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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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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14

Episode 14

曼德拉草的葉子含在嘴裏將滿半月,阿德刺斯忒亞面無表情,擡頭看天——黑漆漆一片。

收回目光,她嘆了口氣,漫不經心地翻動著手中占蔔書,端詳杯中茶葉殘渣,思索它的寓意。

這是開學前一天,阿德刺斯忒亞百無聊賴。

第二天一早,莉莉便到孤兒院來尋阿德刺斯忒亞。她熟練地和門口的守衛打過招呼,像一陣風,吹到阿德刺斯忒亞門前。

“艾達!我們走吧。”莉莉興奮敲門。

阿德刺斯忒亞開門,拎上行李,小跑到莉莉身前,才發現她已經和莉莉一樣高了。心裏略微有些惆悵,她再也不能毫無顧忌地把把頭埋在莉莉發中,因為她們的個子平等,她失去了扮演“女兒”的機會。

莉莉察覺到阿德刺斯忒亞的情緒,把話題引開,“艾達,馬上就又能用魔杖了。我從書上看到召喚守護神的方法,想了好久呢。”

“我也想要。”阿德刺斯忒亞道,她沒有明說,但莉莉知道,她也想召喚守護神。

兩人說著,在伊萬斯先生的車前停下,他幫阿德刺斯忒亞把行李放進後備箱,笑呵呵地招呼她上車。

阿德刺斯忒亞應好,打開車門,卻見斯內普坐在最裏側——明晃晃的陽光驅不散他陰郁的氣息,蠟黃的皮膚,唇邊冒出細密的胡須。或許是因為開學,他的頭發難得清爽,聽見開門聲,斯內普滿臉期待地側過身,嘴唇微動,就要和對方打招呼。

顯而易見,他以為開門的是莉莉。

阿德刺斯忒亞居高臨下,欣賞斯內普表情由喜悅到無動於衷的全過程。最後,他冷漠地扯動嘴角,“早上好,阿德刺斯忒亞。”

阿德刺斯忒亞坐進車內,關上車門,她的眼裏含著譏諷,似笑非笑,“早上好,西弗勒斯。”

莉莉坐在副駕駛位,微微探過頭,眼睛亮晶晶的,“你們在聊什麽呢?”

“我們在猜誰是級長。”在斯內普說話之前,阿德刺斯忒亞搶先答。

“艾達,你覺得會是誰?”莉莉問,語氣是藏不住的驕傲。

伊萬斯先生踩下油門,“我先來猜,莉莉·伊萬斯。”

“爸爸!”莉莉不滿。

從汽車換成火車,再從火車換成夜騏。

莉莉向窗外望去,她看不見拉車的夜騏,只能看見一輛又一輛的車閃著溫暖的黃光,向遠處的城堡不斷行進。

“只有目睹過死亡的人才能看到它們。”莉莉沈吟。

阿德刺斯忒亞收回停留在車外的視線,“它們的翅膀很像蝙蝠,我不喜歡這樣,像只有一層皮,讓人害怕。”

“艾達!”莉莉望著她,眼睛裏驚訝和心疼等重。

莉莉只知道阿德刺斯忒亞曾目睹父親的死亡,卻不清楚他的死因,她害怕阿德刺斯忒亞想到父母又一次心碎,遲疑著想要開口安慰。

“沒事。”阿德刺斯忒亞垂頭,很快又擡眼看莉莉,面色無異,“那早就過去了。”

斯萊特林三年級的級長是羅莎琳德·格林格拉斯與另一個阿德刺斯忒亞並不熟悉的男生。羅莎琳德銀綠色的院徽旁,別著級長徽章。

她顯然對此很滿意,臉上曾經淡淡的笑容都真切不少。

她身旁的阿爾文·塞爾溫不斷恭維著羅莎琳德,從後者金燦燦的長發到指尖新做的美甲,平凡之處被她誇出花來,出色之處更是花團錦簇。菲麗絲對此嘆為觀止,“她可真對不起她的名字。”

阿爾文,意為高貴的少女。

阿德刺斯忒亞輕笑,“她可沒有當上級長。”

菲麗絲輕哼一聲,有點不屑,“她簡直不知道自己姓塞爾溫。”

阿德刺斯忒亞沒接話,她的目光落在羅莎琳德捂嘴遮掩笑意的左手上,她的中指戴著一枚戒指——銀色素圈,樸素得令阿德刺斯忒亞吃驚。在斯萊特林兩年,阿德刺斯忒亞發現純血大多張揚,穿金戴銀只是基本,女生發間一件不起眼的發飾都夠她買七年全新的教材。

她不是不羨慕,不是不想要,只是沒能力。

校服下的個人衣物,每學期需要的教學用品,聖誕節不得不送出用作交換的禮物······——一切已令阿德刺斯忒亞筋疲力盡。

她記得暑假站在弗洛林冷飲店前的情緒,她明白自己想要和其他人一樣,在炎炎夏日裏飲一杯冰飲,來一碗冰激淩。她想要全新的教材,漂亮的衣服,精致的飾品,還有各種有意思的玩意。

但她什麽都沒有。

新生排著隊,像一群嘰嘰喳喳的小鳥飛進禮堂,活潑又吵鬧。

菲麗絲沒有關註新生,只是靠近阿德刺斯忒亞,輕聲道,“羅莎琳德訂婚了。”

阿德刺斯忒亞點頭,“我知道,她左手的那個戒指是訂婚戒指嗎?”

菲麗絲把眼神轉向羅莎琳德的左手,卻和對方對上視線,她禮節性地微笑,裝作意外。

“對。”菲麗絲唇邊笑意消散,她語氣淡淡,“銀戒指,亞克斯利家的傳統。”

阿德刺斯忒亞的後腦涼了一瞬,“食死徒?”

“嗯?”菲麗絲眼神古怪,她打量一番阿德刺斯忒亞,“我還以為你已經習慣了呢。”

“我是混血。”阿德刺斯忒亞壓低聲音,不動聲色地與菲麗絲拉開距離。

菲麗絲靜靜註視阿德刺斯忒亞,她長得很漂亮,從一頭烏黑濃密的長發,到小巧精致的下巴,沒有一處是不漂亮的。但它們是標準的,大眾的,就像用尺子,用圓規精確而冷漠地刻畫,毫無感情。只有她的眼睛,像貓一樣的眼睛,把她從漂亮變成美,令她看上去不像是規整的人造物,而是一個人。

綠眼睛,大膽而寧靜。像貓,高傲神秘;像湖,深不見底。

弗的血脈從來沒有出現過綠眼睛,它只會來源於她的麻瓜母親。

“沒關系。”菲麗絲盯著阿德刺斯忒亞的眼睛,露出一個笑,這個笑容仍然古怪,“畢竟你的父親曾是黑魔王的擁躉。”

阿德刺斯忒亞冷冷地掃了菲麗絲一眼,她確信,這絕不是安慰。

阿德刺斯忒亞想把註意力集中在新生分院上,但菲麗絲的話始終在她腦海中重覆,使她心神不寧。

她必須知道,從前的事。

占蔔教室在北塔樓頂,阿德刺斯忒亞清早起床,從位於地底的寢室走到禮堂吃早飯,又急匆匆地趕往教室。

三步並做兩步,快走伴著小跑,等到教室,她早已氣喘籲籲。

負責占蔔課的教授名為皮提亞·範登堡,據說與卡珊德拉有血緣關系,但至今也沒聽說過她有做出什麽正確的預言。

教室像是閣樓和老式茶館的混合物。幾十張

圓形的小桌子以及帶著小坐墊的扶手椅一齊擠在這間教室裏。深紅色的窗簾遮住了外面的世界。1

皮提亞看著四十歲上下,眼睛很大,皮膚很白。褐色卷發隨意垂落在胸前、脊背。

阿德刺斯忒亞是第一個到教室的學生,她向皮提亞問好,隨後落座。

“你有霧的生命。”

在靜謐中,皮提亞說。

阿德刺斯忒亞挑眉,不以為意,“我父親姓弗。”

Fog。

阿德刺斯忒亞的父親從前的姓氏。或許他的生命也是一場霧——霧的血脈,在倫敦的一場大霧中與母親相逢,為自己改姓想擺脫霧的影響,最後卻仍在愛情的迷霧中死去。

皮提亞微微笑笑,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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