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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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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溫熱有力的掌心在口袋之中, 蓋住了齊元霜的手背,五指移動後, 連帶手指都一起歸攏,將齊元霜的手徹底環住。

一連串動作流暢自然,全然沒有半分猶豫。陳方旬目不斜視,態度格外坦蕩,像是覺得並沒有必要大驚小怪。

齊元霜的手安然待在他的掌心,抿著唇, 略略低下頭,突然不敢看陳方旬。

這樣才叫得寸進尺。

像是暗示,也像是提醒, 又或者是提前通關的秘籍。

齊元霜忽地緊張起來, 這句話和游戲廠商免費發贈的外掛沒區別, 他頓時陷入懷疑之中。

不知道自己要不要上鉤。

沾染了冷意的身軀在陳方旬的體溫下逐漸暖和, 溫度透過掌心緩緩蔓延至四肢百骸, 齊元霜感覺自己就像個熱水壺, 燒得滾燙。

陳方旬並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不如說他有部分時間都不明白齊元霜的腦回路,只是學會了如何包容與如何回應。

他扭頭看向車窗, 卻在借著車窗上的模糊倒影觀察齊元霜。

齊醫生低著頭,安安靜靜的。

口袋裏交疊的兩雙手隔絕了冬日的冷意,自行構築出唯一的春天。

他的五指又收緊了一點, 把僅剩的冷風都驅散出去。

掌心下收攏的五指在此刻卻微妙地動了動,陳方旬沒有松手, 卻也沒有看向齊元霜。

他想知道齊元霜要做什麽。

指尖小心謹慎地勾了勾, 緊接著往回收,五指在口袋中舒展開, 手背翻至掌心朝上,與陳方旬掌心相貼。

齊元霜靠著後座,頭看向車窗。

他們彼此都沒有回頭。

陳方旬松了松手,就有手指擠過他的指縫,指腹搭在他的手背上,與他徹底十指相扣,嚴絲合縫沒有任何空隙。

他略微低頭,斂去唇角那點笑意。

車在茗溪公館外停下,陳方旬和齊元霜下車,左手與右手依舊藏在大衣口袋中十指相扣。

沒有人對此提出疑義。大衣口袋與冬日天寒成為絕佳的理由,他們心照不宣地使用相同的借口,在大衣與夜色的遮掩下當做無事發生。

在相貼的掌心間,似乎能清楚聽到心臟跳躍的聲音。

電梯快到陳方旬家時,齊元霜開口問道:“你的手,要不要我幫忙?”

陳方旬的腦袋沒有那麽暈了,手成了大問題,傷的是他的慣用手,左手雖然也用得不錯,但總歸沒有右手便利。

他想了想,回道:“那就麻煩你了。”

“那行,我先回家洗個澡。”電梯門打開那一瞬間,齊元霜松開陳方旬的手,指尖一觸即分。

他擡手和陳方旬揮了揮:“等會兒見。”

“行。”陳方旬下了電梯,率先進門回家。

家裏走之前是什麽樣,現在還是什麽樣。

陳方旬現在的情況也不能打掃衛生,只能開了自動掃地機勉強打理地面。

他打開電腦,勉強把這兩天堆積的工作處理完畢。

在給自己覆制粘貼“出車禍”假條理由到請假系統時,大門密碼鎖響了響,齊元霜洗完澡,穿著珊瑚絨睡衣躥了進來。

“我怎麽覺得你家裏比我家暖和一點。”齊元霜嘀咕一句,坐到陳方旬身邊:“在請假?”

“嗯。”陳方旬道,他現在特別想直接群發消息,只是請假還要走人事留檔,要按流程走。

“哇,好多啊。”齊元霜看了眼幾十條請假申請,對陳方旬的打工能力又有了新的認知:“你是真的拼命。”

陳方旬按下確認,合上了電腦:“還好,有些工作基本都是線上處理,我沒必要去公司。”

他的指尖輕敲電腦外機,神色嚴肅,算了一會兒後,總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明年就能辭職了。”

齊元霜的記憶還停留在他的天價房貸,聞言驚訝地看著他:“要不要提前恭喜?”

“忌諱半場開香檳。”陳方旬道,本來按照他預估的時間可能還要晚點,只是這次出車禍,寧善淵為了補償他,直接給了他補償金。

陳方旬對已經危及到自己性命後的補償金,沒有半點推拒,爽快接下來了。

一場車禍後,房貸清空三分之一,今年年底年終獎拿完又能還一部分,房貸還完攢的錢夠他無憂無慮過完這一生。

存款利息都夠用了。

陳方旬放下電腦,齊元霜站起身,把他往浴室推:“去洗漱吧,身體還沒好就跑了一天。”

直到齊元霜跟著進了衛生間,順帶關上衛生間的門,陳方旬才回過頭看向他:“你怎麽……一起跟進來了?”

齊元霜擡眼看他:“你說的麻煩我,難道不是讓我幫你洗澡嗎?”

他的視線落在陳方旬吊著的右手,迷惑開口。

陳方旬左手捂著自己的衣服,但無奈右手骨折,實在拼不過雙手完好還力氣大的齊元霜,簡直是腹背受敵。

“我單手也可以淋浴,這件事就不用麻煩你了……”

他身體往後仰,腳跟直接碰到了浴缸。

“我又不是沒給你擦過身體,再說了大家都是男人,沒什麽好害羞的……”齊元霜找到了完美的反駁理由,說完後才恍然大悟:“對哦,我們倆都是男的,為什麽要為看到對方的身體害羞,你有的我又不是沒有。”

陳方旬:“……”

前天晚上偷親他的那個人可沒像現在這麽坦蕩。

“那這樣吧,泡澡怎麽樣?”

齊元霜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心,熟門熟路打開陳方旬家浴室的儲物櫃,翻出一顆浴球。

“泡泡浴,這樣總可以吧。”為了陳方旬的羞恥心著想,他舉著浴球說,“我就幫你脫個上衣。”

齊醫生當真好心,陳方旬在心裏無奈感慨,雖然不知道齊元霜的這個好心裏摻雜了多少私心,但還是松開了左手:“行吧行吧。”

齊元霜拿過他的大衣掛在掛鉤上,指揮陳方旬的手,順利脫下他身上的羊絨衫和襯衫。

“襯衫扣子好麻煩……你自己怎麽穿上的。”他低著頭解紐扣,難以置信地開口。

陳方旬在某些方面有自己的堅守,他看著齊元霜淩亂柔軟的頭頂,說道:“單手扣紐扣,平時練出來了。”

他順勢展示了一下單手扣和單手解的技能,不過多久襯衫扣子就全部解開了。

“所以我才不喜歡襯衫,還不如直接扯開。”

“小齊醫生,思想很危險。”

齊元霜哼笑一聲,給浴缸放水丟浴球,差不多後關掉水龍頭,背過陳方旬站著:“接下來你自由發揮吧,右手不要碰到水。”

“哦,我保證不偷看。”

陳方旬單手解開皮帶,皮帶扣落在陶瓷浴缸邊緣發出清脆響聲。

齊元霜嚴格履行契約,堅決不回頭,直到聽見入水聲,才挑了挑眉問:“我可以轉身了吧?”

“轉身吧。”打著石膏的右手搭在浴缸邊緣,陳方旬看向活像在站軍姿的齊元霜,無奈道。

齊元霜轉過身,順手拿過毛巾,挑了塊幹的地方坐下,把毛巾遞給陳方旬:“感覺應該先幫你洗完澡再回去洗澡的。現在很容易打濕。”

他的珊瑚絨睡衣外套放在客廳,身上就一條單薄的家居服。他挽起袖子,把打濕的毛巾擰幹,輕輕擦拭陳方旬的左臂。

陳方旬明顯不太適應這麽充裕放松的泡澡,更別提還有一堆泡沫。

他對齊元霜道:“我感覺沖澡就好了。”

平時根本沒有那麽多時間讓他泡澡。

“也算是全新的生活體驗啦。”齊元霜說道,“一直那樣高效生活不累啊,總要允許自己浪費時間。”

“看來你對泡澡很有心得。”

“倒也沒有,”齊元霜拿著毛巾的手擦過陳方旬的胸肌,否認得格外快,“太麻煩了,上班累的要死只想隨便沖沖,倒頭就睡。”

陳方旬點了點頭:“的確沒有時間。”

“我給你洗頭吧!”齊元霜丟下毛巾,忽然說道。

“我怎麽感覺你就是在把我當玩具。”陳方旬仰起頭看齊元霜,戲謔開口。

齊元霜立刻浮誇道:“大人明鑒,小的冤枉啊!”

“醫院那會兒不還是陛下麽,現在就是大人了,身份降級這麽快?”陳方旬反問他,齊元霜轉換畫風求饒:“陛下恕罪!”

他這一天到晚戲癮格外大,陳方旬擡手掐了把他的臉:“不鬧了。”

齊元霜收了神通,打濕陳方旬的頭發,擠了泵洗發水開始給他洗頭。

陳方旬靠著浴缸,任由他弄自己的頭發。水溫適宜,浴室內溫度正好,他緩緩閉上眼,耳邊的聲音也逐漸小了下去,只剩下微弱的水流聲。

指腹按摩頭皮的動作生疏,但卻格外細致,陳方旬索性放下心享受沈靜的氛圍,感受齊元霜的十指在他的頭上游走,動作愈發古怪……

“等會兒,你在幹什麽?” 陳方旬睜開眼,仰頭看向齊元霜。

齊元霜滿手泡沫,朝他乖巧眨了眨眼。

“稍微給你做了個造型。”片刻後,他才對陳方旬說。

太安靜一定會出事,陳方旬深知這個道理,就像家長們說的那樣,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

陳方旬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左右兩邊被泡沫堆出來兩個角。

就知道是這個造型。

他嘆了口氣,問齊元霜:“你不會自己洗澡的時候也這麽玩吧?”

“有時候會。”齊元霜說,“還會吹泡泡。”

陳方旬不受控地咳了兩聲:“那現在玩夠了嗎?”

“玩夠了。”齊元霜幹笑兩聲,替他把泡沫沖掉,迅速轉移話題:“上身幫你洗完了,下半身你自己來?”

“可以。”陳方旬道。

齊元霜小心走出浴室,要開門的那一瞬間又殺了個回馬槍:“有問題就找我哦!”

陳方旬隨意擺了擺手,示意他出去。

齊元霜帶上浴室的門,沒過一會兒就聽見浴室裏來沖澡的聲音。

獨立自主的陳助理沒有給齊醫生發揮的餘地,單手沖澡擦身體換衣服一條龍服務。

齊元霜沒聽見浴室裏的動靜,剛要擡手敲門,陳方旬就走了出來。

他套了件浴袍,齊元霜的手不偏不倚落在了他赤/裸的胸口。

“這麽著急?”陳方旬垂眸看他抵在自己胸口的手,訝異道。

“這不是擔心你嗎?”齊元霜收回手,眼神閃躲。

陳方旬只是挑了挑眉,沒說話。

他把吹風機放到齊元霜的手裏,總算開口請求幫助:“那就麻煩小齊醫生幫我吹個頭發了。”

齊元霜歡欣鼓舞接過吹風機開始給他吹頭發,陳方旬靠在他懷裏,被熱風吹得昏昏欲睡。

邊打瞌睡,腦子裏還在想齊元霜的愛好獨特。

那種照顧他時流露出來的熱情和興奮的確有點奇妙。

齊元霜吹他的頭發吹得格外認真,吹完後還抓了抓頭發,理順打結的地方。

陳方旬腦袋往後一點,直接靠進他的懷裏,呼吸平穩,顯然已經進入熟睡之中。

齊元霜放下吹風機,把陳方旬放進被窩裏,掖好被子後,又坐在床邊看了一會兒,道了句晚安後,才往客房走。

陳方旬家裏的客房常年打掃幹凈,四季床品都是備好的,齊元霜能直接睡。

他陷進柔軟的床鋪中,不過一會兒就熟睡了過去。

-

鬧鐘響起來的時候,陳方旬下意識用右手去摸手機。伸展半天都沒拿到後,他終於睜開眼睛,換手去關鬧鐘。

昨晚吹頭發的過程中就睡了過去,睡眠質量也很不錯,他醒來後明顯能察覺到自己精神狀態很好。

陳方旬起床洗漱換衣服,打開主臥門時,客臥的門還是關著的。

早上六點半,齊元霜醒著就奇怪了。

他看時間預定了早餐,坐在中島臺前,把他請假這段時間的工作日程全部安排下去,打出來了一個壓縮包,拒絕上次意外發燒,結果工作全都堆積給他的情況發生。

七點半時,預定的早餐送上門,他敲了敲客房的門,擰開門把困到暈暈乎乎的齊元霜叫醒了。

齊元霜睡醒後的頭發造型視睡姿而定,大多數時候都是炸毛。

陳方旬薅了把他的頭發:“醒完覺,起床洗漱吃早餐。”

齊元霜拉長音應了聲好,和哈欠同步發出。

他爬下床套上外套,幽靈一樣鉆進衛生間刷牙洗臉。

出來後炸毛的頭發都被捋順了。

“小籠包……不是你自己做的吧?”齊元霜拿著筷子,問道。

陳方旬正在看手機新聞,聞言否認道:“叫人送的,單手做飯太麻煩了。”

新聞看到一半,陳雅瑛的信息批發似的發給他,陳方旬只能先回她的消息。

回完早餐也吃得差不多了。

“你今天還要去醫院?”齊元霜問道。

“樓竟風的事情還沒處理好,親子鑒定那邊走了加急處理,估計下午就能收到報告了。”

陳方旬收攏餐具,一時間無事可做,只好坐在原地看齊元霜吃早餐。

齊元霜點點頭,把最後一個小籠包塞進嘴裏,放下筷子對陳方旬道:“那我回家換個衣服。那幾個人到底是怎麽做到連著出車禍的,他們最近是不是遭報應了?”

陳方旬揉了揉額角:“誰知道呢。”

前天的那輛黑色豐田只查到了是套/牌/車,司機至今沒查出身份。剎車失靈還在查,監控裏找不到任何問題。

齊元霜吃完早餐回家換了套衣服,拿上陳方旬的車鑰匙,載人一起去了醫院。

到ICU門口時,陳方旬神色一凜,情不自禁站直身體,和人打了聲招呼:“樓老先生。”

樓老爺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得知樓竟風出車禍的信息,已經在醫院等著了。

樓竟風至今沒有蘇醒,轉院風險太大,樓老爺子縱然想把人轉到眼皮子底下盯著也不方便。

樓萬霄全身包裹得密不透風,坐在輪椅上,轉了轉漆黑的眼珠。

“方旬啊。”樓老爺子拄著拐杖,沈聲問道:“竟風他到底是為什麽會出車禍?”

他的目光如炬,緊緊盯著陳方旬不放。

陳方旬不知道自己要怎麽說比較合適。

樓老爺子擺明了是想知道樓竟風那天是為了什麽,見了什麽人說了什麽話,才會連保鏢都不帶,一個人就開車出了門。

他總不能說老爺子樓家走大運,您兒子和您疑似流落在外的孫子搞到一塊了!

陳方旬今年三十一歲,可擔不起氣死老人的責任。

他在心裏苦笑一聲,當真是不想幹了。

“樓叔出車禍那天方旬剛出完車禍不久,這石膏還打著呢。”齊元霜對著樓老爺子道,“怎麽著方旬都不像是那個該知道的人,老爺子,您說呢?”

樓老爺子上了年紀後精神頭就差了,渾濁的雙眼看向齊元霜:“元霜也在啊。”

“誒,我在醫院上班呢。”齊元霜應了一聲,“樓叔出這事兒,我們做小輩的也是難過,事情亂,您叫人查查,也好讓樓叔寬心。”

“咳咳咳……”樓萬霄捂著慘白的唇,樓老爺子的註意力立馬被他吸引走了:“霄霄,哪兒不舒服了?”

樓萬霄啞著嗓道:“沒事……”

他抓住樓老爺子的手,忍著惡心道:“爺爺,您先回家去吧,這幾天天氣不好,您更應該好好休息,死……爸爸的事情,我來盯著就好。”

樓老爺子睜大了眼:“你還生著病,怎麽能讓你操心!”

樓萬霄搖搖頭:“我今年都二十三了,總不能讓您護著一輩子。爸爸還在病房裏躺著,我這個做兒子的,總不能半點孝心都不盡。”

他苦笑一聲,喃喃道:“他畢竟是我爸,我再恨又能恨到哪裏去……”

樓老爺子喪著臉,險些老淚縱橫,摸了摸他的頭發:“明事理了啊……”

樓萬霄扯了扯嘴角:“爺爺,您年紀也大了,有些事,讓小輩操心就好。”

他看向一旁的保鏢司機:“送爺爺回家,路上註意安全。”

保鏢和司機連聲應是,忙不疊扶著樓老爺子送人回家。

他走了之後,樓萬霄那點本就裝不出來多少的心痛消失得無影無蹤,板著張棺材臉,看向齊元霜:“他什麽時候會死?”

“大孝子,變臉有點太快了。”齊元霜扯扯嘴角道。

“你明知道我是裝的,不要惡心我。”樓萬霄幹嘔兩聲,對陳方旬道:“方旬哥,抱歉。”

“老人家年紀大了,總是會固執一點,沒事。”陳方旬嘆了口氣,見他滿臉病容,止不住咳嗽,皺了皺眉:“藥吃了沒?”

樓萬霄點點頭:“吃過了。”

他靠在輪椅裏,膝蓋上還蓋了毯子,整個人虛弱又可憐,說一句話都要咳兩聲。

“傅長闕他們在哪個病房?”陳方旬看向齊元霜,問道。

“宋清在裏面。”齊元霜指指ICU的大門,“傅長闕和裴清羽還在留觀室。”

所有事情都撞到在一塊,陳方旬揉了揉眉心,手機鈴聲緊跟著響了起來。

他還沒接通電話,有人在長廊盡頭向他跑來,手裏還拿著文件袋。

“陳助!”年輕男人喊他,陳方旬應了一聲,同步接通電話。

“報告出來後我就直接拿來給你了。”

“陳助,沈先生自殺了!”

陳方旬接過文件袋的動作一滯,厲聲道:“人現在在哪裏!”

他的臉色格外陰沈,文件袋在他手中的那一角皺成一團,年輕男人還以為自己犯了什麽錯,忍不住抖了抖。

齊元霜悄悄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道:“你們陳助還有工作,麻煩你送東西過來了,回去吧。”

年輕男人瞥了眼正在接電話的陳方旬,點點頭,一溜煙跑了。

陳方旬掛斷電話,難得暴躁地罵了一句:“他晚一步會怎麽樣?”

樓竟風的秘書今早去樓竟風家中取工作需要的文件,按了半天門鈴沈廷佑都沒有開門,就直接打開了門鎖。

她心裏記著陳方旬的叮囑,連喊幾聲都沒有人應後,人就有點慌,在樓竟風家裏找人,打開浴室,先看見的是滿地血。

嚇得人直接打了120把沈廷佑拉醫院了。

“不想知道答案吧。”齊元霜雙手抱臂道,“知不知道答案對他而言都不重要了,畢竟……”

畢竟之後的話他沒有說出口,陳方旬明白那個意思。

沈從芳和樓竟風的過往,對現在的沈廷佑而言,足以是滅頂之災。

陳方旬拿著手裏這份燙手山芋,拆也不是,不拆也不是。

樓萬霄盯著他的手,冷不丁開口道:“方旬哥,我昨天查到一些很有趣的東西。”

陳方旬看向他:“什麽?”

樓萬霄沒有直接說的意思,反而抓住了毛毯,飄忽開口:“方旬哥,我有沒有和你說過,樓竟風害死了我媽。”

上次樓萬霄跑他家裏訴苦發瘋也是這個原因,但那個時候陳方旬並沒有把這句話放在心上,如今他再次提起,陳方旬的眼皮跳了跳:“害死?”

樓萬霄擡起頭,臉色灰白,神色如鬼魅:“我媽身體本來就不好,當年和樓竟風聯姻後,因為一直沒有孩子,樓竟風又需要一個繼承人。”

“所以我媽做了十幾次試管。”他啞著嗓,從喉間擠出那些話語,“我不知道她為什麽會願意,所有人都和我說她是因為太愛樓竟風了。”

“這種話簡直就在侮辱她。”

陳方旬抓著手裏那份文件袋,聽見樓萬霄喑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她生完孩子之後,樓竟風那個畜生只回來看了他一眼,再也沒有出現過。”

“哺乳期後,我媽因為產後抑郁,自殺了。”

樓萬霄猛地咳了咳,咽下喉間的血腥氣。

提起這些往事時,他漆黑的眼瞳漫上了幾分赤紅。

陳方旬皺了皺眉,眉宇間露出顯而易見的憎惡。

樓家當年的對外說法是病逝,顯而易見是在輿論上做了手腳。

樓萬霄咬著牙,面上露出了猙獰的表情:“我不明白她為什麽要做十幾次試管……昨天晚上我知道了。”

“樓竟風是重度弱精癥。”

“他只會給別人帶來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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