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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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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蟲

只見那截沾著腦漿的指尖處破了個小口,一只圓鼓鼓的六腳蟲子從指尖掉落地上,眨眼化作一灘透明液體。

蕭祭川表情驟僵,這些蟲子他在另一個世界見過。

所以是又要開始了嗎?系統說這輩子許他紙醉金迷混吃等死一生,原來水分這麽大嗎?

“這不是那那那那個東西嗎?”王燦再次被喚醒心理陰影,表情扭曲了一下,“它剛剛是不是要鉆入你的身體裏?”

蕭祭川不動聲色打量起溫白鈺——他究竟有何特殊之處,竟然能讓蟲子瞬間死去?

溫白鈺出神的盯著地上透明的液體,沒有說話,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冷肅。

過了一會兒,他將沾著腦漿的手指放在屍體的頭發上擦了擦,扭頭看向蕭祭川。

“幫我個忙。”

蕭祭川頷首。

藜曉月和王燦還在剛才的沖擊中沒有回神,忽而感覺一道靈力術法打在自己背上,下意識要躲開,卻已經完全不能動彈。

藜曉月剛才見識過溫白鈺的兇殘,心有餘悸看著突然發難的那位:“師叔祖,你你想幹什麽?”

王燦想到什麽,警惕的註視蕭祭川:“師叔祖,你該不會是被蟲子寄生了吧?”

“不必擔心。”溫白鈺站起身,朝兩人露出和煦的微笑,“他這樣做只是方便我給你們檢查身體。”

然後溫大夫伸出他那根剛剛挖過人腦的左手食指,緩緩靠近藜曉月的額頭.......

“啊——”藜曉月奪命尖叫。

溫白鈺:“.......”

這個情緒不穩定,下一個。

他轉身看向王燦,露出和善的微笑:“沒事......”

“不必安慰,我是個大男人,我當然不怕......”王燦忽然聞到人體組織的腥臭味,嘴角一抽,眼睛一閉:“啊——”

溫白鈺:“.......”

在蕭祭川的協助下,溫白鈺從指尖端處探出一條淺色芽絲探入王燦的腦袋。

不多時,溫白鈺神情變得凝重。

蕭祭川知道他有所發現,更強橫地壓制王燦體內的靈力,以免他傷了溫白鈺。

很快,淺黃芽絲卷著一只六條腿珍珠大小的白蟲子生生從王燦額頭拉扯出來。

王燦瞪大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驚慌失措摸著自己的身體:“我是什麽時候被寄生的?我明明什麽感覺都沒有......”

溫白鈺取出只琉璃瓶,將蟲子丟入裏頭,塞好蓋子,沒有解釋什麽,繼續對藜曉月如法炮制。

盡管藜曉月主動配合,蕭祭川還是對她進行和王燦同樣的控制。

須臾,溫白鈺又從藜曉月的體內取出一只蟲子。

藜曉月比王燦有所知覺,反應冷靜些,甚至能回憶起一些事。

“當時我被人頭蘑的聲音誘發出戾氣,追著王燦砍,然後王燦被我打落海裏,我也跟著跳下去,因為不會泅水差點沒給淹死,迷迷糊糊間我感覺到有一只手在抓我的後背,我以為只是被水嗆糊塗做了個光怪陸離的夢,沒想到竟然是被人頭蘑裏的蟲子寄生了。”

王燦回憶起的情況和藜曉月差不多,只是下海之後有段時間昏迷,什麽都忘記。

他驚訝的看向溫白鈺:“你是怎麽猜到的?”

溫白鈺取出帕子,邊擦拭手指邊解釋:“我和祭川演戲的時候,山神明明可以將我一口吞掉,但它沒有,它背轉過身讓人頭蘑來對付我,說明這才是它真正的目的。在我落入海中之前,你們已經中了人頭蘑的蠱惑,成了它的獵物,我想不出來除了已經被寄生成功,還有別的理由能讓你們兩個毫發無損的重新出現。”

“這東西在體內的話......”王燦咽了咽唾沫,“會成什麽樣子?”

溫白鈺動作頓住,“大概會吃人,吃誰就長出誰的腦袋來。”

王燦想到滿身腦袋的山神巨獸,惡寒的抖縮了一下,磕磕巴巴說,“你是說,其實那頭巨鱷妖和張樸貴都一樣,是被這種蟲子寄生,張樸貴被寄生之後先把王翠吃掉,再以王翠的姿態吃掉自己的兒子.......”

溫白鈺頷首:“差不多是這樣。”

王燦忽然生出不解:“可他身上為什麽沒有張流年的臉?”

“或許因為張流年是個死人吧,也可能是不願意,說不準。”溫白鈺想起那天晚上屋內的重現張流年的死狀,當時窗外的那個影子應該就是張樸貴。

張樸貴腦袋上戴著笠帽,所以才會在屋子裏投射出和人頭蘑差不多形狀的影子。

張樸貴當時離開大概是已經發現自己醒著,沒把握能明著動手把兩個人解決掉才離開的吧。

可張流年為何要嚇唬自己?

因為死的時候有太多的遺憾和怨恨,所以化成厲鬼?

在曉得他與張城花之間的故事之前,溫白鈺的確會這麽認為,但現在他有了新的猜想。

蕭祭川道:“看來張流年魂魄尚在此間,他有很多話要說。”

他的話和溫白鈺的猜想不謀而合。

原來不只是張城花帶著執念在提醒他們小心張樸貴,化成鬼的張流年也時刻在努力著,他當時大概是想著催促他們離開。

溫白鈺望向窗外,樹影綽綽,張牙舞爪,忽然覺得這些鬼怪也沒有那麽可怕了。

藜曉月徹底把所有的事情都消化過來,簡直不敢相信溫白鈺沒有發現的幫他們取出來的話,她和王燦未來會變成什麽樣子。

小姑娘心有餘悸的抱拳躬身一拜,“溫大哥,以後你就是我親大哥,有用得著的地方盡管差遣!”

“對對對,俺也是您小弟。”王燦在一旁搶著。

突然,他看向蕭祭川,不太好說又忍不住說,講得十分小心翼翼,“師叔祖呢,他會不會被寄生啊?”

溫白鈺還沒有開口,蕭祭川已經把頭湊到他跟前,“溫神醫,幫我也看看。”

溫白鈺用擦幹凈的手指戳著他的額頭把人推遠,臉頰微紅,“已經查過了,沒事。”

“好奇怪,這兩只蟲子為什麽不化成水?”藜曉月指了指溫白鈺手上仍然在琉璃瓶裏的爬行的蟲子說。

溫白鈺將瓶子收入儲物袋,“我帶回去研究。”

任務已經完成,紅褥村這個地方四人一刻都不想呆,藜曉月和王燦把張樸貴的屍體焚燒掩埋。

蕭祭川找到當夜的幻境地點,以一段《駁蘭經》送張家兩個鬼魂去往輪回之地,並給他們各自做了個標記,方便來世相遇。

溫白鈺坐在樹上,摘下一個野果,忽然看到兩只螢火蟲飛向天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遠方,猝然一怔,莫名其妙就想起王燦在海岸上說的話。

蕭祭川和那位與他有婚約的皇子,前世兩人是否也有如此轟轟烈烈的未盡之緣呢?

原預計至少半個月完成的任務,他們僅用七天就完成,一行人沒有心情再在外面玩,很快返回羋天門。

四人從紅褥村回來就去覆命,將紅褥村的情況上報給‘天聆殿’。

‘天聆殿’位於浩淵書塔旁側,是羋天門內高層協商天下大事的主要場地。

溫白鈺本是一落地就打算去找秦遲問清楚九蓮菩提珠的事,因秦遲尚在修煉不見任何人,只得聽蕭祭川的話乖乖待在侍靈院養傷。

這一養就養了一個月。

這日,溫白鈺在玉碟上看到慕容隨沒有撐過極刑死掉,樓行風傷心欲絕,竟然當場吐血。

還有人說,樓行風當場發誓要替慕容隨報仇,但很快就被人證實是編造的謠言,因為除了樓行風,根本沒有人在慕容隨死去的現場。

慕容隨的事溫白鈺沒有什麽感覺,他更關註的是武巍灝和薛懷信都還在蒼山峰受罰的事。

一個月前,在天聆殿裏,他曾向長老和峰主們提出要去替武巍灝拔除寄生物,卻被楚長歌以他醫術不精的理由拒絕他插手這件事,並要求他交出兩只琉璃瓶,以供普光峰研究。

溫白鈺自是不願。

他小小一個妖仆,本沒有他說話的份,但某人有。

某人是無妄巔的掛名弟子兼未來的峰主,某人氣勢洶洶和在場的大佬你來我往,幾輪循循善誘講道理之後,現場差點就打起來。

是掌門霽天衡一掌拍斷殿柱,眾人忙著頂屋檐不得不住手,才讓霽天衡當場宣布最終決策。

——溫白鈺手中的兩只蟲子可自行處理,武巍灝體內的蟲子就交由普光峰研究。

這決策雙方都不滿,卻是當下最公平的,溫白鈺便拉著還要鬧騰的蕭祭川應下,全當給掌門一個面子。

雖說普光峰的確有不少醫術精深的醫修,溫白鈺依舊有些放心不下,總想找個機會去確認下武巍灝體內的蟲子取幹凈沒有。

只是紅褥村的消息出來之後,玄胤大陸仙門各家都開始戒嚴,羋天門內更甚,按照如今的形勢,溫白鈺想要去蒼山峰見武巍灝,必要有秦遲的許可信物才行,終究還是只能等見秦遲。

卻不想,秦遲這次閉關居然閉足一年。

每年春季到來,羋天門玉碟上的八卦話題就如雨後竹筍,一茬接著一茬的冒出來。

今年的話題都在無妄巔的傳承人身上。

“聽說那位師叔祖突破元嬰境啦!”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出身那麽好,天賦高出我等一截,家底還豐厚能吃那麽多提升修為的丹藥,他的修為不突飛猛進誰突飛猛進?難怪能被掌門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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