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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洄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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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洄炸了

魔氣鏡的鏡中世界。

沈樓的意識順著氣魄指引,飄出了駁影殿。待眼前再次清晰,身邊多了一約莫十歲的姑娘。劍眉,桃花眼,眼裏滿是對外面世界的好奇與羨慕。

“沈樓,外面的陽光真與此處的不同嗎?”小姑娘的聲音還未褪去稚嫩,卻與午夜夢回揮之不去的聲音極其相似。

瞧著與藏在記憶最深處相似的面容,沈樓一陣恍惚,放在身側的手情不自禁掐了一把自己。

他這是睡著了的夢境,還是那氣魄指引到的鏡中世界?

“啾啾!”紅色小鳥落在沈樓身邊,用力啄了一口他的手。

沈樓瞬間清醒——這是鏡中世界,他的那段塵封記憶可沒有這只煩人的鳥。

“我知道了,你小聲些。”清醒過來的沈樓瞧著落在身邊的紅色小鳥,低聲叮囑道。

小姑娘好奇地偏頭,順著沈樓低頭的角度看去,卻什麽也沒看見,“你在看什麽?”

“你,看不見嗎?”在沈樓看來,從她的角度應該能看見紅色顯眼的啾啾。

“應該看見什麽嗎?”

小姑娘什麽也沒看見,探究的視線回落在沈樓身上,“你今天怎麽怪怪的?”

“因為我在謀劃一件大事。”沈樓看著眼前魔氣四溢的人,當即確定了目標。

只是怎麽才能沖破鏡子呢?帶她離開這個結界?

沈樓當即站了起來,說出了在夢中覆盤演練了無數遍的話,“姜洄,你不是一直想出去嗎?今天,我帶你逃出去。”

從他無意中發現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認識姜洄後,姜洄總是纏著他問外面的世界,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姜洄對外面世界的渴望。

“那咱們快走罷。”彎成了月牙的桃花眼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姜洄“騰”地站了起來,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樣,仿佛她一直都在等這句話。

沈樓瞧著比自己還略高些的姜洄,楞了一下隨即回神,拉著姜洄從自己來時的路原路返回出去。

這鏡中世界是不是窺探過他的記憶,為何這細節都能完美覆刻。

彼時的姜洄並不怕黑,被沈樓拉著的手甚至因即將到來的新世界而顫動,輕快的腳步裏滿是期待。

“看!我沒騙你吧,這裏的陽光可不是橙悶悶的哦。”沈樓再次彌補了那段記憶的不完美。

從地道出來,二人便瞧見了這一幕。陽光透過茂密枝椏灑下的零星亮點,在紛飛的灰塵中顯了形。

光是白色的,是與黑暗相對,不附加任何色彩的顏色。

“真好看。”姜洄還掛著嬰兒肥的臉上,滿是對新世界的憧憬。

沈樓十分滿意姜洄的反應,彌補了他內心的罪惡與愧疚,但她身上的黑氣卻絲毫沒有想要出來的苗頭。

“啾啾,這怎麽回事?”沈樓疑惑道。

難道這不是姜洄想要的沖破?

“啾啾啾!”啾啾的聲音倏然尖銳起來,絲毫不在意是否會被姜洄發現。它用爪子抓著沈樓的衣袖,努力往外面扯,將沈樓踉蹌地往外扯了幾步。

但已經來不及了。

“真好看,你想聽我就要說給你聽嗎?”

姜洄站在地道口,上方陰影盡數打在她的臉上,只露出了嘲諷的嘴角,宛如從地獄爬上來索命的惡鬼。

“沈樓,我好疼啊。你親自下的手,你忘了嗎?”沈樓期待的黑氣從姜洄的身體內溢出,卻什麽也沒有發生,反而迅速向沈樓包去,仿佛想將他一並吞噬。

“你以為這樣就能彌補了嗎?”姜洄的話宛如惡魔低語,一聲一聲地擊碎沈樓的防線。

“啾啾!”啾啾撲騰地羽毛紛飛,實在扯不動,只好落在沈樓肩頭,在他耳邊不停地叫喚。

沈樓陷入魔怔般喃喃道:“是我動的手,可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黑氣受到鼓舞般,瞬間膨脹數倍,化身血盆大口將沈樓與啾啾一口吞下,連帶著啾啾的哀怨聲也一並吞噬。



“轟隆隆!”

畫面一轉,沈樓不再是那個還沒姜洄高的小男孩。此刻的他率領隨從正站在魔界禁地之外,而他們抓捕的目標已經踉蹌跑進了禁地,身影逐漸縮小。

“少主,魔族中人不可擅闖禁地,這該如何是好?”身邊的將士象征性問道。大家卻都心知肚明,這場追捕到此便結束了。

禁地內危險重重,上有隨時都會劈下的閃電,下有吞噬一切的死亡淵海。除了主動進去的強者,至今還未見過不小心亂入後還能活著出來的普通魔修,更別提那沒有魔氣護體的普通人了。

那人抓回來也是處死,又有誰會願意多此一舉,冒著生命危險去抓捕一個必死的人呢?

視線再次聚焦,思緒回腦時,沈樓已經被架在了火上。只是他的眼裏全是呆滯,整個人都還沈浸在害死姜洄的痛苦記憶中。

沈樓下意識選擇了與記憶中一樣的答案,“我去追。”

只是二次經歷,知曉結局的沈樓在此刻已然紅了眼眶。相同的地點,相同的人,甚至可能是相同的結局。但他義無反顧甩下眾人,進了禁地。

“啾啾啾!”禁地裏的風太大了,啾啾飛得十分艱難,氣不過直接一口啄在了他的耳朵上,頓時鮮血直流。

聚精會神躲避閃電的沈樓吃痛地捂住耳朵,順手找到了罪魁禍首。沈浸在自責與懊惱中的沈樓瞧著手裏的紅色鳥兒,倏然醒悟。

這不是他的夢,他不是來反省的,他是來救人的!

“好啾啾,幸虧有你。”沈樓說著就把啾啾,往自己嘴上靠,嚇得啾啾撲騰地掉了好些羽毛。

“不親就不親,小爺還嫌棄哩!”沈樓將啾啾揣進了懷裏,繼續側身前行。

“啾-”啾啾乖巧地縮在沈樓懷裏休息,一點風也吹不著。

沈樓順著記憶中的位置摸索過去,果然看見了蜷縮在石頭後面的姜洄。此刻的她十分狼狽,衣裳上滿是斑駁的血跡,臉上也是黑不溜秋的。

姜洄扭頭看見他,嘴角強扯出微笑,“沈樓,你也是來抓我的嗎?”

“不,我是來救你的。”沈樓斬釘截鐵道,清醒的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彩。

記憶中,在這背風的地方會倏然刮起一陣莫名其妙的風,將他本想用來給她取暖的琉璃火吹到了她身上。

姜洄為了拼得一線生機,直接跳下了從未有人活著出來的淵海。水能滅火,可淵海的水不一定能滅火,但一定能吃人。所以沈樓默認,是他害死了她。

故而這次沈樓選擇不用琉璃火,直接選擇掩護她逃出去。

“跟著我,我帶你出去。”沈樓再次向姜洄伸出了手,一如之前。

“沈樓,你知道我是逃出來的嗎?”姜洄的視線掃過他的手,掃過他魔族少主的華貴服飾,最後落在他的臉上。

他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告訴她外面天地的好心人;同時也是這魔族的少主,是圈養他們族的幕後之主。

沈樓有些焦急,催促道:“當然知道啊,別磨蹭了快走,一會兒有人要來了。”

一會兒要來的是他不能忤逆的存在,他就不能肆無忌憚地幫姜洄了。沈樓直接上前一步,想要拉住姜洄,卻被她旋身躲開。

“我知道魔主會來。有人擅闖禁地,你爹怎會不來。”姜洄苦笑著往後挪了挪,拉開與沈樓的距離。

沈樓楞住了,這是記憶中沒有的話。

她好像什麽都明白,沈樓喉頭滾動,“你全部都知道?”

“對啊。”從她踏入禁地,她便知道這必死的結局。可她不想回去,不想回到那個被圈養的牢籠裏。

她不是被馴養在豬圈裏的豬,她是和圈外的人一樣的人。

記憶中那道不知從哪兒吹來的邪風刮起姜洄本就淩亂的青絲,“不管有沒有其他人的介入,我唯一的出路便是跳下淵海。或許,我命大能不死呢?”

她的聲音被風刃絞得七零八落,卻一字不落地進了沈樓的耳朵。

她一開始就沒想過讓他幫她,就想撇清她和他的關系。

“就算我爹來又何妨,大不了這少主之位,老子不要了!”沈樓直接扯過姜洄的手。

不管是為了彌補內心的遺憾,還是為了沖破鏡中世界帶回黑氣,此刻沈樓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他要送她出去。

姜洄卻如腳上生根般,無論他如何拉扯,都一動不動。“沈樓,被扔下人界這麽久,怎麽還是一點長進也沒有?”

“你救不了我的,除非讓魔族撤除對我族的圈養。”這樣一來,這出逃的罪名不成立,沈樓幫兇的罪名也一並消除。

可二人心裏都清楚,撤去存在數千年的結界並不容易,也非一夕之間能完成的事。

記憶與現實夾雜,沈樓一時真有些分不清真真假假。他低頭瞧著躲在懷裏的啾啾,再次警醒自己,這是任務,這只是鏡中世界。

沈樓仍不放手,死命拖拽著,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我先救你出去,再去思考怎麽讓魔族放棄對修羅族的圈養,好嗎?”

姜洄搖搖頭,張了張嘴,可沈仿佛失聰了般什麽也聽不見。只能依靠嘴型,依稀辨別出幾個字—來不及了。

“砰!”下一秒,一道白光在沈樓眼前炸開。

姜洄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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