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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相思,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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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相思出院那天是個陰天,空中黑壓壓的一片,空氣也沈悶極了。

周靈韻扶著她,看著這天氣忍不住勸她,“你的身體還沒有恢覆好,看著天氣待會兒就要下雨……不如改天在去墓地?”

洛相思搖了搖頭,“……已經五天了,我怕ta會怪我為什麽一直不去。”

徐廣平知道她已經下定了決心,所以自始自終沒有說一句話。

在經過花店的時候,洛相思頓了頓,周靈韻跟徐廣平對視一眼,徐廣平去買了一束鮮花回來。

洛相思抱著花,去了墓地。

因為孩子沒有出生,所以墓地很簡單,沒有照片,沒有生卒年,甚至……連個名字也沒有。

上面只有簡簡單單一句話:洛氏之愛子。

落款:母親:洛相思。

洛相思站在墓碑前一句話都沒有說,來之前她準備了很多話,但是……到了跟前卻開不了口了。

徐廣平和周靈韻在離她兩三米遠的地方看著,防止她因為體力不支發生什麽意外。

這幾天洛相思的體重以肉眼可以看得見的趨勢迅速的消瘦下來,讓人不由得擔心她會不會被這寒冬淩冽的西風給吹走。

周靈韻雙臂環胸,看著徐廣平,似是而非的說了一句:“你……倒是很關心她。”

徐廣平瞥她一眼,“……洛總是我的上司,關心是應該的。”

周靈韻嗤笑一聲:“行了,老娘會所待多什麽男人沒見過,喜歡就說喜歡,怎麽這麽多廢話。”

徐廣平沒有說話,不知道是默認了,還是不想跟她繼續討論。

周靈韻眼神有些浩遠的看著洛相思的背影,低聲說了一句:“……其實,如果你真的能保證不讓她再繼續受傷,我倒是很支持你跟她在一起……”

在周靈韻看來,薄東籬或許對洛相思有幾分真心,但是這幾分的真心跟他對洛相思造成的傷害來比,就顯得太微不足道。

徐廣平脊背一僵,似乎沒有想到她會突然說出這種話來。

面對他疑惑的眼神,周靈韻笑了笑:“怎麽?難不成你是看上我了……”

徐廣平收回視線,“沒有。”

面對他毫不猶豫的回答,周靈韻佯裝受傷的望著他,“……回答的這麽幹脆,就不怕我傷心?”

“你看上的人不是我,我傷不到你。”雖然兩人接觸的不多,但是因為洛相思的關系,還是多多少少打過幾次照面,經過這幾次為數不多的照面,足夠徐廣平看出她的為人和做派。

她本質上跟洛相思是同一種人,在不在乎的人面前,她們就是渾身布滿鎧甲的戰士,可以刀槍不入;能傷害到她們的,是讓她們敞開懷抱無所顧忌的人。

周靈韻彎起嘴角,“你能在相思身邊待這麽長時間不是沒有道理。”

起碼他將自己的心保管的很好,不讓自己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同時他也少有的聰明,他懂得只要本本分分的做好一個下屬一個朋友的職責,他就能一直站在離她最近的地方。

“轟隆隆——”

天空中突然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陰沈的天空,同時也響起了一道巨雷。

周靈韻向洛相思走去,而徐廣平則在頓了一下之後,選擇去車裏拿傘。

“相思,要下雨了,我們該回去了。”周靈韻說道。

然而洛相思卻像是沒有聽到一樣,呆呆的望著墓碑。

這場雨來的很急也很大,黃豆粒大的雨滴打在身上,生生砸的肉疼。

雨水落在身上打濕了衣服,洛相思做完手術不久,如果淋上這麽一場大雨,恐怕就要在病床上待上半個月,會落下什麽病根也說不定。

“相思,你要是想來,我明天再陪你來,你剛做完手術如果淋上這麽一場雨,以後要是出現什麽後遺癥,有你後悔的時候。”

見她還是不為所動,周靈韻有些急了,說話的時候也有些沒輕沒重,“……你是不是要為了這麽一個本就沒有辦法挽回的孩子弄得自己一身病才甘心?!你難道就不想想伯父?還有你辛辛苦苦打拼下來的公司……你問問自己,是在為了這個孩子折磨自己,還是為了一個傷害你的男人!”

最後一句,周靈韻幾乎是用吼的。

“洛相思不就是一個男人嗎!沒有他你就不活了是不是?!不就是一個男人而已……”吼到最後,洛相思沒有什麽反應,她自己倒是先哭了起來。

不就是一個男人嗎……

洛相思聽到她的哭腔,睫毛顫了顫,睫毛上的水珠也隨之跳動了兩下。

兩人的頭頂被一道陰影覆蓋,徐廣平已經拿傘回來了。

他沒有勸她回去,甚至一句話都沒有說,由著洛相思站在那裏。

雨水打在傘面上“啪啦啪啦”地響,三人誰都沒有再說話。

如果這個時候還有路過的人看到這一幕一定會覺得非常奇怪,下著傾盆的大雨,一塊小小的墓地旁站著三個一動都不動的人。

“走吧。”過了很久很久之後,洛相思忽然輕聲說了一句。

周靈韻抿著唇走到她跟前,扶住了她的胳膊,語氣有些別扭道:“扶著我走,別摔了……我可不想再在醫院伺候你。”

洛相思握了握她的手,垂下眼眸低聲說了句,“……不要生我的氣。”

周靈韻癟嘴,“……我還不至於跟一個病人計較。”

洛相思知道她這是不生氣了,嘴角的弧度微微勾了勾。

其實……她應該知足的,起碼在她狼狽不堪的時候,身邊還有一兩個可以容忍她的朋友。

“你瞅瞅你現在瘦的跟個猴似的,不行……回去之後我搬到你家去住,一定要給你把肉補回來,不然你哪一天被風刮跑了,我上哪找你去……”周靈韻在她耳邊喋喋不休的說著。

這麽多年相處下來,洛相思知道她並不是一個十分聒噪的人,現在這麽能說多半是為了轉移她的註意力,不想她太過傷心。

“……靈韻你……”洛相思想要告訴她,自己沒事了,但是視線卻看到了車窗外,驀然喊了一句:“停車!”

徐廣平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下意識的就踩下了剎車。

周靈韻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懵了,發生了什麽?

兩人都將目光轉向了洛相思,而洛相思卻不顧外面的風雨,將車窗半降。

即使車窗上都是雨滴看不真切,但是洛相思卻依舊相信自己並沒有看錯,就在剛才她轉頭的瞬間,她看到車窗外的LED顯示屏上正在播放一場盛大而豪華的婚禮。

而大屏幕上毅然出現了薄東籬和趙冰卿的名字。

降下車窗後,她確認自己果然沒有看錯……

透過密密層層的雨簾,她一瞬不瞬的看著大屏幕上播放的婚禮現場,現場直播……

她在墓地哀悼他們失逝去的孩子,而他……卻在轟轟烈烈的高朋滿座。

裝修豪華精致的婚禮現場鋪著嫣紅的地毯,紅毯的兩邊坐著的賓客或是西裝革履或是禮服高雅。

看臺上手拿聖經的牧師正在莊嚴的等待著……而洛相思一眼就看到了穿著高定婚紗,化著精致妝容,笑容美好的趙冰卿,她手中拿著捧花,潔白的紗裙足有四五米長,隨著她的走動在地毯上劃出優美的弧度。

順著她的視線,徐廣平跟周靈韻也看到了大屏幕上正在上演的一幕,臉色頓時都是一變。

他們誰也沒有想到,會這麽巧合的讓洛相思看到這一幕。

兩人面面相覷眼中都閃過著急的神色,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這個時候似乎說什麽都是錯。

洛相思攥緊了放在腿上的手,睫毛顫動了兩下,很快屏幕上出現了一個西裝男人的背影,鏡頭打到趙冰卿的欣喜的臉上……

“……走吧。”洛相思將車窗升了上去,閉了閉眼睛,靠在了椅背上。

座椅被雨水打濕了一半,而她身上本身就是濕的,所以看不出來這一會兒又淋了多少雨。

徐廣平重新踩下了油門,轎車飛馳而過,將大屏幕上的一切都遠遠的甩開。

車窗外的雨擊打著車窗,這場雨好像也下進了洛相思的心裏。

……

婚禮現場。

趙冰卿看著走上來的楊助理,臉色變了變,“東籬人呢?”

婚禮要開始了,為什麽他還沒有到?

楊助理沈了沈,“薄總……在來的路上出了車禍,這場婚禮怕是沒有辦法親自來了。”

他的這話一出,婚禮現場頓時一片嘩然,尤其是從歐洲特意趕來參加婚禮的趙家人,臉色更是難看。

趙冰卿打量著楊助理,眼神中帶著深深的探究和懷疑,“……你說的是真的?”

楊助理似乎早就猜到她會這麽問,面不改色的回道:“如果趙小姐有什麽疑問,大可以看一下最新的報道,以為車禍造成的損害和動靜比較大,不少媒體已經到現場了。”

楊助理說的有理有據並且面不改色,不少人已經信了,畢竟這都上新聞的車禍了,想必是傷得不輕。

頓時下面就開始議論起來了,“這好好的婚禮,新郎忽然就出了車禍,真是不吉利……”

“吉不吉利另說……這……豪門向來不缺談資,誰又能真的確定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難以言說的隱情……”

“不會吧,薄總還能為了不參加婚禮,故意讓自己出車禍不成?”

“依我看,就是今天這辦婚禮的日子不吉利,先前這也沒傳出要辦婚禮的意思,這從請柬發出到舉辦婚禮,也不過就是兩三天的事情……這未免也太匆忙了些。”

“你懂什麽,我聽說……”

臺下議論紛紛,說什麽的都有,不少話傳到了趙冰卿的耳朵裏,讓她站在臺上顯得分外的尷尬。

她匆匆跑下臺,拿起自己的手機,搜索了薄東籬的名字,豁然看到了前幾分鐘才發上去的新聞。

她沒有想到竟然會是連環車禍,據報道是臨道的兩輛車相撞,薄東籬是正常行駛的過程中被殃及的,躲避的時候半截車身都撞到了護欄上,前車窗碎成了蜘蛛網,薄東籬趴在方向盤上,側臉上一道血痕。

看起來傷得不輕。

趙冰卿面色慘白的看著他緊閉的雙眼,“他……現在怎麽樣了?”

“薄總還在醫院,醫院方才打電話說是人中途醒來過,對於今天的婚禮留下了兩句話,關於今天的婚禮薄總的意思是延期……”說到延期兩個字時,楊助理頓了頓,看了眼趙冰卿的臉色,這才繼續道:“但是一旦延期,這個期限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今天又來了這麽多賓客,薄總第二個吩咐就是……如果趙小姐同意,我可以代替少爺完成接下來的儀式……”

趙冰卿臉色一變,他來進行接下來的儀式?

那她的婚禮成了什麽了!

但是現在她又不得不面對這兩難的選擇,她跟薄尊寶的手術已經定下了日期,舉行完今天的婚禮之後,按照約定她便要住在醫院開始手術前的準備,如果今天不將婚禮進行到底,她又擔心手術後會出現什麽差錯,畢竟這個婚禮究竟是怎麽來的,她比誰都清楚。

但就是因為清楚,才會越加的害怕就這樣失去。

趙冰卿跟父母對視了一眼,然後下定了主意,揚高了聲音,說道:“好,既然結婚證已經拿了,婚禮不過是個形式,下面的步驟就由你代替也沒什麽問題。”

趙冰卿並不是什麽沒有頭腦的女人,相反她永遠都懂得怎麽對自己才是最有利的,她揚高了聲音說的這句,不光展現了自己的大度,還順便將跟薄東籬已經領了結婚證的事情公之於眾。

她的這一舉動就是要告訴所有人,即使今天的婚禮薄東籬因為意外沒有辦法親自參加,但都不妨礙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果然她的這話一出,再一次掀起了一陣不小的風浪,方才因為聽到薄東籬不能來了,而對她的態度稍顯輕慢的賓客,此刻也不得不重新審視她了,畢竟有了結婚證她跟薄東籬就是實打實的夫妻關系,就是東尊集團的女主人,不是他們可以置喙的。

趙冰卿走到牧師跟前,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牧師沈穩的嗓音響起,同時音樂聲也響起。

“請問薄東籬先生,你是否願意娶趙冰卿小姐作為你的妻子?你是否願意無論是順境或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你都將毫無保留地愛她,對她忠誠直到永遠?”

楊助理:“我願意。”

“新娘趙冰卿女士你是否願意與你面前的這位男士結為合法夫妻,無論是健康或疾病。貧窮或富有,無論是年輕漂亮還是容顏老去,你都始終願意與他,相親相愛,相依相伴,相濡以沫,一生一世,不離不棄,你願意嗎?”

趙冰卿因為今天的婚禮已經兩天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她設想了很多種婚禮現場的場景,但是卻怎麽也沒有想到……婚禮的現場竟然沒有新郎,不管她表面上表現的多麽不在意,但是心裏卻忍不住的失望和難受。

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趙冰卿真的很想擡腳走人,但是卻又明白眾目睽睽之下,她不能這麽做。

她打定主意,等薄東籬康覆之後,兩人一定要再舉行一次婚禮。

“我願意。”

牧師闔上手中的聖經,“下面,請新……”

楊助理卻忽然打斷了他的話,“牧師先生很抱歉,但是薄總現在還在醫院沒有脫離危險,咱們一切從簡就行了……”

牧師舉行婚禮這麽多年,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一時之間有些蒙,“那你的意思是……”

楊助理想了下,“直接讓新郎給新娘戴戒指吧,薄總的戒指我會直接帶回去。”

他說的是新郎給新娘戴戒指,而不是新人相互交換戒指,很明顯,新娘給新郎戴戒指的這一步也可以省了。

趙冰卿聽著,忍住想要發火的沖動,咬牙道:“照他說的做。”

楊助理笑了笑:“多謝趙小姐理解,我這也是擔心薄總的安危想要趕緊結束了去醫院守著。”

趙冰卿聽懂了他話裏的意思,戴完戒指,他就要去醫院,婚禮之後的敬酒招待賓客,就全權由她來負責了。

……

回到公寓的洛相思異常的沈默,徐廣平接了一通電話趕回了公司,周靈韻不放心她一個人,就留下來陪她。

“相思,你想吃點什麽,我給你做。”周靈韻握著她的手,試圖轉移她的註意力。

洛相思掀了掀眼皮,滿心疲憊:“靈韻我沒有胃口,我想睡一覺。”

她現在滿腦子裏都是婚禮現場的樣子,她甚至都不敢去看他西裝革履牽著趙冰卿的手走向牧師的樣子,此刻的洛相思才真正原來她就是一個膽小鬼。

膽小到來面對的勇氣都沒有,她只要一想到日後他要抱著另外一個女人生活,就心痛的無法呼吸。

他說過要娶她,怎麽到頭來,就……丟下了她呢?

周靈韻看著她魂不守舍的模樣,也沒有再逼她,“既然累了,那就去休息吧,我在這裏陪著你。”

她現在的精神狀態周靈韻真的不敢讓她一個人在這間公寓裏待著。

洛相思點了點頭,脊背僵硬著走去了臥室。

到了臥室躺下,她卻一點睡意都沒有,她想著應該是自己沒有洗澡,所以才會睡不著。

於是拿著睡衣踉踉蹌蹌的就去了浴室,將浴室的花灑打開,心不在焉的擠著沐浴露。

一下,兩下,三下……

手心都擠滿了,可是她卻一點都沒有發現。

沐浴露從手心滑落出來,掉到地上,跟水摻雜在一起……

“相思?”周靈韻做了點驅寒的姜湯端進了臥室,卻沒有看到人,就喊了一聲。

洛相思隱隱聽到她的聲音,想要轉身應一聲,但是腳下一動,正好踩到了滴落在地上的沐浴液上,腳下一滑——

她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隨後後腦勺就磕在了浴缸的角上,不知道從哪裏來的血頓時就混著地上的水流滿了大半個浴室。

周靈韻聽到浴室內的水聲,就在門口喊了一句:“相思,我煮了姜湯……”

連喊了兩聲都沒有人應,周靈韻眉心忽然一跳,心中浮現出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她推了推門,沒有打開,於是開始慌忙與找備用鑰匙。

從臥室的抽屜裏拿出一把鑰匙,因為太過害怕,她的手都在顫抖著,一個簡簡單單的插鑰匙她竟然花費了數秒鐘才完成。

開門的一瞬間,她就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周靈韻頓時就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要是掉落在地上,她——看到了滿地的血。

怎麽……怎麽會有這麽多血?

周靈韻的眼淚沒有任何預兆的就掉了下來,“相……相思?”

掀開浴室隔間的簾子,臉色蒼白沒有任何反應的洛相思就倒在地上,周靈韻從來沒有見過那麽多血。

她想要走上前,卻忽然“噗通”一聲倒在地上,她恐懼到不敢上前……

“洛相思!”她爬到她身邊,手指顫抖著去探她的呼吸。

眼淚“吧嗒”“吧嗒”地落著,“還……還有呼吸……”

周靈韻想要扶起她,但是唯剩的那抹理智告訴她,自己沒有任何的醫護經驗,不能亂動。

“對……打電話……打120……”

手上身上占滿了血,她急急忙忙站起身,卻拿電話。

一邊結結巴巴說著這邊的情況,一邊關上了花灑。

掛斷了電話後,她找了一塊偌大的浴巾將洛相思包裹了起來,然後蹲坐在她身邊,眼淚落個不停,一邊哭一邊念叨著兩人認識以來的種種。

“相思……我就你這一個朋友,拜托你,我拜托你……不要出事好不好?”

“你知道的,我有家人也跟沒有一樣……這些年遇到的男人一個比一個混蛋……你不在我身邊,沒有人會對我好……”

“沒有人關心我的死活……你說過的啊,要跟我一輩子做朋友……不讓人欺負我……”

“你現在躺在這裏……我好害怕……相思,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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