生下來的孩子也會死……

白夫人咬了咬牙,道,“我姐姐沒有背叛你,你這是在汙蔑她,她早已不在人世,還不是任憑你怎麽說都可以?我才不會相信你的謊言!”

“謊言?”柳清流大笑起來,笑聲中滿是瘋癲的味道,他指著言幼君道,“這個孽種現在就站在這裏,是不是謊言,你一試便知!”

白夫人看向言幼君,狠狠地咬了下牙,最後還是收回了手中的長劍,她雖然是相信她姐姐沒有背叛柳清流,但柳清流的態度,又讓她忍不住懷疑起來。

隨著這種懷疑的情緒,她也不由得想起,言幼君誕生的那一年……好像,那幾年,柳清流的確不在外城中?

還有那些,她曾經聽過,卻從未在意過的傳言。

這讓白夫人動搖起來,她是既不願相信此事的,可這些事情都已經擺到她的眼前了。

白夫人在心中想道:那便試一試吧……我相信姐姐是不會做出這種事的……

“阿君……那便按照他所說的,試一下吧?”

言幼君雙手抱胸,她也挺想知道,她娘究竟有沒有背叛柳清流的,她也挺期待這場戲接下來的發展的……只是,她不太喜歡喜歡白夫人這態度,明明就還只是柳清流的一面之詞,這白夫人就開始動搖和懷疑了。

看來,她娘做人還真是挺失敗的,不行,這局勢一面倒怎麽行呢,這樣也太沒有意思了吧!

她得幫她這位名義上的母親一把!

“好啊,我沒意見,只是,白姨你確定你要這麽做嗎?”

“去確認我和我爹到底有沒有血緣關系,我們到底是不是親父女,我想你應該知道,一旦你這麽做了,你便是在懷疑我娘的忠貞,便是已經在相信了,是我娘做了錯事啊!”

“你也是一個女人,你也應該清楚,無論結果如何,從此刻開始,我和我娘都會背負上不好名聲,受人們的指指點點……畢竟,只有一個作風不好的婦人,才會被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妹妹懷疑這種事的。”

“更何況,現在,還有外人在場。”

言幼君那雙,悄然含滿了淚水的雙眸,望向她身後的蕭何,“白姨,你要想清楚啊。”

白夫人的嗓子也有些幹澀了,她猶豫了一下,向言幼君問道,“阿君,他所說的話,你怎麽看?”

言幼君垂下了眸,任由眼淚從眼眶落下,“我怎麽看?要我看,應該不理會他的話,直接殺了他,為我娘報仇!白姨,你到底還記得不記得,你今夜到底是來幹什麽的了?”

“可,若是你母親……”白夫人依舊在糾結中。

“沒有若是!”言幼君強硬地打斷道,“不管如何,的確是他殺了我娘啊,白姨!就算真是我娘做錯了,那又如何呢?誰給柳清流這個權利,去制裁我娘所犯下的錯?況且,柳清流也根本沒有這個資格,去剝奪我娘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權利!”

“白姨啊!我娘出身名門,我娘和柳清流的這場婚姻,也是由白大將軍,是由陛下所決定的,柳清流有什麽資格去做這種事呢?”

言幼君轉過頭,看向柳清流,問道,“我就問一句,白大將軍,是否知道你口中的,我娘背叛了你的這件事!”

這句話一出,柳清流也卡殼了,他一直視這件事為恥辱,又怎麽會,趕上前去告訴白大將軍呢……

“他當然知道!”柳清流說道,說這話時,他眼神飄忽,聲音也沒有什麽底氣。

“哦?”言幼君勾起嘴角,“那為什麽,我還會在這裏,受到你的虐待呢?”

“這個……”柳清流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嘟嘟囔囔半天後,突然說道,“因為你是個廢柴,還是個傻子!”

說出這話,柳清流也有些底氣了,“試問,白大將軍怎麽會,將你這樣的一個廢柴帶回內城,養在身邊照顧呢?”

這個回答,冷丁一看是挺有道理的,可,柳清流殺死白若霜那年,言幼君可才四歲啊,一個四歲的孩子要怎麽測試資質呢?

“白姨,你應該還記得,我娘去世那年,我才幾歲吧?”言幼君道。

“那年,你才四歲。”白夫人略微一回想,就說出了答案。

“柳清流,你能告訴我,一個四歲的孩子,是怎麽測試資質的嗎?”言幼君不客氣地問道。

“你可別說,真正的原因是因為我當年是個傻子啊,在這個世界上,就算是真正的傻子,只要有著不錯的資質,也是一樣可以修煉的,更何況,白家可是有著天賦血脈傳承的家族,而擁有天賦血脈的人,晚熟,或是在測試資質前,沒有靈智,看起來像是一個傻子,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嗯,像言幼君現在的這具身體這樣,因為金網封印布下的時間太早,而沒有靈智,看起來像是一個傻子,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那麽現在,你能告訴我,一個四歲的孩子,究竟是怎麽提前測試出資質的嗎?或者說,你只是在說謊,你根本沒有把這件事告訴白大將軍!”

言幼君道,“也就是說,你的行為,是一場謀殺!”

她擦了下臉上的淚水,道,“白姨,你也聽明白了吧,是柳清流謀殺了我娘,甚至,更有可能的是,他為了他的小妾,對,就是如今的二夫人,謀殺了我娘啊!這樣的他所說的話,還能相信嗎?”

白夫人也變得更加猶豫,的確,言幼君說的話,實在是太有可能了,她可也聽說過柳家那位二夫人的事啊。

言幼君走到白夫人的身邊,接過了她手中的劍,聲音溫柔,“白姨,這件事,還是由我處理吧,雖然我一直在直呼他的名字,一副不太尊重他的樣子,但他畢竟還是我爹,而死在他手下的,是我娘,這件事,沒有任何人比我有資格來處理了。”

她瞥了眼柳清流,“反正,他輸給你了,現在也已經沒有能力反抗了,你也不必擔心我的安危,就先回去吧,這天也都快亮了,回去好好睡一覺吧。”

白夫人揉了揉眉頭,她也知道言幼君說的話是對的,於是便點了點頭,“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嗯。”

正當白夫人轉身離去時,言幼君突然想起一件事,一件,她從見到白夫人後,就非常疑惑,非常好奇的事情。

那就是,白夫人臉上的面紗。

她看了看白夫人的背影,又看了看剛接過來的長劍,握緊了長劍,朝著白夫人的面紗挑去。

下一秒,面紗被長劍挑開,被風吹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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