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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揚眉冷對千夫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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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女子不得鳴稷下學宮,今日有女子楚傾敗盡群英。

學宮眾人震驚無比,幾位在學宮內待了好幾年見不少風流名士的端酒侍女,手中酒盤跌落,癡癡看著那個滿發青絲的身影。

她們從來沒想過,原來女子,也可有這般絕世的風采。

看不起女子,敗你卻正是女子。稷下學宮的百年規矩,今日終成笑話。若是剛剛楚傾是辱,那麽她女子的身份揭露,便是奇恥大辱了。

院長王知行臉色漲紅,指著楚傾的手指微微發抖,顧不得往日在意的名士儀態,怒吼道:“原本念你是一個清流才子,才容得你如此放肆,卻沒想到你一個女流之輩,竟也敢假冒男子在學宮裏入座相談,視我學宮百年規矩為無物,簡直欺人太甚,有辱斯文。”

三公主看著這些平日的名士,如今跳腳螞蟻,只是冷笑。

若她是男子今夜過後,連敗三大家的壯舉,大可一夜成名,而她是女子,註定不可能享受這等待遇。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聽女子一席教訓,就是汙言穢耳了。

王知行環顧四周,怒聲問道:“今日是誰將這個狂妄女子帶入學宮之中?”

蕭覆在楚傾青絲落下的時候,就已經覺得整個世界都天崩地裂了,先是罵了三大家,隨後又用道理教訓了三大家,最後更是涉及到稷下學宮的百年禁忌。這一日的事情所帶來的震驚,比他這二十多年來加起來都多。

蕭覆雙腳早已發軟,但終究是個實誠人,喝了一杯清酒壯膽,準備起身,大錯已經鑄下,接下來就是掉幾層皮的問題。

一條白皙手臂輕輕按在他的肩頭,阻止他起身。蕭覆轉頭就看見洛神眸裏流淌著異樣光彩的錚皇子沖他微微一笑,隨後起身走出,徑直來到楚傾身邊,陪她一同面對稷下學宮的滔天之怒。

“今日是本皇子帶她入學宮。”

王知行自然是知曉赫連錚南楚皇子的身份,但仍無一絲好臉色,質問道:“那錚皇子可知她是女扮男裝。”

赫連錚也不隱瞞,“本皇子自然知曉。”

王知行怒火更盛,罵道:“既然你知曉她身份,也應該明白稷下學宮的規矩,可你竟還帶她入宮言談,視稷下學宮百年規矩為無物,這裏是西涼,還容不得你這個南楚皇子如此輕視。”

赫連錚脾氣極好,臉色不見怒色,不卑不亢道:“本皇子絕無輕視稷下學宮之意,只是女子不得入座言談的確有弊端,還請...”

怒不可遏稷下王院長直接打斷,疾言厲色道:“這規矩是前賢聖人所立,從稷下學宮第一日就已經存在,怎麽能隨意變更。”

青龍才子看著這個頑固老人,嘆息道:“一直存在的,便是對的嗎?”

氣急敗壞的王知行不願多言,叫道:“來人將這個大逆不道的女子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門外立即湧進不少手持長棍的衛士。

赫連錚向前幾步將楚傾護在身後,肅然道:“王大家真要如此行事,一絲情面也不留。”

王知行道:“學宮百年規矩,怎能因一人而壞,若是錚皇子非要包庇這個女子,便是與我稷下學宮為敵。”

稷下百年學宮,人才輩出,門生滿天下,南楚北渝皆有,唾沫星子都可以淹死人,確實有資格說這個話。然而赫連錚卻渾然不退,只是冷笑道:“一個男子若連一個女子都護不住,往後又能護住什麽?”

赫連錚態度決絕,王知行騎虎難下,場面一時間焦灼起來。

白蒲元一邊說道:“王兄,學宮百年清譽不能亡於我輩之手。”

學子們本來就見不慣楚傾,此刻有人帶頭,紛紛開口,自認是面對強權威武不屈的壯舉,“是啊院長,不能就這麽輕易放過這個女子,否者學宮顏面何在。”

群情洶湧之下,王知行也不在猶豫,咬牙道:“將他二人一同拿下。”

衛士們就要動手,一直沈默不語把玩青絲的楚傾上前,眼神玩味,笑容難懂。在場眾人莫名覺得心中一寒,隨後就見她伸手探入懷中,拋出一物丟到王知行等人面前。

地面與那物碰撞,跳動了幾下,一陣悅耳的琳瑯聲響之後,方才停下。眾人看清,那是一塊西涼特有的藍石玉牌,上面寫著宮廷禦用四字。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還未從驚訝中回神猜測她的身份,就聽見一個清冷而威嚴的聲音。

“我乃大涼公主,誰敢以上犯下。”

不大的聲音在寂靜的學宮裏格外刺耳,學子驚駭呆然,衛士立即停步不敢向前,三大家不可置信。蕭覆拿頭連撞桌案三下,確定自己不是做夢,心中哀嚎,本朝公主大鬧稷下學宮,這出戲越演越大,到底是要如何收場。

赫連錚是南楚皇子,山高皇帝遠,他們敢冒犯。但在西涼國都,天子腳下,誰敢對大涼皇室不敬。

以暴制暴,以權壓權的三公主諷刺道:“稷下學宮不是崇向儒家禮法之道,見了本公主,怎不行個禮瞧瞧。”

王知行面有慍色,藍田石玉腰牌做不得假,也沒人敢在帝都之內假冒公主,何況還有赫連錚這位南楚皇子相陪,再加上西涼最近的流言蜚語,眼前女子的身份也就水落石出了。寒聲道:“三公主殿下莫要欺人太甚。”

楚傾身份被叫破,全場嘩然,宮廷論箏一事早已傳遍,皇後被廢一案宮廷中雖然極力封鎖,但仍然有風言風語傳出,都與這個幽靜多年,一朝叱咤風雲的三公主有莫大關系,如何讓人心中不懼。

公主殿下顯然是個有理沒理都不饒人的主,冷笑道:“道理講不過我,就付諸武力,如今武力也比不過,就讓我手下留情。人們常說莫欺少年窮,可王大家這一把年紀了還掛在嘴邊,不覺得倚老賣老嗎?”

王知行被擠兌的怒火中燒,臉色漲紅,齊子路適時開口道:“就算你是公主又如何,就能藐視稷下學宮規矩,侮辱在坐眾多學子了。”

曾經是皇後走狗的白蒲元本就和楚傾有嫌隙,剛剛又被她侮辱,新仇舊恨加在一起,立即開口,“公主殿下壞了稷下學宮規矩,今日若不給一個交代,明日本官便與稷下學宮三千名學子聯名上奏,參上一本。”

稷下學宮聯名上奏,堪比民間萬人背書,就是當朝宰相也要畏懼三分,只可惜楚傾偏偏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眉眼帶笑,風情萬種,“本公主等著。”

說完便欲轉身離去,齊子路卻不依不饒道:“三公主今日仗勢欺人,莫非就想一走了之。”

楚傾停下腳步,笑容冰冷,也不去爭論是誰先持武淩人,反正在這些人眼裏,她總是錯的。既然斷腿折節仍然不學好,公主殿下不介意抽了這些讀書人的脊梁骨,讓他們趴在地上。

她看著胸有憤氣不平的眾人,緩緩笑道:“不如我們打個賭,若是你們贏了本公主便當眾認錯,任由你們處置,若是本公主贏了,便讓我在稷下學宮內一件物件上劃上幾筆便可。”

王知行幾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是凝重,小心翼翼的試探問道:“不知道公主殿下想賭什麽。”

公主殿下一指齊子路,道:“這老家夥不是十歲成國手,棋藝無雙,本宮與他對弈一盤,一局定勝負。”

眾人皆是一楞,隨後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震驚。三大家各有所長,齊子路十歲成國手,而後又浸淫棋道四十多年,棋藝是公認的西涼第一,放眼天下也僅次南楚白麟丞相。

世人皆是以己之長攻敵之道,但這三公主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你擅長什麽,我便與你比什麽。

不說棋藝如何,光是這份氣魄,便叫人瞠目結舌。

公主殿下約莫是知道他們想什麽,玩味笑道:“這買賣你們是可是占了大便宜,不敢嗎?”

在自家最擅長的事情上挑釁,齊子路如何能忍,怒聲回應道:“有何不敢。”

王知行見賭局已成,開口道:“既然如此,還請三公主往棋社。”

楚傾也不多言,一行人浩浩蕩蕩走出學宮,往新的戰場棋社而去。

路上楚傾赫連錚走在一起,稷下學宮裏的人則遠遠與她保持一段距離,南楚皇子皺眉問道:“齊子路曾與我恩師對弈一局,棋藝不凡,你有幾分把握?”

公主殿下笑而不語。

赫連錚只當她是胸有成竹,不再多問,唯有跟在身後對自家公主知根知底的阿瑾暗暗捏了一把冷汗,心中發苦。

公主殿下學圍棋,滿打滿算,根本不超過四日,只是擺過幾個棋譜,連入門都算不上。

棋壇稚子要如何勝過無雙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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