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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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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18

Episode 18

瘋子布萊克!

阿德刺斯忒亞的妝全花了,汗水貼著衣物,黏膩,令她惡心。她盯著面前一片狼藉,心中愈發煩悶,罪魁禍首已被她發出的咒語擊得不省人事,此刻昏迷在地,雙眼緊閉的臉上帶著她看不懂的神情。

阿德刺斯忒亞把周圍覆原,又在西裏斯身上狠踹幾腳,但仍不解氣。她輕聲召喚一只筆飛來,在西裏斯手上亂塗亂畫。

她微微皺眉,有點疑惑——無他,只是西裏斯的手和阿德刺斯忒亞想象中得很不一樣。

養尊處優的大少爺,為什麽手心裏會有那麽多細密的傷疤?還有厚厚的繭?

阿德刺斯忒亞不明白,她記得西裏斯的父母——神情高傲,衣著低調而華貴。她也無數次聽過布萊克家族的高貴純潔,底蘊深厚。

當然,這一切的讚美到最後殊途同歸——西裏斯·布萊克是個叛徒,背叛了家族,背叛了純血。

稍作休整,走在回寢的路上,阿德刺斯忒亞既氣憤又疑惑。

推開寢室的門,她沒註意用力,發出一聲巨響。菲麗絲正在往臉上敷面膜,被阿德刺斯忒亞的動靜嚇一跳,手中面膜差點滑落。

“你怎麽回事?”菲麗絲調整一番,指責道。

阿德刺斯忒亞隨手拿上換洗衣物,走進盥洗室,語氣煩躁,“遇到個瘋子。”

“不會是穆爾塞伯吧?”菲麗絲饒有興致,“他確實挺有瘋勁的,可惜太醜,做事也太不小心。”

“不是。”阿德刺斯忒亞拉上門,隔絕菲麗絲探尋的視線。

洗完澡,身上還殘餘熱氣,阿德刺斯忒亞終於感覺心情輕松一些。她照常拿起魔咒,對自己的心臟施咒。

上床,隔壁的菲麗絲還未放下床慢,她手捧一本《女巫周刊》,讀得津津有味。見阿德刺斯忒亞上床,她擡頭,“阿德刺斯忒亞,舞會怎麽樣?”

“還好。”想到莉莉,阿德刺斯忒亞心情稍好。

“你見到小巴蒂·克勞奇了嗎?”菲麗絲繼續問。

阿德刺斯忒亞從記憶中翻找,找出一個略瘦小的男孩,膚色蒼白,一頭稻草似的金發。不怎麽說話,別人聊起他時也只是靦腆一笑。

“見到了。”阿德刺斯忒亞把《黑魔法——攻擊與防衛》從床頭櫃上拿起,開了臺燈,視線一下明亮許多,“他很安靜。怎麽了嗎?”

“沒怎麽。只是聽說他父親是部長的有力競爭者,好奇他是什麽樣的。”菲麗絲撇嘴,把目光轉回《女巫周刊》。

阿德刺斯忒亞翻開書的第一頁,“黑魔法似乎是一個難以捉摸的概念,指的是一個同樣難以捉摸的研究領域。這個術語往往會在幾乎每一個人的頭腦中引發強烈的聯想——往往極為負面。”

……

總之,一串冗長乏味的定義,她耐下心,一字字讀過去。

夜已深,阿德刺斯忒亞瞥一眼墻上時鐘——十一點四十二。

合上書放好,放下床簾,關掉臺燈。她睡下卻仍在思考——她的父親,是何時成為黑魔王的追隨者的?

那本書看到現在,書裏除去借閱卡,被人折角的幾頁,就像一本正常的,被遺忘在角落的舊書。

或許她多想了,那只是一本普普通通的書,什麽也不會留下。

但斯拉格霍恩的話語猶在耳邊——“弗最愛看書,我常撞見他在書上寫字。”

既然留過痕跡,那她就不可能一無所獲。阿德刺斯忒亞重新堅定。

早上第一節是占蔔課,阿德刺斯忒亞一覺醒來,只覺渾身酸痛。她強撐著提起精神,在禮堂裏隨意用過早飯,就往占蔔課教室趕去。

皮提亞今天把頭發紮起來了,盤在腦後,顯得精神許多。她今天應當心情不錯,見到阿德刺斯忒亞進教室,和她打了個招呼,語調上揚。

阿德刺斯忒亞倒是楞了片刻——菲麗絲和羅莎琳德又親親熱熱地坐在一起,全然不見幾天前互相漠視的樣子。阿爾文·塞爾溫則擠在兩人身邊一丁點大的角落裏尬笑。

天吶。

阿德刺斯忒亞不由感嘆,這就是所謂斯萊特林。

菲麗絲註意到阿德刺斯忒亞,隨意招呼,“阿爾文,我們有點太擠了,或許你願意和阿德刺斯忒亞一起?”

“我,”阿爾文拒絕的話剛出口,便發現羅莎琳德和菲麗絲雖嘴角含笑,但卻不達眼底,態度顯而易見。她沒有辦法,收拾好東西,來到阿德刺斯忒亞座位邊坐下,一陣巨響。

阿德刺斯忒亞輕飄飄看阿爾文一眼,“塞爾溫,別在我這撒氣。”

阿爾文不敢再動,她翻開書,假裝沒聽見。

她還記得阿德刺斯忒亞剛入學的時候——黑頭發細眉毛,一看就是弗的血脈。只是有一雙幽綠如深潭的眼睛。她穿著二手巫師袍,腳上皮鞋明顯穿過多時。她父親墨利修斯的往事是純血茶餘飯後的笑料,連著阿德刺斯忒亞的姓氏也顯得好笑。那時阿爾文十分確信,阿德刺斯忒亞會成為這七年裏斯萊特林的欺淩對象,甚至可能活不到七年——畢竟現在這麽亂,死亡的泥巴種、混血巫師數不勝數。

但在第一天,阿德刺斯忒亞就掐上菲麗絲的脖子。

除了羅齊爾、萊斯特蘭奇和穆爾塞伯那幾個刺頭,幾乎所有人都被她嚇到了。穆爾塞伯大笑,說難得遇到一個有意思的,他得好好會會。

那時盧修斯·馬爾福在讀七年級,聞言掃了一眼對方,他說要耐心,看看她有沒有價值,如果有,那拉攏總比將對方推到敵對面好。

安多米達和她妹妹納西莎坐在一塊,有一搭沒一搭地理著頭發,語氣散漫,說不錯,他們得等等。

三言兩語間,他們決定觀察阿德刺斯忒亞。唯有菲麗絲面色鐵青,拂袖而去。

不久,阿德刺斯忒亞就和西裏斯在走廊爭執,然後,她發出了盔甲護身。

那是三年級程度的魔咒,而阿德刺斯忒亞,只是剛步入一年級的混血女巫。

誠然,墨利修斯是魔咒大家,他的孩子天賦突出並不奇怪。可墨利修斯已在阿德刺斯忒亞八歲時去世,她的魔咒又是從何處習得?總不能是麻瓜們教的吧?

問題沒有答案,最終他們只能面面相覷,不情不願地承認阿德刺斯忒亞或許是個天才。

萊斯特蘭奇私下曾和阿德刺斯忒亞決鬥,但以失敗告終。

自此之後,沒有人敢在明面上歧視阿德刺斯忒亞。菲麗絲也不得不咽下怨氣,忍氣吞聲和阿德刺斯忒亞相處。

盧修斯沒有說出的是,他有種特殊的直覺——總有一天,黑暗公爵會來找阿德刺斯忒亞的。

阿德刺斯忒亞不知道純血們的彎彎繞繞。她一心一意聽皮提亞講課。

今天的主題是塔羅,皮提亞略作講解,教了一個簡單的牌陣,便結束講課,鼓勵眾人互相解牌。她走下講臺,四處指導。

“你想一想要問什麽。”阿德刺斯忒亞邊切牌邊道。

阿爾文咬住下唇,糾結片刻,從阿德刺斯忒亞手中依次抽出兩張牌。

寶劍十,寶劍四。

阿德刺斯忒亞感到一陣強烈的不適,就像牌面上被寶劍刺入的人體,她總覺得有寶劍在對準她,即將刺入。

她蹙眉,按下不適,投入解牌。

“外界不斷地刺激你,你想投入一場休息,但這種刺激如影隨形。”阿德刺斯忒亞沈思片刻,只說得出這幹巴巴的幾句話。

阿爾文輕哼一聲,意思很明顯——她不信。

不信就不信吧。阿德刺斯忒亞毫不在乎,她從沒期望自己會在占蔔一途上有什麽天賦,她自己的人生就戲劇得難以預測,她不祈禱占蔔的成功。

下課後,阿德刺斯忒亞急著趕第二節的黑魔法防禦,匆匆收拾好東西就往教室趕。

她來到教室,利普特羅特還沒來,教室裏只有寥寥幾人。

盧平坐在窗邊,他身旁和前面的位置散落著幾本書,上面有洋洋灑灑的“西裏斯·布萊克”“詹姆·波特”和擠成一團的小字“彼得·佩迪姆”。

見到阿德刺斯忒亞,盧平微微一笑,算是打過招呼。

阿德刺斯忒亞隨意找位置坐下,翻開書預習今天的上課內容。

眼睛被一雙手遮住,阿德刺斯忒亞語氣無奈,“莉莉。”

“這麽快就猜到了?”莉莉收回手。

“只有你會這樣。”阿德刺斯忒亞把目光從課本上移開。

“好吧。”莉莉擺好文具,略有遺憾,“真可惜啊。”

教室裏突然吵鬧起來,阿德刺斯忒亞都不用擡頭,就知道是詹姆和西裏斯來了。

果然,是詹姆在門口耍帥——他刻意地甩了下頭發,自以為瀟灑地走進教室,落座時又推推眼鏡,硬凹造型。

莉莉十分不屑,“真不敢想象,世界上有這麽幼稚的人。”

阿德刺斯忒亞點頭,腹誹,14歲還喜歡別人捂眼睛讓人猜的莉莉你似乎也沒好到哪裏去。

西裏斯倒是一如既往——擺著一副對一切厭倦的樣子。

阿德刺斯忒亞簡直不想再看見西裏斯,這個瘋子幾乎毀掉她美好的一天。

西裏斯在阿德刺斯忒亞厭惡的眼神中走過,渾然不覺。

教室中談話聲此起彼伏,像失去信號的電臺,沙沙地吵得阿德刺斯忒亞心煩。

好在利普特羅特很快開始上課。

這是一節很有意思的黑魔法防禦課。阿德刺斯忒亞想,利普特羅特從黑魔法的起源講起,講到詛咒,又教了他們一些反詛咒。

下課後,她竟覺得意猶未盡。

“弗羅斯特。”是利普特羅特在叫她。他面上帶著淺淺的笑意,“請你和我來一趟。”

阿德刺斯忒亞跟上利普特羅特來到辦公室,他從抽屜裏取出幾本書,書施過縮小咒,只有火柴盒那麽大。她疑惑地望著利普特羅特,心裏隱約察覺他的用意。

“你很有天賦。”利普特羅特開口了,“這些書雖然涉及一些黑魔法,但我保證它們絕對安全。”他神情嚴肅,似乎害怕阿德刺斯忒亞不相信他的話語,又補充道,“我敢用我的島發誓。”

“你的島?”阿德刺斯忒亞好奇,“你有一座島?”

“哦。”利普特羅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意外地靦腆,“我來自奧克尼群島,住在一座很小很小的島上。”他眼睛很亮,“那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那是我的家。”

“聽著很不錯。”阿德刺斯忒亞對此不感興趣。

利普特羅特從懷念中抽身,“我記得三年級有學放大咒和縮小咒,是嗎?”

“對。”阿德刺斯忒亞點頭,“我們剛開始學。”

“好,”利普特羅特爽朗一笑,“那我就不擔心你看不了了。”

去禮堂吃早飯的路上,阿德刺斯忒亞隱約聽見有喊叫聲。她舉目四顧,最終在遠處一片鏡子上發現端倪——兩個斯萊特林圍著一個格蘭芬多。

格蘭芬多被魔咒擊中,身體像巨石砰然墜地,砸在地上,血從她身上流出。那兩個斯萊特林

仍未停手,他們笑嘻嘻地舉起魔杖,道道魔法的光芒下,女生身上的傷痕不斷增多。

顯而易見,這是霸淩。

她面色微沈,環顧四周,沒有人。

“麥格教授,您能幫我再看看我的紐扣還有什麽問題嗎?”阿德刺斯忒亞夾起嗓子,裝作一年級女生。同時踏地聲由輕到重,希望能嚇退那兩個斯萊特林。

他看到鏡子的反射中兩人對視一眼,又往女生身上補上一個惡咒,才轉身離去。

她靜靜等待,確認二人不會再來,才走到女生身旁。

阿德刺斯忒亞呼吸一滯,她認識這個格蘭芬多——瑪麗·麥克唐納,莉莉的舍友,就在剛剛,她們同上一節黑魔法防禦課。

麥克唐納金色的頭發亂糟糟地貼在臉上,手臂上是工整的劃痕——這只會是惡咒帶來的,傷口源源不斷地往外出血。她的眼睛睜很大,裏面盛滿仇恨與厭惡,左右臉各有一道開口,可以看得見皮下汩汩流動的血液。

阿德刺斯忒亞不敢看麥克唐納。她害怕看到對方的傷口——她厭惡傷痕,厭惡鮮血。但比起這些,她更害怕撞見麥克唐納的眼睛,這會令她想到父親的死——躺倒在地,脖子,胸口,四肢與頭滿是傷口,血液像泉水般往外流動。但父親是短暫的泉眼,很快耗幹了生命。他用懷念的眼神凝視媽媽,眼裏是愛。

阿德刺斯忒亞幾乎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克服恐懼,一路把麥克唐納送進醫療翼的。她只知道當她渾渾噩噩地走在變化的樓梯上不小心一腳踩空時,發現一雙眼睛,一雙灰色的眼睛。

是雷古勒斯站在三樓,不知看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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