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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VIP]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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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VIP] 第 33 章

冬日的清晨, 空氣清冽而幹凈,太陽把天空染成柔和的粉和淡雅的藍,赤裸的枝幹上覆蓋著輕薄的霜凍。

第一束晨光被林立的高樓大廈切成一段一段, 無規則地射入寫字樓的高層, 映在地上是斑駁的光影。

早會結束, 顧蘇舟回到辦公室檢查方才開會期間收到的未讀信息。

是祁檸發來的。

一大早聯系她,應該有急事。

【祁檸】:粥粥,中午去你們公司食堂蹭飯可以嗎?

顧蘇舟稍稍訝異, 想了想隨後回覆,【當然可以,不過食堂的飯菜委屈你了,我請你去公司附近的餐廳吧。】

她熄了手機屏,專註處理助理送來的文件並簽字, 一陣忙碌過後, 才得空閑下來。

【祁檸】:不用跟我客氣, 我只是想念你們食堂的飯菜了。

【祁檸】:就這樣說定嘍, 中午我在你們公司一樓大廳等你。

瞄了一眼對方發消息的時間,已經隔了很久, 顧蘇舟也不好意思再提出反對意見, 於是應下來, 【好,那我到時候去接你。】

看著一來一回的聊天框,顧蘇舟心底升起奇怪的感覺,難以描述。或許是女人神奇的第六感膨脹, 她總覺得祁檸今天的突發奇想不只是嘴上說的想來蹭飯那麽簡單。

難道有什麽不能通過手機講的隱情嗎?

可她也僅僅是猜測。

一上午忙得腳不沾地, 顧蘇舟也沒給自己時間去深入思考,反正中午就能揭開謎底。

可萬萬沒想到, 祁檸帶來的秘密使她午餐還沒吃幾口便完全沒了食欲。

慌亂,震驚,懷疑,不解纏繞交織在一起,融合著好似滾雪球一般,覆雜的情緒越來越龐大,對她的沖擊力也達到極致,顧蘇舟仿佛忘了如何咀嚼,吞咽,她微張的口勉強配合著錯亂的鼻息。

耳朵聽到的是她最不願意面對的“事實”,但命運也沒有壞到和她開那個設想中最可怕的玩笑。

她被逼無奈坐上游樂園中的垂直過山車,倒掛在百米半空,又直沖而下,失重感湧到嗓子眼,幸好這一程無人傷亡。

“粥粥?粥粥?你還好嗎?”祁檸伸手在顧蘇舟幹瞪著出神的眼前晃了晃。

幾分鐘前,她知無不言,將自己從陸璟那“刺探”到的和盤托出。

她說得委婉,先給顧蘇舟一劑定心針,好讓她不要太過於自責慚愧,“粥粥,時夏和小澈沒有交往,時夏沒有談過戀愛。”

言罷,顧蘇舟手上夾菜的動作只隨著話音落下而停了一瞬,很快又恢覆如常,用筷子往嘴裏送餐食。

輕輕的一聲“嗯”從她的鼻腔裏溢出,眼簾反覆煽動,暴露了她下意識想要掩蓋的驚慌不已。

祁檸繼續娓娓道來,“陸璟告訴我,時夏喜歡的是你。”

空氣在她們之間迅速凝結成塊,食堂四周紛擾喧囂的氛圍也無法打破此刻的寧靜。

祁檸面上不顯,心裏卻在嘆氣,方才那句話還有她講不出口的下半句。

時夏喜歡的你,我也是。

最終她還是滾了滾喉嚨,將這三個字硬生生咽了下去,嗓子卻如同被刀片割一樣痛。

原來沈默有時更折磨人。

“你開什麽玩笑呢?”顧蘇舟低垂著腦袋,敷衍的笑意不達眼底,她的語氣像是在打發一個搞惡作劇的小孩兒。

她在演戲。

她當然知道祁檸說的十有八九是真。

可這明明應該是今晚由她快刀斬亂麻處理好再永遠爛在肚子裏的事,怎麽突然拿到臺面上來了?

況且對面坐著交談的也不是當事人,而是她的朋友,祁檸。

“是在開玩笑嗎?“祁檸直接放下了筷子,淡淡地反問,口吻少有的嚴肅。

隔了一秒,兩秒……

甚至一分鐘。

顧蘇舟嘴唇翕動,她發現嗓子幹得發不出聲,於是輕輕咳了一下,“檸檸,……”

她只能小聲囁嚅名字,說不出任何否認的話,破破爛爛的稀薄窗戶紙遲早要捅破,陽光照進來的地方,靈魂才能活。

她對時夏心動,反觀時夏的一舉一動,也在訴說著對她的心意。

那麽時夏和顧蘇澈又是怎樣的個中糾葛?她想不通。

再開口,顧蘇舟換了得體的情緒,“檸檸,我知道你沒在開玩笑,但是……”

“但是什麽?”

“我一遇到和時夏有關的,就習慣性想退縮。”

祁檸似笑非笑,牽強又苦澀,竟然有一天她也會充當起顧蘇舟的感情導師,親耳聽她承認喜歡別人,親手將她推出去。

痛覺會淩遲嗎她貌似沒有想象中那麽難過。

“那是因為以前你覺得時夏和小澈在交往,如今不一樣,當下你只需要確定自己的心意,你究竟是否喜歡她?這才是重中之重。”

“我……”

喜歡嗎?在顧蘇舟過去的人生經歷中,這方面是巨大的缺口,她沒有親身感受去對照著標榜自己是否喜歡時夏,她只能反覆回憶為數不多的相處,一遍一遍在腦海中演繹,她終於明白“心跳加速”和“面紅耳赤”走出字典脫離了註釋之後的實體意義。

祁檸擡了擡手打斷,她還是想對自己好一點,有些東西,知道是一回事,聽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不要操之過急,你自己慢慢想,沒人逼你。”

安慰同樣適用在說話人自己身上,慢慢接受,慢慢放下,沒人逼她。

“謝謝你,檸檸。”

從食堂回辦公室的路上,顧蘇舟給時夏發去了消息,【時律師,對不起,工作上臨時有事,需要加班,晚上的約定推遲幾天可以嗎?】

她說謊了,編造出一個無中生有的原因放對方鴿子,她沒有惡意,只是需要時間,幾天就好。

近年關,設計工作室客流量少,祁檸手上沒活,便在顧蘇舟的辦公室呆了一下午,正巧晚上可以一同回她家,讓顧蘇舟把她前t幾日買給顧爸顧媽的禮物捎走。

這樣的互換禮品已經成了她們每年這時候的傳統,無需貴重,難在心意。

六點多幾分鐘,兩人相伴著走出辦公室,到門口助理卻將她們攔下,“顧總,合作對象王總下午差人給您送來的花還在前臺,怎麽處理?”

顧蘇舟蹙眉扶額,那個王總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明明她已經挑明了拒絕,對方還是使出窮追不舍的死纏爛打招數。一大捧鮮艷的玫瑰花引得路過眾人側目,顧蘇舟咬咬牙,“我拿走。”

祁檸看出好友的窘迫和局促,主動幫她化解尷尬,“粥粥,我幫你拿著吧,反正這棟樓裏沒人認識我。”

就這樣乘電梯下行至一樓,剛走出旋轉門,凜冽的寒風削弱了手機鈴聲,響了一陣顧蘇舟才聽見,屏幕赫然顯示著,時夏。

時夏怎麽突然打電話?

指尖被凍得失去知覺,顧蘇舟捏緊了手機,緩緩接通,放置耳邊,冰冷金屬外殼接觸到皮膚的一霎那,她不自覺寒顫。

“餵?”

無人應答。

“怎麽了?有事嗎?”

無聲。

沒給她再開口的機會,電話很快掛斷。顧蘇舟一頭霧水地跟上祁檸的步伐,直到坐進車裏,她依舊失魂落魄,雙眼空洞無神,心似乎被/幹冷的夜晚剝奪,迷惘將她吞噬。

她第一次這麽討厭冬天。

風聲好吵。

她似乎聽見電話裏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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