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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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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陳方旬將手裏的傘交到齊元霜手裏, 半蹲下將那束花放在了一邊。

陳雅瑛將新買的康乃馨遞給陳方旬,見兄長把花束放好, 才挪到陳雪蓉的墓前,小聲念叨:“媽媽,我現在已經在珩大上課了,學校裏有好多厲害的人哦。”

那束菊花被放在一邊,孤零零地淋著雨,花瓣淒慘雕零。

陳方旬沒有看第二眼, 起身後退半步,將空間騰出來給陳雅瑛碎碎念。

齊元霜將傘往他那裏傾斜,低聲問道:“要去問工作人員那束花是誰放的嗎?”

陳方旬收回註視那束花的視線, 搖了搖頭:“我對是誰送的不感興趣。”

陳雪蓉的忌日在今天, 他的同事領導基本都知道, 頂多會同他說一句節哀, 並不會不同他說一句, 就一聲不吭前來祭拜。

能夠來祭拜的那幾位, 前兩年也都因病逝世了。

陳方旬低下頭,摸了摸半蹲著的陳雅瑛的頭發。

“哥你不和媽媽說話嗎?”年輕姑娘轉過頭,仰起臉看兄長, 問道。

陳方旬溫柔笑道:“等你先說完。”

陳雅瑛點點頭,朝著墓碑說:“媽媽,你看哥又害羞了。”

每次來祭拜, 陳方旬都要等她先說完,仿佛才能照著她的話語, 按照模板規規矩矩回答問題。

墓碑上沒有照片, 只有陳雪蓉的名字,陳雅瑛伸手摸了摸濕透的姓名, 低聲喃喃被盡數淹沒在雨中。

齊元霜安靜地看著兄妹二人祭拜母親,抓著傘柄的手再一次收緊。

他註視著地那枚姓名,抿了抿唇。

陳雅瑛對著墓碑嘀嘀咕咕許久,把大學的趣事念叨了遍,才扯扯陳方旬的衣擺:“哥,我和媽媽說好了。”

她站起身,腳下發麻,被陳方旬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才免於在墓前摔個四腳朝天的慘案。

陳方旬走到墓前,齊元霜就接過了扶陳雅瑛的責任,帶著她往後退了幾步,給陳方旬空出空間。

“腳很麻嗎?”齊元霜小聲問陳雅瑛,後者點點頭,不好意思地開口:“蹲太久了。”

“輕輕踩地面,過一會兒就好了。”他對陳雅瑛說,目光卻落在了男人的背影上。

陳方旬撐著傘,沈默地註視墓碑,先和母親介紹了齊元霜:“今天帶了朋友來看您。他齊元霜,是個醫生,之前在蹊水鎮就和他認識了,今年才重新碰上面,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他。”

往日熱鬧的齊元霜只是站在一邊,輕聲應和他的話:“阿姨好,我是齊元霜。也是之前在蹊水鎮住過的江鶯鶯。”

雨天打掃總是麻煩,陳方旬卻很細致耐心地擦過那道墓碑,盡管總會有新的雨水落在上面,他卻不厭其煩地重覆那套動作。

以齊元霜作為話題後,他一時間又是無話可說,分明有很多事值得說出口,但深吸一口氣後,他還是只餘沈默。

雨聲能將所有思念之音掩藏,也能將所有期待緬懷送達。

陳雪蓉生前對他總是愧疚居多。

愧疚自己要將照顧女兒的責任加到兒子身上,愧疚自己沒有一副健康的身體,沒有給一雙兒女正常幸福的家庭。

於是恨不得攬過所有的苦難,盡可能把好加諸在孩子身上。

加倍的愛裏何嘗不是加倍的補償。

陳方旬能感覺出來母親看向他的那雙灰蒙蒙的眼睛,永遠帶著愧意。他鮮少直白表達自己的情感,更擅長的永遠是悶頭做事。

陳雪蓉看向他時,他便全盤接受那些愧意,默不作聲接過重擔,堅定地向前行走,絕不走回頭路。

也痛恨自己為什麽不能再快點長大。

他們三人就在對彼此的愧疚之間,於風雨飄搖間搭起一葉扁舟,慢慢悠悠地往人生的旅途上駛去。

細雨攜風輕柔撫過傘下他的面頰,像是母親對孩子日覆一日的留戀。陳方旬下意識伸手去接雨絲,卻只能感受到雨絲與風從指縫間穿行而過。

他收回手,良久之後,才轉身對齊元霜和陳雅瑛悶聲道:“走吧。”

陳雅瑛小心看著兄長寡淡默然的面孔,松開齊元霜的手,安靜鉆進兄長的傘下,像幼年時那樣,挽住了兄長的手臂。

陳方旬一怔,低頭看見她安慰的目光,勉強笑了笑,低聲問道:“還要哥哥背你啊?”

“那哥哥要背嗎?”陳雅瑛問他。

齊元霜接過陳方旬手中的傘,站在一旁撐傘為兄妹倆擋雨,陳方旬半蹲身,輕松背起陳雅瑛,掂量了兩把:“重了。”

陳雅瑛把頭埋在兄長的脖頸間,悶聲悶氣:“我有好好吃飯好好吃藥。”

“媽會開心的。”陳方旬說,“我也有好好照顧你。”

“嗯。”陳雅瑛低聲應了一句。

好一會兒,陳方旬才察覺頸間有點濕意。陳雅瑛蹭了蹭他的脖子,含糊著開口:“我好想媽媽。”

陳方旬把她往背上托了托,背著她的力道更緊了一點,生怕把她摔了。

很早以前也是這樣。雨天,大學畢業的陳方旬背著妹妹送陳雪蓉下葬,十一歲的陳雅瑛貼著他的背,手裏拿著一把傘。

兄妹倆走過濕漉漉的地面,一步一步往出租屋走。

路上很安靜,只剩雨水的聲音漂浮在耳邊。

陳雅瑛的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脖頸,沒有拿著傘。

陳方旬回過頭,雨水的聲音裏多出了第三道聲音。

齊元霜和他們並肩行走,手裏的黑傘將三人撐住,隔絕了外界的雨聲,只餘沈悶的寂靜。

他看向註視他的陳方旬,問道:“怎麽了?”

陳方旬搖搖頭:“沒什麽事情。”

他說完又覺得有些冷硬,多補充了一句:“謝謝你來看我媽。”

“這有什麽好謝的。”齊元霜說,“是我自己要來看阿姨的。”

陳方旬的齒根驀地泛起癢意,他咬咬牙,對他道:“還是謝謝你。”

謝謝齊元霜替他撐傘。

黑傘往他的方向傾了傾,齊元霜嘴角往上翹了翹:“不客氣。”

“回家吧。”他對陳方旬說。

他們三人共撐一把傘往墓園外走,卻被一道清越的男聲喊住:“陳助理?”

傘面上移一寸,出言喊住他們的人捧著一束花,驚訝地看向他們。

“裴先生。”陳方旬蹙眉,同他打了聲招呼。

裴清羽面上帶著公式化的笑容,又同齊元霜打了聲招呼:“齊醫生。”

齊元霜敷衍地點點頭,率先開口結束話題:“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

陳方旬今天情緒不佳,沒什麽話好說的。

“我是來祭拜故人的,齊醫生不必那麽緊張。”裴清羽晃晃手裏的花,笑道。

陳雅瑛埋在兄長的肩頸處,把眼淚擦幹了。才擡起頭,紅著眼看向裴清羽,低聲問陳方旬:“哥,他是誰?”

“不熟的人。”陳方旬用氣聲回答她,“是不是起太早困了,要不要睡一會兒?”

陳雅瑛搖搖頭,拍拍他的手背:“你把我放下來吧,一直背著哥太累了。”

陳方旬放下她,還是下意識把她往身後護了護。

裴清羽對他就像看一個工具人,他不能保證對方會不會對陳雅瑛起心思。

他在三年前已經險些失去陳雅瑛,不能再置她於危險中第二次。

“這位就是陳助理的妹妹吧。”裴清羽看著陳雅瑛,朝她笑了笑:“你好。”

陳雅瑛怯怯點頭。

他似乎是看出陳方旬的忽然升起的警惕心,巧妙地換了話題:“既然三位還有事,我就不浪費時間寒暄了。”

裴清羽抱著花,經過陳方旬身邊時,對他道:“陳助理,希望我們有機會能再聊聊。”

陳方旬面色冷淡:“不必了。”

他往前走了幾步,裴清羽又停下,朝他的方向歪了歪頭:“哦對,差點忘記說了。”

男人舉著傘,身上的亞麻襯衣單薄:“應該是視界資本的沈總吧?我剛剛在墓園外好像看到他了,不知道是來祭拜誰。”

陳方旬腳步一頓,扯了扯嘴角:“裴先生好眼力。”

裴清羽笑容溫和,捧著花往墓園深處走去,身影在雨幕中,越發渺小。

“要從另一邊走嗎?”許久後,齊元霜才問道,“我去開車。”

陳方旬搖了搖頭:“不必了。”

他們往墓園外走,快到停車場時,男人熟悉的身影逐漸映入眼簾。

陳方旬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甚至應該慶幸沈敬玄沒有在他母親的墓前鬧事,只是送了一束花。

“方旬。”沈敬玄的臉色有些蒼白,透出舊病未消的慘色。

陳方旬沒有理會他,攬過陳雅瑛的肩膀,將人護得更緊了。

把沈敬玄當成陌生人,是他說好的。他說到做到。

沈敬玄下意識朝他伸出手,還未碰到,被另一人幹脆利落打開。

齊元霜冷眼看著他,神色有些陰沈。

沈敬玄的手指發著抖,他朝著陳方旬道:“我是來賠罪的。”

他看向被陳方旬摟進懷裏的陳雅瑛,那張臉與陳方旬格外相似。

是他當年利用過的小姑娘。

那個時候陳雅瑛好像才十六歲吧。

沈敬玄忽地在心裏想。

“方旬,雅瑛。”齊元霜回過頭兄妹倆,“你們先上車。”

“齊元霜……”沈敬玄聲音沙啞,“方”字還沒喊出聲,被齊元霜毫不留情地捂住了嘴。

他睜大眼睛,呼吸困難的反應幾乎立馬出現在他的臉上。直到陳方旬和陳雅瑛上了車,齊元霜才徹底松開他,冷眼看他彎下腰痛苦咳嗽。

“真要賠罪的話不是應該下地獄嗎?”齊元霜不辨喜怒問道,“你看見雅瑛了吧?”

沈敬玄的眼前是一片模糊,喘著粗氣拼命吸入空氣。

“她當年才十六歲。”齊元霜半蹲身,緊緊盯著他,“那是方旬僅剩的親人。”

陳方旬將陳雅瑛視若珍寶,那是他的親生妹妹,是他血肉的半身,是他灰暗前路裏那盞提在手上的橘子燈。

沈敬玄怎麽敢以賠罪名義出現在陳雪蓉墓前?!

陳雪蓉見到那束花,怕是要跳出來把這個險些害死她女兒的惡魔撕碎。

“好在她現在健健康康站在方旬身邊。”齊元霜低聲敘說,“你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是不是很遺憾,覺得自己當年應該做的更細致一點?”

“真可惜,現在淪落成落水狗的人是你。”他譏諷道。

沈敬玄重重咳嗽著,面帶慍色開口:“齊元霜,你不要太過分了,我可是你的長輩!”

雨日來祭拜的人並不多,更何況這場雨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齊元霜薅住他的頭發,逼迫沈敬玄擡起頭看向他:“長輩,你算什麽東西,也敢讓我把你當長輩。我正兒八經的長輩可死了一大半,怎麽,你也要去死嗎?”

他黑灰色的眼瞳在雨日的光線下,顯出幾分陰森沈郁。沈敬玄見他終於不再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不受控地失笑出聲:“裝不下去了?”

齊元霜猛拽一把他的頭發,才將他甩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什麽性格了嗎?”

沈敬玄搖搖晃晃站起身,嗤笑道:“我還以為你會裝得更久一點,不怕在方旬面前暴露了?”

他像是抓住了齊元霜的一個把柄,低笑兩聲:“我還挺想看見,他要是知道你也是個和我們沒有區別的瘋子,會怎麽看你。”

齊元霜像是聽見了笑話:“哈哈哈……”

笑夠了,他才看著沈敬玄:“你為什麽會擅自覺得我和你們是一類人?”

齊元霜用手背,輕蔑地拍了兩下沈敬玄的臉:“沈叔,狗眼看人低也不是這麽一個看法。”

沈敬玄暴怒道:“齊元霜!”

他右手緊握成拳,朝著齊元霜的門面襲去,卻被齊元霜輕而易舉抓住了那只拳頭。

齊元霜緩緩收緊五指,直至沈敬玄露出吃痛的神情,他才幽幽開口:“年紀大了,就不要學小年輕那一套熱血拼搏的模樣了,丟臉。”

他壓低聲,又對沈敬玄道:“我對人體結構還挺清楚的,順帶學了點法。我有的是方法讓你痛但驗不出傷。”

“只是我現在沒時間揍你,所以你最好自己小心點,麻溜滾出方旬的世界。”齊元霜說道。

“你又是以什麽身份和我說這種話?”沈敬玄已經整理好衣衫,陰沈地打量著齊元霜,語氣森然。

齊元霜站在原地沈思了一會兒:“如果能成真的話,我和方旬結婚那天會給你拍喜糖照片看,讓你過過眼癮。”

在沈敬玄黑如鍋底的神色中,他繼續道:“只是現在,我是個看不下去方旬被老變態騷擾的好友罷了。”

“沈敬玄,人貴在有自知之明,既然在方旬那裏被當成死人,就安安靜靜地不要吭聲。”

沈敬玄捏緊了腕表的表盤,齊元霜嗤笑一聲,猛地出手抓住了他的衣領:“齊家雖然現在安生了,但好歹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方旬心軟,礙於當年的恩情只是揍了你一頓,如今把你當做陌生人對待,我脾氣可沒那麽好。”

“所以你最好給我乖乖地待在你的破公司裏,別有事兒沒事兒出來給人添麻煩。”他咬牙,低聲威脅道。

沈敬玄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對上他的眼眸,生平第一次被震懾到難以開口。

直到脖頸傳來被勒緊的刺痛,他才斷斷續續挑釁:“齊家……你不過是個不被承認的拖油瓶而已。”

“我老爹倒也不會讓他的親生子半點老都啃不著,不過這就不勞你操心了。”齊元霜隨意松開他,那副震怒的模樣在詭異的小跳蛙鈴聲裏轉瞬即逝。

他接通電話,陳方旬沈靜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來:“齊元霜,雨下大了,你感冒沒好多久,上車。”

齊元霜隨手抹了把臉,彎腰撿起被丟在地上的傘,散漫應道:“回去了回去了,和沈叔嘮了一會兒,太入迷了。”

陳方旬無奈的嘆氣從揚聲器中傳出,顯得有些失真:“有什麽話可聊的。”

齊元霜撐著傘,看都沒看被雨淋濕的沈敬玄,踩著他的腿過去,吊兒郎當往車的方向走:“我快到車旁邊了,陳哥收了神通,等我上了車再挨訓好不好呀。”

等他打開車門收了傘鉆進副駕駛,一擡眼就對上陳方旬那張稱得上嚴厲的臉。

齊元霜:“……”

他縮了縮脖子,把傘收起來裝進透明袋裏放在腳邊,悶聲不吭地給自己扣好了安全帶。

可憐巴巴地縮成一團,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一只手從他的左側伸了過來,攔在他的面前。

齊元霜以為自己要挨鑿栗,英勇就義似的緊閉雙眼。卻沒料到面前的車載儲物箱打開了。

他緩緩睜開一條縫,看見陳方旬從儲物箱裏拿出了一條未拆封的幹毛巾。

陳方旬拆掉幹毛巾的包裝,看見齊元霜半濕的頭發和半濕的身體,再一次皺了皺眉。

包裝袋被放在副駕駛臺上,他拿著毛巾擡手,就見齊元霜再次緊閉雙眼,微微仰著頭,顯然再說“揍我吧我不怕疼”。

陳方旬冷哼一聲,幹毛巾直接蓋在了那半濕的頭發上。

“外套脫了。濕的地方拿毛巾擦擦。”他打開車內暖氣,又朝後座的陳雅瑛道:“雅瑛,幫哥把毛毯拿過來。”

陳雅瑛把一旁疊好的毛毯遞給陳方旬,陳方旬直接把毛毯抖開蓋在齊元霜的腿上:“嫌感冒不難受是吧,還敢淋雨。”

齊元霜頭頂幹毛巾,捂著毛毯安靜挨訓,連解釋都不敢。

這種情況解釋等於頂嘴,他對什麽場合該怎麽裝乖巧很有心得。

“我知道錯了。”陳方旬訓完了,他悶聲悶氣認錯,“我不該沈迷聊天還淋雨的。”

陳雅瑛縮在後座,也不大敢幫她元霜哥說話。這種場合吱聲屬於吸引火力,她自認為今天很乖巧,暫時性不用被哥哥嘮叨。

陳方旬隔著毛巾揉揉他的頭發,也沒什麽話好說的。

他嘆了口氣,把註意力移到了陳雅瑛身上:“陳雅瑛,你聽到沒有?”

陳雅瑛睜大眼,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安靜成這樣了還會被哥哥點名,只好探出頭,重重點點腦袋:“我聽到了,絕對不淋雨,做好保暖工作,保護好自己的身體不生病。”

一大一小全被訓了,打著蔫兒地貼座椅不說話,陳方旬瞥了他們兩眼,訓完了也專註開車。

開到一半時,他降下車速,停在了街邊。

“怎麽了?”齊元霜疑惑問道。

陳方旬言簡意賅:“買個東西,等我一會兒。”

他打開車門撐開傘下車,大步往街邊的便利店走。

陳雅瑛和齊元霜坐在車裏,同步扒窗看陳方旬在便利店的身影。

“妹妹呀,你哥要買什麽?”齊元霜最後一個上車,還以為陳方旬這會兒要買什麽東西是陳方旬和陳雅瑛之前說過的。

陳雅瑛一只手搭著副駕的椅背:“不知道啊,哥他沒和我說。”

隔著有雨水的車窗看,也看得不清楚,齊元霜和陳雅瑛齊齊倒回位置上,同步唉聲嘆氣。

“妹妹,你嘆什麽氣。”

“元霜哥,你嘆什麽氣?”

他們同步問道。齊元霜回過頭,和陳雅瑛好奇對視,彼此眨了眨眼。

“那個人,還會來嗎?”對視了一會兒後,陳雅瑛率先開口問。

齊元霜認真道:“不會了。”

“他要是再敢來,我把他腿打斷。”他信誓旦旦道。

“哦。”陳雅瑛了然地應了一聲,又道:“那一定要讓他離我哥遠點。”

她其實並不知道沈敬玄就是當年間接害她的人,她只是憑借第六感,直覺覺得那個人會讓陳方旬不適。

陳雅瑛心思敏感,並不希望兄長因為這些人難受。

駕駛位的車門響動一聲,陳方旬收攏傘,將手裏提著的東西放在了手套箱上,關上了車門。

他扣好安全帶,問道:“剛剛在聊什麽?”

陳雅瑛和齊元霜異口同聲道:“沒什麽。”

陳方旬狐疑地看著這兩個人,還是沒有多追問。他把便利店的袋子打開,裏面是兩杯關東煮,有海帶和魚籽福袋的給陳雅瑛,另一杯有豆腐結和蘿蔔的遞給齊元霜。

東西都是滿杯,全是這兩人喜歡的食材。

“吃點熱的。”他最後拿出袋子裏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道。

齊元霜和陳雅瑛各自捧著一杯關東煮,嘴一撇感動開口:

“方旬!”

“哥!”

“要是把湯撒車裏,你們兩個自己小心點。”陳方旬反矯達人,毫不留情放狠話威脅。

他放下礦泉水瓶,聽著耳邊齊元霜和陳雅瑛吃東西窸窸窣窣的聲音,放慢了車速。

車內估計會留氣味,明天下班的時候還要順道去洗個車。

陳方旬掀了掀眼皮,看看車內鏡,在心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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