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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黑雲壓城城欲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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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關於近日的更新,我只能說,我也很為難。寫手也是人,我也需要過年啊,希望大家理解。至於說我吊胃口的,我只能說太不了解我了,我的文筆一直是這樣,我寫每一章,如果沒有讓人看下一章欲望,對我而言的都是不合格的。這一章有5000字,完全可以做兩章發布,但是我從來不搞饑餓營銷。何況要吊胃口也不是現在,現在的劇情都只是鋪墊而已,真正的高潮好戲還在後面呢,希望能在過年的時間裏,寫到那裏,給大家一個新年禮物吧。催更可以,催更讓我有一種責任感,更加努力寫文,因為大家都在翹首以盼。只是這些天確實太忙了,更新也拉下了,今天找了時間碼字,年夜飯老媽催了三次,我還是堅持寫完下去。

說這麽多不是訴苦,而是希望你們能理解。最後祝大家新年快樂,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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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南楚使團眾人看著城門口鮮血淋淋的屍體,寂然無聲,心中除了一陣犯嘔之外,更是由衷的恐懼。

既是恐懼城內那名屠滅三城的定西侯,也是恐懼涼凰公主的狠辣手段。

封君在楚國勢力根深蒂固,在自家封邑之內更是有實權在握,南楚臣民都是望而生畏。卻沒想到,楚國六百年來,第一個敢正面挑戰封君權威的竟然是一名異國公主。

如此巾幗不讓須眉的氣概,也只有終日佩刀的三公主赫連汐能一較高下。一身是血的南楚正使何蕭遠這樣想著,遠遠的望了一眼已經獨自駛入城中的馬車,木然回到隊伍中換下自己的衣裳,一發不言。

這件事情,已經超出的他的能力,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游歷天下多年,見慣了這番血腥場面的龍鈺倒是神色如常,策馬到赫連錚身邊問道:“公主殿下已經入城了,我們不去追她嗎。”

赫連錚望著那滿地屍骸,無奈一嘆,“讓她去吧。”

言下之意,便是準備放任楚傾行事。

龍鈺皺眉道:“公主殿下雖然聰慧,但定西侯趙銳素來野蠻霸道,上智之人最怕無智之人。若是趙銳一意孤行,公主殿下豈不危險,錚兄真不打算管了。”

赫連錚平靜道:“封邑之內,封君便是王,就算我出面又能如何。趙銳忌憚我皇子的身份,我又何嘗不是顧忌他背後的封君勢力,楚庭和封君之間的關系本來就微妙,就像一把雙刃劍,稍有不甚,便會危及楚國子民。”

龍鈺見公主殿下馬車越走越遠,急道:“那錚兄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公主殿下羊入虎口。”

赫連錚仍是淡然,突然沒頭沒腦道:“這些天我一直在想,男子到底喜歡怎麽樣的女子。”

一心擔憂楚傾安危的龍鈺一陣茫然,不知道赫連錚想說什麽,只能順著他說道:“那錚兄想出了沒。”

赫連錚搖頭道:“世上男女千萬,心思又各有不同,怎麽能一言論之。喜歡的沒想出,倒是想出了兩種男子不喜歡的女人。”

龍鈺見公主殿下的馬車已經消失在城門轉角處,心中滿是對這對奇怪夫婦的無奈。卻也被赫連錚勾起好奇心,便問道:“錚兄說說是那兩種。”

赫連錚緩緩道:“一種是什麽都需要人幫助的女子,這種女子不思進取,軟弱無能,只曉依附。男子與之相處,久處必定生厭,生厭後又必定棄之。”

龍鈺微思之後,應和道:“相處之道便是相合之道,若是一味依賴,只能成為負累,那還有一種呢。”

赫連錚望著公主殿下走過城門大道,微微出神,隨後長嘆,無奈而悲愴。

“還有一種是什麽都不需要幫助的女子....”

龍鈺也不是笨人,立即明白過來赫連錚所指,苦笑道:“前者不值得喜歡,那麽後者便是不敢喜歡了。一個什麽都不需要女子,你又能給她什麽。”

赫連錚輕輕點頭,繼續道:“可當我想出這些後,我才發現我走錯了方向,或許我該想的不是這個問題,而是另外一個。”

龍鈺越發好奇自己這位開始思慮兒女私情的青龍才子的奇思妙想,問道:“什麽問題。”

赫連錚看著他,緩緩道:“天下男子似乎走了誤區,好像生為女子便應該去喜歡男子。卻忘了問,女子到底喜歡什麽樣的男子,若無禮法與世俗的限制,男子對於女子,真的是必要的嗎。”

龍鈺微微失神,赫連錚生為楚國皇子,本來就是懷春少女的心中的如意郎君,如今與楚傾大婚在即。按常理應該是楚傾思慮如何討好她自己這位未來夫君,如今反而是赫連錚反其道而行,可見其心意。

這個問題雖然簡單,但又有多少身處高位的男子願意去思,何況是在南楚這種男女尊卑,禮教之嚴的所在。

這時,換好衣裳的何蕭遠過來請示道:“殿下,如今我們該如何,是否要去追涼凰公主的馬車。”

赫連錚平靜吩咐道:“緩緩入城即可,不用顧忌其他。”

何蕭遠也不多言,拘禮退下,公主殿下這一殺,那近在咫尺的鋒利西涼刀和溫熱鮮血徹底澆滅了這個南楚正使心頭的對於公主殿下的任何不滿。

取而代之的,是敬,也是畏。

敬的是她敢以挑戰一切的氣魄,畏的是她冷酷無情的手段。

等他走後,仍然擔心楚傾的龍鈺皺眉道:“錚兄真的不去幫公主殿下。”

經歷過西涼皇後那一局的赫連錚語重心長道:“龍兄,你不懂她,你說她羊入虎口。趙銳或許是一只惡虎,但是公主殿下卻絕不是一只溫馴綿羊。”

正如不懂武道的公主殿下覺得人力有窮盡,龍鈺也不了解一個多智近妖的女子有多麽恐怖,遲疑道:“錚兄就一點不怕公主殿下遇到危險?”

赫連錚擡頭看著捉摸不透的天際浮雲,嘴角露出一絲淒涼苦笑,放下自己的車簾,幽幽道。

“我倒是希望她能遇到危險。”

龍鈺默然無語。

那個男子不想站在自己喜歡的姑娘面前,替她遮風擋雨,成為她心中依賴的支柱。

可是公主殿下,從來不會把自己的命運,交托給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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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面,率先入城的公主殿下馬車在路上緩緩而行,五百鐵騎護衛再側,深入虎穴的他們長刀也不入鞘,警戒四周,堤防任何變數發生。

大道之上,普通百姓居民不知道城門變故,但見這只策馬揚刀,身上還隱約帶著一股血腥之味,殺氣騰騰的百戰精銳。都知道對方來頭不小,心生恐懼,不約而同的躲避讓路,用敬畏的眼神看著那輛被護住中央的華麗馬車,好奇內中人的身份。

就這樣,公主殿下的馬車雖慢,但卻一路暢通無阻,如一只利劍,直直穿過武安城,朝南城門而去。

一路上未有任何變故,又見城門口在即,雖然不知道定西侯為何如此忍讓,一直緊繃心弦的秦觀卻開始微微放松。

南城門守衛閑散,不過數十人,行人百姓也不多,秦觀伸手打了一個手勢。

將令傳達,騎兵立即會意,緊握韁繩,積蓄馬力,只待沖鋒號令,開啟一輪新的屠殺。

武安城說小不小,但對於騎兵仍然是限制。只要出了城門,到時候四野平闊,就算追兵上萬,秦觀也有自信用這五百鐵騎為公主殿下殺出一條生路。

既然是以殺入城,秦觀自然不介意用血再為公主殿下鋪路出城。

城門越近,大涼龍雀騎殺意越濃,算好距離的秦觀不在猶豫,手臂一揮,如一只長刀淩厲下斬。

剎那間,蹄聲如驟雨傾盆,奔騰而出。

守城軍隊見到這摧山倒岳而來的大涼鐵騎,臉色蒼白,竟然是阻擋都不敢阻擋,紛紛棄械逃跑。周遭百姓更是第一時間就趨利避害,各處逃竄。

秦觀也不去追,下令收攏隊伍,準備出城,他的首要職責是保證公主殿下安全。在武安城中,他總有一種不安,仿佛被一只暗處的毒蛇猛獸緊緊盯住。

隊伍一路前行,城門口就在眼前,空蕩蕩一片,秦觀甚至已經能看到城外的陽光。

只要出門,便是天高任鳥飛。

這時,城口突然響起一陣巨大的機械轉動的聲音。

秦觀眉頭一皺,還未反應過來,只看見南城門的兩片門墻發出刺耳的咯吱聲。

隨後一聲震響,兩片門墻合在一起,緊密絲和,徹底堵絕了外面的陽光。

也阻斷了他們的去路。

久經沙場的秦觀心頭一涼,舉刀高喊道,“有埋伏,快保護公主殿下。”

鐵騎立即回攏變陣,以公主殿下馬車為中心,呈圓形張開。一手持刀,一手持弩,註視著任何一個角落,準備隨時消滅有可能危及公主殿下的任何東西。

城門處卻是和光同塵,一片寂靜。

秦觀卻是不敢有任何放松,這種風雨前的寧靜,反而更讓他不安。

隨後他擡頭一看,更是心中一寒,城門之上不知何事已經站滿了士兵,手中弓弩正對著下方這只自投羅網的麻雀。

秦觀立即喊道:“變陣,後退,找錚皇子匯合。”

孤軍入城,此時他能想到的援軍也只有赫連錚了。

軍隊立即掉轉馬頭,正準備後撤。卻聽鐵甲鏗鏘作響,地面微震,來時路上湧出無數士兵,手持長槍,將原本就不大的道路堵得嚴嚴實實。

長槍拒馬,鐵甲如林,人數約莫不下五千人。秦觀看到這番景象,頭皮發麻,城中騎兵本來就難以施展,就算再給他三千鐵騎,他也沒把握突圍,何況他現在只有五百。

前路被堵,退路被截,如此危機局面之下。秦觀畢竟是被西涼王委以重任的一軍之將,立即定下心神,指揮道:“兩翼散開,左右突圍。”

話音剛落,隊伍還未變陣。對方卻是早已料到他的舉動一般,左右兩翼又各自湧出二千手持大盾的衛士。

秦觀頓時寒徹心扉,臉色更是蒼白無比。

前方去路被堵,更有弓弩逼命,後方退路被斷,長槍圍殺,兩側盾衛防突。這番調兵排布,完全是針對西涼鐵騎而來,將他們生路全部斷絕。

一但開戰,他們這些人,一個也逃不出,只能力戰而死,全軍覆沒。可見對方不但精於圍殺,更是精於屠殺。

這一番四面圍殺之局,插翅難飛,十死無生。

此時,空蕩的城門處,響起一陣馬蹄聲,一只軍隊精良的騎兵緩緩出現在城門口。武安城中上萬軍隊,竟是全軍出動。

春秋時期的屠城兇將定西侯趙銳,並非穿戴盔甲,而是一身錦衣華服,腰間掛了一把長劍。策馬在隊伍的正前方,眼神冰冷,自認為勝券在握的他,自信無比,開口道:“涼凰公主既然來了,又何必著急走。”

聰慧玲瓏又如何,一萬對五百,在絕對的武力面前,一切都不過笑話而已。

然而回答他的是毫無動靜的馬車。

而秦觀卻是緊握韁繩,眼神如惡狼一般兇狠,擒賊先擒王,如今唯一的出路,便是眼前的兇名累累的春秋大將了。

見無人問答,趙銳眉頭輕皺,一揮右手,譏諷道:“涼凰公主以為在我武安城中殺了人,以後當縮頭烏龜躲著就沒事了嗎。”

四周軍隊聽命而動,向前三步,動作如出一轍,聲蓋天地。如同巨浪翻湧,要將公主殿下這只深海孤舟吞噬殆盡。

在這萬軍圍攻,摧枯拉朽的轟然殺意下,一縷清風拂過馬車,車簾晃動,靜謐和諧,一只白皙素手輕輕探出,掀開車簾。

隨後一只繡鞋走出馬車。

晨光微風中,一個明媚的紅色身影站在車頭。

她青絲淩亂,迷離的眼角倦意未去,矗立在這萬軍叢中,宛如一朵荊棘叢中盛開怒放的艷麗薔薇。

眾人瞠目結舌,完全沒想到這位公主竟然是剛剛睡醒。

楚傾卻視這些人為無物,站在車頭,伸了一個懶腰,活動了久睡發僵的脖子。隨後睜開雙眸,環顧四周。慵懶的身姿唯美絕倫,氣勢卻如燭龍睜眼,晦暗天地,俯視著蒼生螻蟻,讓圍殺眾人莫名心中一寒。

這番鐵甲如林,刀山劍岳的景象,就連久經沙場的秦觀都頭皮發麻,公主卻是神色如常,未放在眼裏,也絲毫不懼。隨後她的眼神落在隊伍正前方的趙銳身上,更是輕蔑無比。

帶著起床氣的她,隨意的打了個哈欠,冷笑道:“世道真是變了,連阿貓阿狗也敢來阻擾本公主的去路了。”

如此直言不帶任何婉轉的辱罵,趙銳如何不怒,輕摸腰間配劍,威脅道:“今日我好意邀請涼凰公主參加壽宴,公主殿下卻在城門口大開殺戒,這件事似乎應該給我一個交代。”

這時阿瑾也從馬車中走出,公主殿下懶洋洋的坐下身子,阿瑾取出一把木梳,為她梳理長發。

古有猛士能在萬軍叢中取上將首級,如今有楚傾在這萬軍埋伏中梳妝,也算唯獨一份了。

公主殿下平靜回答道:“殺便殺了,還要什麽交代。”

如此蠻不講理的態度,讓趙銳怒火難以抑制,“那本侯,只能自己討一個說法了。”

三面圍軍立即順從主人心意,高喝一聲,抽刀揚槍,刀芒尖槍如星河彼伏,滿弓之弦的泠然殺意迎面而來,只待那最後一個命令。

焦躁不安的五百鐵騎,神情緊張,緊握軍刀,等待著人生這必死的最後一戰。

楚傾卻是平靜無比,絲毫沒有成為案上魚肉的覺悟,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蔑笑。緩緩開口,帶著無比的自信。

“你不敢殺我。”

趙銳眼中閃過一絲遲疑,冷笑道:“有何不敢。”

公主殿下秀眸宛如瀚海深邃,嘴角揚起一絲琢磨不透的笑意,仿佛看透了眼前的人,有恃無恐道。

“那便來吧,若本公主死在你的愚蠢之下,確實是此生最大的汙點,但也將成為你的喪鐘。”

“你....”趙銳為之氣結,臉色越發難看,緊握劍柄,只要利劍出鞘,他的上萬大軍一動,就讓眼前這個狂妄自大的女子全軍覆沒。

公主殿下卻仍是氣定神閑,坐在馬車邊上,享受著晨風暖陽,阿瑾依舊在她身後,為她一絲不茍的梳理秀發。

萬軍臨陣能奈何,我自梳妝挽青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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