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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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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摩羅把藥盒哐地合上,語氣發愁道:“可現在紅心雪蓮既然無用,你和劉義體內的毒要怎麽解開?”

“雖然紅心雪蓮無法解毒,但解藥說不定還在藥宮中。”李果兒推測著說,卻突然眉頭緊皺,手捂上胸口一陣捶打。

摩羅和阿莉爾驚詫地問:“你怎麽了?”

李果兒這會兒覺得一口氣喘不上來,說話也有些困難,臉色憋得泛青。

阿莉爾見了,神情凝重:“應該是毒素發作。摩羅,你帶她倆下山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著,我去取藥。”

然而她話音剛落,憑空裏升起一束信號煙花,緊跟著人聲喧囂往後山而來。三人面色微變,怕是那些朱雀國守衛發現端倪追了過來。

阿莉爾一把拽起地上的李果兒和獸人丟給摩羅,催促她們快走,但漫天箭矢比她的反應更快,從四面八方射來。

摩羅驚道:“看來他們早有準備,這是個圈套!”

“廢話少說,長了眼睛的都看得見!”阿莉爾眼神倏冷,輕飄飄地掃了眼蝗蟲群似的箭矢,突然振翅騰空而起,數對流光溢彩的黑羽翅膀鋪展開來,約莫二十來米長,在日光下閃爍著綢緞般的金屬幽光。隨著一聲吟唱,萬千黑羽形狀的利刃脫離翅膀,在空中嗡鳴一聲,迅速地向四方激射出去。

流光箭雨被神秘的力量控制住,懸在半空不能動彈,那些埋伏在四周的朱雀國守衛都看得吃驚,這到底是人還是擁有能源核心的人造物?眼看黑色羽毛已逼至面前,他們才幡然醒悟,臉色慘白,連一聲慘叫都忘了便被黑羽割斷了脖子。

阿莉爾出手迅速,幾招便解決了這些埋伏的守衛,剛要轉身,就聽見身後的火山口中震鳴聲暴起,一股熱浪噴湧而出。

整個地面顫栗不止,火山口中鉆出一只龐然惡怪,漆黑泛紅的皮膚流淌著滾燙巖漿,瞧見火山口附近的幾人,立時揮翅吐舌地撲來。李果兒被摩羅一條胳膊夾著,飛快往山下逃,時模糊時清晰的視野中,見阿莉爾飛身迎敵,卻幾次險遭惡怪的腐液攻擊,似乎還受了些傷。摩羅自然也發現了這情況,幾次回頭,又咬牙繼續往山下趕路。

突然,阿莉爾被惡怪轟飛了出去,砸倒在地,發出砰的聲響。摩羅迅速將李果兒兩人放下,道聲抱歉,轉頭去幫忙了。李果兒一手撐在地上,空出另一只手去拿電子光槍,隨後使勁搖了搖腦袋,勉強打起精神。

這時,卻聽山下動靜喧囂,眨眼,朱雀國守衛抓著幾個熟悉的人影趕將過來,將她包圍住。李果兒同克萊爾斯丹、斐濟等人大眼瞪小眼。電子光槍也被人收繳了,一把把寒光四溢的刀刃架在她脖頸上,作著無聲的威脅。

其中一個穿著朱雀繡文凱甲的將軍面露得意,叫人押下獸人和李果兒,轉頭對阿莉爾兩人道:“擅闖我國藥宮的賊人原來還有這一夥人,速速繳械投降,否則和這些同黨一起喪命於此。”

阿莉爾和摩羅正和惡怪苦鬥,冷不丁見李果兒和獸人被抓,分了一茬神,被惡怪一擊打中,差點原地去世。摩羅噴出口血,罵道:“你算什麽玩意,有本事單挑!”

豈料朱雀國將軍不僅不生氣,還應承著她話道:“二位都是驍勇之人,我單挑當然打不過,就讓我的寵物和你們鬥吧!”說罷,輕蔑一笑,揮手叫人押來獸人奕,準備來個殺雞儆猴。

突然,抓住獸人的守衛慘叫一聲,不可思議地倒了下去。一只獸爪從後挖出了他的心臟,變故之突然,令其他守衛大吃一驚,剛將長刀朝偷襲的獸人劈砍過去,眼前殘影一閃,立刻和同伴一樣被挖了心臟死不瞑目。

突然間,朱雀國守衛這邊自亂陣腳,被扣押的俘虜們紛紛掙開枷鎖,同守衛們搏鬥廝殺。

朱雀國將軍稍一楞住,即刻下令,整理隊形抓捕人質,可場面已陷入混亂,氣的將軍抓起箭弩朝獸人奕颼颼射出幾道冷箭。

先前獸人奕被守衛抓起來時,就已清醒,心中暗惱自己是虎落平陽被犬欺,遂一直等待機會破局。直到方才取走幾個朱雀國守衛的性命,擾亂局勢給其他同伴反擊的機會,他體內的毒再也壓制不住,現在已是強弩之末。

獸人奕站在地上幾乎立不穩當,眼看著冷箭就要得手,李果兒失聲叫道“小心”,人已撲上去,帶著獸人奕在地上翻滾了幾圈。

那幾支冷箭上抹了劇毒,陰差陽錯射中自己人,那幾個守衛立時臉色泛青,身體抽搐了一陣,喘不過氣死掉了。看得李果兒心有餘悸,又暗自慶幸自己早前找那名義上的公司要了一身高強武藝,否則她也會落得和這幾個npc 一般下場。

“噗!”一股熱乎乎又粘稠的液體濺到她臉上,李果兒側首,驀地楞住。

一雙極為明亮的黑眸正凝視著她,眼底有些微的笑意,但如餘留的漣漪一樣正在渙散。心臟好像竄過一絲電流,麻麻的,冰冰的,鹹鹹的,李果兒張了張嘴,覆雜難言。

獸人奕有著存放劉義意識的芯片,性格受其影響並不奇怪,可按理說他們兩個不是同一個人,李果兒也從沒把兩人混淆,可是在見到獸人的眼睛後她有了一絲遲疑。其實獸人奕和劉義長的並不相似,前者是清秀的、溫和中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威嚴,可劉義卻是容貌艷麗如刀,是一頭毛皮漂亮身體矯健、但十分啰嗦的豹子。

“果果,果果。”

隱約間耳中響起了劉義含笑戲謔的聲音。

李果兒正出神間,獸人奕因體內毒素發作,再次吐出一口汙血。她驀然一驚,視野中那些朱雀國守衛已持刀快步逼近,於是強忍著身體不適,扶起獸人奕急忙撤退。

不多久,守衛們將她倆又重新包圍起來,揮刀劈下,李果兒緊急之下拔出一直藏在懷裏的匕首格擋,可她這會兒力氣流失得差不多了,眾刀刃一齊壓著匕首砍進她肩膀。鮮血刺痛了她麻痹的神經,一陣陣劇痛如海潮般席卷過來,李果兒咬緊牙關,松手將獸人奕推倒,空出一只手攥住刀刃硬生生將其折斷。

等好不容易破出一個缺口,急忙向後躍開,沖不遠的克萊爾斯丹喊道:“把槍給我!”

克萊爾斯丹頭也不回,將一把電子光槍扔了過來,其他朱雀國守衛見機不妙,立刻朝她和獸人奕刺來。

李果兒現在有了點力氣,還能躲開,可獸人奕就沒那麽幸運,冷鋒瞬間刺入他身體。

李果兒呼吸微頓,接過電子光槍就沖上去,將他扯了過來,側身替他擋了刀鋒。但刀鋒剛才已刺入他的皮肉,獸人奕全身被捅了好幾個血窟窿,又看見李果兒替他擋刀,竟一下刺激過度又暈死過去。

這——李果兒一時無語,獸人奕暈死自己可不就多了個累贅?

這會兒意識恢覆清明,全身疼的要死,將槍身掉頭瞬間幹掉幾個礙事的守衛。再環視一圈,看了眼混亂的戰況,於是喊一聲“撤”,趕緊帶著獸人奕逃命去了。斐濟他們見李果兒帶著獸人奕逃了,也不再戀戰,挑個反方向逃下山。

朱雀國守衛立時分作三支沿路追襲。

那邊阿莉爾和摩羅被徹底遺忘在空中,同惡怪艱苦地周旋,見人都跑光了,頗有些無語之色。聽惡怪一聲吶吼,飛撲而來,精力毫不見衰退,不由低頭長嘆。

見地面上,那位朱雀將軍還帶著些人手留在原地,於是阿莉爾計上心頭,囑咐道:“摩羅你下去滅那只臭鳥的威風。”

擒賊先擒王,先前有李果兒和獸人奕在他們手中,還不敢輕舉妄動,但現在人跑光了,阿莉爾也就沒了顧忌。她揮翅滑向地面,讓摩羅趁機跳下取朱雀將軍的首級。雙方在地面上交起手來,炮火相撞震得整座山都在顫栗。

李果兒剛跑到山腰下,體力不穩,一個踉蹌向前撲倒,滾了好幾圈落入草叢裏,吃了一嘴雜草。從草叢裏坐起上身,還能感到屁股底下顫栗的土地,不免有些擔憂地朝山上看去。

舌尖突然嘗到了一絲苦澀回甘的清新味道,李果兒一怔,急忙呸呸地將草吐出來,原來是剛才咬牙切齒地將草莖當作朱雀國那批人給嚼爛洩氣。正要去檢查一旁獸人奕的狀況,李果兒卻又突然不動了,神情隱約有絲難以置信,嘗試著調動體內真氣,竟又全部在漸漸恢覆了。

一時間,李果兒大喜過望,撲到草叢裏去找那種草生吞咀嚼。萬沒想到,這平平無奇的雜草竟能解丹毒那類兇猛的奇毒,而且滿山遍野地長滿了整個丹紅火山,根本無需人去那守衛重重的藥宮偷藥。到底是誰吃錯藥了瞎騙人,說紅心血蓮能解丹毒,白白讓她受這許多無辜傷害。

“果果,你——在裝羊吃草,幹嘛?”冷不丁背後冒出一句問候,李果兒身體瞬間緊繃,以為是那些難纏的追兵過來了,五指成爪轉身反撲上去。見是克萊爾斯丹那張驚詫又疑惑的臉,硬生生地將手從半空收了回去,面色悻悻:“你剛說什麽?”

“我說你在幹嘛?追兵要馬上過來了。”

這時,聽不遠處急匆匆傳來幾道腳步聲,定睛一看,原來是斐濟和他幾個手下狼狽地趕過來。見著斐濟那張臉,李果兒氣不打一出來,神情幽幽道:“我中了丹毒,在吃解藥。”

克萊爾斯丹卻吃一驚,轉念一想,恍然道:“你中了毒,難怪,我看你先前腳步虛浮面色發青,能被朱雀國守衛輕易地抓住。”

“我手裏的這種草就是解藥,反倒是紅心血蓮才是制丹毒的原料。”

斐濟等人正好趕上來,聽到了兩人談話,又見李果兒陰測測地沖他笑,不由得停下步子,表情尷尬,語氣歉疚:“抱歉,我只知道丹紅火山只產紅心血蓮這一種藥物,所以以為是解藥,差點害死女俠和王,我罪該萬死——”

李果兒聞言直皺眉,對斐濟這般大題小作小題大做的態度有幾分不爽,關乎人命的解藥他說的那樣胸有成竹,還真把她糊弄過去以為斐濟懂些藥理,可是結果卻是差點白搭上她自個的性命。現在她都還沒追究呢,斐濟就給他自己搭臺階下了,這讓她再追究豈不是顯得很沒有氣度。於是讓克萊爾斯丹親手將解毒的草藥餵給獸人奕,自己則趁機好好觀察這個人,明明是個羽軍少尉,行事為人卻很不負責,真是奇怪。

有些人與旁人之間的信任很單薄,感到過一次“背叛”,就再難以相信對方。李果兒就是這種人,在暗中將斐濟拉入懷疑人員名單後,就不再信任他了,什麽事都得暗中防他一手。

要不是還處在被追殺中,李果兒恨不得馬上和斐濟分道揚鑣,但一想到獸人奕的安置就不免遲疑猶豫起來。萬一斐濟真的不懷好心,遭禍的人肯定是獸人奕,那自己得準備一些手段防著斐濟。

思緒飛轉間,克萊爾斯丹已將藥草碾碎了塞給獸人奕嘴裏,正好他也剛醒轉過來,於是囫圇吞下解藥,漸漸的解開了毒素。但因中毒時間太久,身體受侵蝕得厲害,一時半會兒毒雖解開了卻還有些餘毒未除,再加上獸人還受了許多皮肉傷,身體虛弱異常,蹭到李果兒腳邊就又睡過去了。

看的一眾人眼角抽搐,李果兒心不甘情不願地將獸人奕從地上抱起來,十分不想當這個保姆,瞧向克萊爾斯丹,他立刻後退一步輕咳道:“雖然毒解開了,但有備無患,我還是再多采些這草藥。”

又看向其他白虎獸人,也都一個個搖頭擺手:“不行啊,萬一王醒過來,會懲罰我們不經允許觸摸他身體的行為。”

李果兒冷笑一聲道:“那你們就輪著抱他,一個時辰換個人抱,看看誰的運氣好能撞見他醒過來。”

這幾個獸人看看斐濟,又瞧瞧李果兒,見她眉眼乖巧,嘴角卻噙著一絲戾笑,只好推出一個同伴讓他先動手抱獸人奕。

這時,山頂上的炮火停息了下來。

李果兒擡首看去,正擔心摩羅和阿莉爾之際,忽見山頂上掠下來一道優雅的黑影。黑影飛近了,摩羅在阿莉爾的背脊上催促道:“你們怎麽還在這兒?快走吧!解藥以後再想辦法!”

李果兒大聲把解藥找到了的消息告訴她們,雙方一合計,決定先離開丹紅火山在邊境聚頭,再商量之後的去路。

然而,還未啟程,山頂上突然響起一道雷鳴般的慘叫,緊跟著颶風席卷著巖漿奔騰下山。眾人看的心神顫栗,也不知是誰大喊了聲,紛紛嚇回了神,扭頭就跑。

身後如有萬馬奔騰,似乎稍慢一秒就會被滾燙的巖漿大軍吞噬。忽然後面響起一聲驚叫,原來一個獸人跌倒了,熾熱的巖漿已追到眾人屁股邊上,李果兒眼中劃過一絲不忍,上前奪走獸人奕。

而那跌倒的獸人只來得及叫出一聲“救命”,就立刻被拽入了巖漿中,化作一尊神態恐懼猙獰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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