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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突然之變素手揚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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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訓完他們,楚傾終於收回目光,轉頭看著身邊的赫連錚。外賬算完,自然輪到這個罪魁禍首,肚子裏能撐船的是宰相,而不是她楚傾。

不過此時的赫連錚卻極為古怪,他嘴唇發白,驕陽似火的六月,他卻似乎感覺到極為寒冷,身體微微顫抖,額頭已經冒出冷汗。

得罪了本公主,還想裝病躲過去?

咦?好像是真病了。

他身邊那名關中大漢的護衛此刻也發現了他的異樣,立即伏下身子,從懷中拿出一個青瓷小瓶,倒出一枚丹藥,遞到赫連錚的面前,急切道:“殿下快服藥。”

赫連錚接過丹藥,也不用水沖服,仰頭就吞了下去,也不知道他從小到大服用了多少丹藥,才能這般嫻熟。服用完丹藥,赫連錚的臉色卻沒好多少,原本就蒼白的臉色被病痛折磨的慘白無比。

隨後更是眉頭緊皺,嘔出一口心血,噴灑在地上,人也暈厥過去,生死不知。

突然之變,震驚眾人,全場嘩然,南楚世子擔憂皇子安危,立即就湧了過去。

關中大漢一探赫連錚的鼻息,氣息微弱游絲,已經慌神,朝西涼王大喊道:“涼皇,我家殿下突發痼疾...”

西涼王不等他說完,就吩咐道:“快去太醫院請張述前來。”

能在這個危機關頭,被西涼王指名道姓去請的太醫自然不是碌碌無能之輩,只不過一來一回,總是需要點時間。南楚世子坐立不安,畢竟這是他們國家的三皇子。

西涼王的臉色也十分的凝重,赫連錚雖然久病在身,但是深受楚皇的喜愛,若不是他這頑疾,恐怕南楚這太子之位,還輪不到那位二皇子。他要是死在西涼皇宮,兩國之間少不了發生沖突。

太醫遲遲未來,赫連錚臉色越來越難看,縱橫沙場的關中大漢守在赫連錚身邊,一身勇武的他,面對此情此景,也手足無措,什麽都做不了。

他只會殺人,不會救人。

南楚世子們也是面帶愁容,南楚文學之風鼎盛時,曾有四位才華橫溢的皇子,被人南楚文人以朱雀,玄武,白虎,青龍四方聖獸為名,評為四聖才子。但一番皇權爭鬥,如今除了朱雀才子殺敗自己玄武,白虎兩位才子兄弟,登上太子之位,就剩下赫連錚這位長年病患的青龍才子了。

他們此次大多數人都是仰慕這位青龍才子的風采,才與他一道來西涼,如今他命在旦夕,他們又怎麽能不悲傷。

在南楚眾人一片悲鳴之聲中,耳邊傳來一個不合時宜的清冷聲音,“寒氣凝聚在體,一時半會死不了,你們一個個哭喪著臉幹嘛?”

南楚眾人聞聲尋望而去,見到剛剛大發雌威的三公主在一邊飲酒吃菜,淡然無比。

這話雖然無理,但世子卻無多少怒言,立即有心思活絡之人驚問道:“三公主懂醫術。”

他這一問,眾人紛紛又重新把目光聚集在楚傾的身上。

楚傾沒有回答他,臉色淡然的轉頭看了一眼西涼王,尋求他的意思。赫連錚身份敏感,事涉兩國邦交,救與不救,自然是要看這位西涼王的意思。

而且,她救赫連錚,和西涼王吩咐她救赫連錚,有非常大的區別。

楚傾的母親本來就是醫道大家,西涼王知道她從小跟隨她母親學醫,但卻不知道她的能為。沈吟了一會,說道:“事態緊急,如果你有把握,姑且一試。”

南楚世子此刻看楚傾的眼神又不太一樣,醫道創始者是炎黃二帝中的炎帝神農氏,他們身為炎黃子孫,醫道歷來十分的被文人士子敬重,不然豈不是欺師滅祖了。

何況現在這危急時刻,楚傾肯挺身相助,對於他們更是及時雨。

楚傾走到赫連錚身邊,蹲下身子,提起赫連錚的右手,查看了下脈搏,隨後換成左手。中醫切脈,左右各不相同,脈象分為浮沈滑爍四種,赫連錚此刻的脈象古怪詭異,除了滑脈,其他三種都有。

至於為什麽沒有滑脈也很好理解,因為那是喜脈,赫連錚有了才是驚天動地。

他的情況不難處置,寒氣已經是丹藥壓制,只要洩去體內寒氣就行,但這個奇特的病癥卻楚傾微微皺眉。

一邊的關中大漢見她皺眉,不由擔心道:“三公主,我家殿下的病情...”

楚傾沒有回答他,擡頭看著周圍的世子們,問道:“你們誰有帶銀針?”

啥?銀針?世子們面面相覷,誰沒事會帶那個東西。

楚傾鄙夷的看了他們一眼。

南楚世子們心中悲苦萬分,想和這個三公主辯解一番,文人是不帶針的。但想到她的性子和現在的情況,還是識相的閉嘴。

沒針的情況下,楚傾只好拔下自己發上的銀簪。相比如牛毛大小的銀針,這根纖細的銀簪可以說是威武雄壯了。關中大漢第一次見到有人用這麽粗的一根“針”不由有些後怕,“三公主,這可以嗎?”

楚傾自信道:“問題不大,只是你家殿下怕疼嗎?”

疼?關中大漢看了那銀簪一眼,覺得有些能理解楚傾這麽問,搖頭道:“我家殿下不怕疼。”

楚傾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說道:“不怕痛,那就好辦了。”

關中大漢被這位心思詭譎的西涼公主弄的一頭霧水,但現在也管不了太多,只能扶起赫連錚。

楚傾看著赫連錚的俊美的模樣,想起他剛剛陷害自己的事情,出於有仇必報的心理。銀簪瞬動,直接在他臉上紮了三針。留下了三個紅點。看著那三個紅點,楚傾仍然覺得不滿意,決定在刺兩個,湊個梅花印。只是這個時候,周圍世子們的目光就有點古怪了,沒吃過豬肉,但也見過豬跑,下針多在經脈穴道,第一次見有人在臉上下針的。

楚傾只能訕訕收回銀簪,心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然後示意關中大漢讓赫連錚轉過身子來,施針多要脫衣,因為銀針纖細,怕被衣物影響失去了準度。但是楚傾的銀簪不用考慮這些,她隔衣施針,先下之處居然是人體幾處痛穴,哪怕赫連錚在昏迷之中,依然疼的直皺眉。

可謂充分展現了她小心眼的個性。

教訓完赫連錚,楚傾發簪在動,銀光流洩,快若流星,連點赫連錚五處大穴,洩去他體內寒氣。隨後收簪而回,也不指望這些草包世子能看懂她這出自太極六合針中,名為緋月流星手法的精妙。用前世轉筆的手法,將發簪眼花繚亂在手指上轉了一圈,插回發髻之上。

整個治療過程,動作流暢瀟灑,令人只感一陣驚艷。

赫連錚經歷了最初施針的疼痛之後,眉頭慢慢松開。關中大漢一探鼻息,發現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心中大石終於落地,真誠的向楚傾道:“多謝,三公主。”

楚傾擺了擺手,拿出一副濟世救人的坦蕩胸懷和高人風範,一點都沒剛剛攜私報覆的愧疚。

眾多世子驚嘆,這位三公主的醫,比起她的學識,竟然毫不遜色。

不久之後,太醫院張述匆匆趕到,張述五十多歲,須發皆白,精神卻很好,顯然精通養生之道。赫連錚此刻看上去已經無恙,但楚傾畢竟太過年輕,出於安全考慮。西涼王說道:“張太醫,錚皇子病發暈厥,你給他看看情況。”

張述頷首領命,開始給赫連錚查看脈象,說道:“錚皇子天生頑疾,病根難除,但是此刻脈象平穩,已經無憂了,似乎剛剛有人動針洩去他體內的寒氣。”

西涼王笑道:“沒事就好,剛剛是傾兒下的針。”

張述此刻才轉頭看向楚傾,只見楚傾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眼神中滿是玩味。看到這張熟悉的臉,神色不由有些慌亂,低頭說道:“原來是三公主下針。”

難得遇見他,楚傾怎麽不試探一番,繼續道:“當年我母妃被張太醫查出暴病而亡,本公主心痛無比,苦修醫術,就不知道這幾手,可還算小有所成。”

這位當年宣稱楚傾母親死於暴病的張太醫,斜眼看向了一處,隨後氣定神閑的說道:“恕我微臣直言,看針孔大小,公主用的不是銀針而是他物。觀公主渾身酒氣,面頰發紅,顯然剛剛飲酒。針灸雖是醫家常用之法,公主醉酒又不用銀針要是失誤,禍害無窮,後果不堪設想。還有這臉上這三個針孔,十分的奇特,似乎....”

楚傾直接冷冷的打斷,“怎麽,就因為本公主被幽禁,現在連你也能數落本公主了。”

張述低頭,“不敢,微臣只是實話實說。”

西涼王打斷兩人的對話,“傾兒下針是朕允許,你不知道剛剛情況緊急,朕不怪你,既然錚皇子已經沒事,你就下去吧。”

張述施禮告退,關中大漢也說道:“凉皇,既然殿下無事,還請您容我等先行告退,帶殿下回去休息。”

楚傾也說道:“父皇,女兒不勝酒力,也想回去休息了。”

西涼王眼中有稍許不舍,就不知是因為楚傾是他女兒,還是因為楚傾那張與心中惦記之人相似無二的臉。

最後他輕輕揮手,一並應與,讓楚傾和赫連錚離開宴席。

出了大殿,阿瑾和楚傾朝沐雪宮走去,在一個僻靜無人的宮道上,阿瑾惱怒道:“公主,那個張述實在太可惡了,三言兩語就把你的功勞抹滅了大半。”

張述剛剛那一番話,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暗暗指出楚傾兒戲用針的態度。關中大漢在離去的時候,眼神中的感激也少了許多,甚至帶著一絲後怕。

對於這些,楚傾卻不在意,微笑道:“所以說,姜還是老的辣啊。”

剛剛在大殿之上的時候,楚傾刻意提起她母妃的事情,張述那時候偷偷朝坐在一邊的皇後看了一眼。一般來說人在危險的時候,下意識會找那個可以幫助他的人,楚傾母妃的事情若是查出,自然是抄家的大罪,那個時候張述看了皇後一眼,已經可以驗證很多東西了。

今日的一場宴會,楚傾不僅改變了西涼王對她的看法,還有確定了皇後的嫌疑,以及幫兇張述,最後還救了赫連錚,可謂一舉四得,得到了太多可以利用的情報和資源。

想到這裏,楚傾忍不住誇讚自己,“今天真是豐收的一天,接下來的日子可以好好休息了。”

面對越來越懶的楚傾,阿瑾嘆氣道:“公主,這麽多天來,你就動了這麽一次。”

楚傾打開自己的流蘇江山扇,輕搖逐去夏熱,輕笑道:“傻阿瑾,平日都是養精蓄銳,往後的日子就沒這麽悠哉了。”

阿瑾點了點頭,想起剛剛在宴會中發生的事情,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什麽。

回到自己的沐雪宮,楚傾的酒勁也漸漸上來,想都不想,就朝床上撲去。阿瑾心中也是無奈,幫她脫去衣裳,楚傾酒量奇差無比,根本就是一杯倒,不明白她為什麽要飲酒作答。

“公主,這次你在宴會之上出了那麽大的風頭,你說皇上會不會幫你許配給人。”

迷迷糊糊的楚傾聽到這話,懶洋洋的回道:“那些士子喜歡的是我二姐那種端莊典雅的類型,這次我這麽一鬧,他們對我恐怕是畏懼更多。而且我娘不是給我留下一份禦筆詔書,言明將來我可以自主婚約,真有人不識擡舉求婚,直接拒了便是。”

阿瑾也知道詔書的事情,放下心來,“那公主對錚皇子怎麽看,宴會中他一直都偷看公主,可能是對公主有意思。”

“你說那個病秧子啊。”楚傾輕輕睜眼眼睛,眼波流轉,微笑的問道:“阿瑾,你的看法呢。”

阿瑾思考了一番,誠實的回答:“那錚皇子,一表人才,眼眸更是好看。身份也和公主門當戶對,如果嫁的是他,我們也就能離開沐雪宮,公主也不用受這幽禁之苦。”

說到這裏,她狡黠一笑,打著小算盤,“而且他看上去體弱多病,公主又精通醫理,公主下嫁之後一定大有用武之地,不怕他欺負我們。”

躺在床上的楚傾,又重新閉上了眼睛,掛著一個奇異的笑容,“既然阿瑾你都這麽說了,我就嫁給他吧。”

“啊?”只是說說的阿瑾,驚奇道:“公主你真要嫁給他。”

楚傾幽幽道:“有何不可呢?說不定過幾日,他就來找我談婚論嫁了。”

一頭霧水的阿瑾問道,“公主什麽意思?你和錚皇子不是今天才剛剛認識嗎?”

等了一會,阿瑾沒有聽到楚傾的回答,上前一看,發現她已經沈沈睡去。阿瑾帶著寵溺的笑容,替她整理了衣裳,擺正好睡姿,放下紗帳遮蚊,出門前還不晚熄滅了幾盞油燈,只留下一盞,搖曳的燈光既不刺眼,也不會讓屋內一片漆黑。

她照顧楚傾十幾年,這些小事自然處理的井井有條。在這皇宮裏,除了皇帝誰都沒有自由。對於阿瑾,楚傾就是她的唯一。

不僅是因為身份,還有這些十幾年來,如母如姐的相伴歲月。#####4000字大章,懶得分了,所以章節會少些,但是字數絕對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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