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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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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不過雖然沒把人推開,但突然冒出這麽個小人來,還是把在場所有人都給驚到了,楚承宇下意識的停下了手上的板子,一時間有些驚疑不定的看著面前的小孩。

五歲的身體到底還是太小,皮膚細嫩,摔一下就能變得青青紫紫,縱然意識再如何控制,疼痛導致的生理性淚水還是不受控制。

但秦子軒現在卻顧不得這個,他看著趴在刑凳上,疼得額頭全是冷汗,卻還一臉擔憂望著自己的小夥伴,忍著疼從地上爬起來,怒視著楚承宇,大聲質問道:

“有你這麽當爹的嗎?問都不問清楚就說自己兒子偷竊,還打得這麽狠,你到底有沒有當他是你兒子?”

秦子軒自認是在替小夥伴鳴不平,他見過不少不負責任的父親,但渣到這種程度的,那還真是少見。

跟楚承宇一比,就連宸王怕是都要成為絕世好爹了,起碼對方只是無視他這個兒子,還從來沒有這般不分青紅皂白的打過他。

秦子軒氣憤難平,可五歲的小娃娃,氣鼓著一張小臉質問,還眼淚汪汪的,不但沒有任何氣勢可言,反而讓人覺得頗為可愛。

因著面前小孩身上衣物所繡的樣式,還有那差不多的年紀,再加上已經傳遍整個朝堂的消息,短短幾息之間,楚承宇差不多已經猜到了面前小孩的身份。

雖然心中疑惑,自家兒子怎麽會跟宸王府的公子扯上關系,更是頭疼,從不站隊的安國公府,經此一事,怕是難以平靜了。

但知道自家兒子應是沒有偷東西,沒有品行不端的楚承宇,到底是沒有那麽大的怒火了。

他看了眼面前氣鼓鼓瞪著他的小孩,又瞅了眼在刑凳上急得說不出話,拼命掙紮著想要起身的兒子,不動聲色道:

“哦,那你告訴我,這些東西若不是他偷的,那是從哪裏來的?”

“自然是我送給他的,怎麽,不行嗎!”

“還是說,安國公非得坐實了自己兒子偷竊的罪名,好掩蓋你不教而誅,不問個清楚就冤枉,虐打親子的心虛!”

秦子軒人雖不大,但仰著小臉卻絲毫沒有畏懼的意思,因著楚鈺身上的傷,他對這位安國公,更是討厭至極,話語也毫不客氣。

“你這小孩,竟敢這麽跟本國公說話,你就不怕本國公直接殺了你?”

有些詫異的看著面前話語淩厲的小孩,楚承宇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覺得頗有意思,生起了些逗弄的興趣。

原本見秦子軒跳出來,就擔心得不行的楚鈺,這會聽到父親這話,頓時心臟猛地一跳。

疼痛早已模糊了他的意識,讓他已經無法冷靜思考,掙紮著便從刑凳上掉了下來,到底不過只是個十歲的孩子,落地瞬間帶來的劇痛,讓他眼前一花,差點便暈過去。

好半響才強撐著緩過神來,拉住父親的衣角,艱難的開口:“父親,不要,不要……動他……”

低頭看著滿臉冷汗,疼得渾身都在顫抖的兒子,卻絲毫不顧自身的拉著自己衣角,在那哀求。

這般狼狽的模樣,讓楚承宇不禁沈默了一瞬,背在身後的手瞬間握緊,指甲陷進肉裏,一時說不清心中是什麽滋味。

而瞧見這一幕的秦子軒,連忙上前兩步扶起楚鈺,避開他的傷處,幫著擦掉頭上的冷汗,又是心疼又是無奈的說道:

“阿鈺,我沒事,我說了,安國公他是不敢殺我的,你有沒有事,是不是很疼?”

其實從楚承宇踹開南苑大門的時候,秦子軒和楚鈺就聽見了,本來其實只要把他自己藏起來就好了。

可偏偏,那個時候,秦子軒正給楚鈺展示,自己從王府帶出來的那些珍寶,暢想兩人以後憑借這些東西,可以過上的美好生活。

那東西鋪了一地,想要收起來已經是來不及了。

誰也沒想到,這一向無人問津的院落,竟會在這時,迎來已有十年未來過這裏的安國公。

後悔已是無用,秦子軒本打算坦然面對的。

反正就算是他被抓回去,以他的身份和年紀,也不會出什麽大事,頂多就是逃跑計劃失敗,以後再無自由可言,會受些責罰罷了。

可楚鈺偏偏說,若是讓他父親發現他私藏宸王府的公子,他受到的責罰只會更重,所以還是把秦子軒給藏了起來。

但眼看著楚承宇不做人,那板子不停的落下,秦子軒哪裏還能待得住,又哪裏還能再聽楚鈺的話。

“你怎知本國公不敢殺你,不過就是個幾歲大的小娃娃,這裏是本國公的府邸,你若是死了,那也是白死!”

被秦子軒那篤定的話語,打斷了惆悵的心緒,楚承宇饒有興趣的問道。

“安國公何必明知故問,你既不問我來歷,也不好奇我為何會出現在此地,想必已是猜到我的身份,既然猜到了,那便是我讓安國公殺,你又敢殺我嗎?”

秦子軒安撫的拍了拍楚鈺的背,他擡頭看著面目威嚴的安國公,白嫩的小臉上滿是篤定。

“你怎麽知道我不敢,這府裏皆是本國公的人,殺了你又有誰能知道,便是你身份再高貴也是無用!”

楚承宇邊疆廝殺十數年,又在朝為官,宦海沈浮多載,方有今日地位,豈會被一個孩子的話給嚇到,當即語氣中都帶上了一絲殺氣。

院子內的那些護衛更是配合,只聽刷刷的聲音,一個個便把刀都給拔了出來,虎視眈眈的看著秦子軒,似乎一聲令下,隨時便會撲上來一般。

楚鈺頓時被嚇得不輕,可還不等他掙紮著起身,就被秦子軒給摁了下去。

給了自家小夥伴一個安撫的眼神,秦子軒瞧了瞧那些出鞘的刀劍,卻絲毫沒有被嚇到,他看著面前這位安國公,神情很是冷靜:

“安國公何必嚇我,我又不是被嚇到的,若是真想殺我,那國公根本就不會與我廢話,早就動手了,又怎會等到這院中的下人護衛都猜到我的身份後!”

秦子軒說著,還忍不住有些自嘲:

“再說這天下從來都沒有不透風的墻,一旦讓人知道,頃刻便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安國公家大業大的,又豈會冒這個風險,我有自知之明,我這條小命可還沒有那麽值錢!”

秦子軒不是笨人,自家兒子身邊莫名其妙出現一個孩子,還一上來就質問自己,若不是猜出了他的身份,那以這些達官貴人的性子,哪裏會跟他費這麽多話。

而正是因為知道這點,所以他並不懼怕安國公話中的威脅,這世上,敢在當今陛下的眼皮子底下殺皇孫的人,不說沒有,也是少之又少。

起碼家大業大的安國公,是做不到豁出一切的。

聽到這話,楚承宇不由得挑了挑眉,讓護衛把刀劍都收了起來,他面上再無那點刻意露出來的殺意,反而帶著絲讚賞之色:

“你還真是聰慧,可既這般聰慧,又怎會私自逃出王府,你難道不知道沒了皇孫的身份,你未來會是如何?”

楚承宇是真的有些欣賞這位宸王府的五公子了,他沒想到這麽個小小的人,竟然看得這般清楚,可同時他又不免有些疑惑。

原本他以為,那個逃出宸王府的五公子,不過是個無知小兒,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現在看來卻並非如此,那難道是宸王真的虐待皇孫了。

若不然這麽一個聰慧的孩子,怎麽會不明白,普通百姓和皇孫的身份差距到底有多大,那可比天邊雲和腳邊泥的區別還大啊。

“我為何會這麽做,那是我的事,安國公若是想把我送回去,那便送,若是想把我藏起來,我也沒意見,只一點!”

秦子軒神情嚴肅的看著楚承宇,一字一頓的說道:

“不許你再動阿鈺,若是我發現他身上再有別的傷,那我就告訴皇爺爺,是你……安國公……把我給偷出去藏起來的!”

楚承宇深深的看了眼面前的小孩,竟然被氣笑了:

“你這般光明正大的誣陷,你覺得這滿院的人都是死的嗎?”

“他們是不是死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們都是安國公府的人,安國公府的人,又如何能為安國公作證呢?”

掃了眼院落內站著的那些下人,對於楚承宇的話,秦子軒毫不在意,隨後臉上露出天真燦爛的笑容:

“再者說,安國公想來應該明白,這世上之人,是會相信一個五歲的懵懂皇孫,還是相信一個身在朝堂,沈浮多年,心機深沈的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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