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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張氏*三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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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張氏*三更合一

林湛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黑了臉,甩開林如海的手,沒好氣的道,“哥,你是我親哥,能不能盼我點兒好?”

看林湛這反應,林如海就明白是他想岔了。

心裏松了口氣的同時,也有些尷尬。

他剛剛的猜測確實離譜了些。

“那你怎麽……沒有半點動靜啊。”林如海有些憂愁的道,“你也知道大哥家的璋哥兒已經夭折了,林家嫡枝得靠你延續下去,眼看著你和弟妹年歲漸長,這外頭的風言風語也不好聽啊。”

是的,隨著林湛高中狀元,成為皇帝近臣的風頭過去,隨之而來的就是暗地裏一些謠言。

要麽是說林湛和魏嘉宜感情不合,要麽就是說他們倆身體有問題,不能生。

這跟當初他和敏兒何其相似啊?

林如海不願讓弟弟和弟妹步了他和敏兒的後塵,可不得時時勸誡?

“……”林湛理解兄長的擔憂,但他給不了回應,這事兒急不來啊。

總不能他為了延續林家香火,就去強迫魏嘉宜跟他發生關系,生兒育女吧?

以魏嘉宜的性子,他真這麽做,立馬就會翻臉和離。

到時候媳婦兒都沒有了,還談什麽延續香火?

經歷過太多的事情,他更向往的是純粹的感情。

魏嘉宜是這個世上唯一能與他互相理解的人,他們的思想高度契合。

除了魏嘉宜,林湛再也找不到第二個這樣合他心意的姑娘了。

因此,林湛不願意逼迫她,更想讓她自願對他敞開心扉。

揉了揉額角,林湛嘆道,“兄長,你相信我好嗎?這件事真的不能急。”

林如海沈默半響,與林湛對視。

兄弟二人互不退讓,過了許久,林如海到底是妥協了。

“你心裏有數?”

“有!”

聽到弟弟堅定的回答,林如海吸了口氣,問道,“你給我個準確的時間。”

林湛無奈嘆了口氣,沈思片刻,“等過完明年七夕。”

七夕?

林如海挑眉,隱約明白了什麽,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有心了。”

“……”林湛哭笑不得,“哥,你可是快半百的人了,能不能正經點?”

林如海開懷大笑,“我等你好消息。”說著,林如海眉開眼笑的回來了。

賈敏剛開始看他焦急的拖著林湛跑到角落,還當出了什麽事。

這會兒見林如海眉開眼笑的回來,愈發納悶了。

“這麽高興?”賈敏疑惑的盯著林如海。

林如海笑了笑,湊到賈敏耳邊低語。

沒一會兒,賈敏也眉開眼笑,“當真?”

“這是阿湛親口跟我說的。”林如海道。

賈敏也笑,“那就做不得假了,我還擔心阿湛不開竅呢。”

“這倒是不至於,看幾本避火圖,也就無師自通了。”林如海輕笑道。

賈敏紅著臉捶了他一下,“一把年紀了,沒個正經。”

林如海心情好,賈敏捶得也不重,他也就傻樂。

夫妻倆聊著,林湛站在不遠處,也沒過去,想了想,幹脆陪魏嘉宜和黛玉放煙火。

放完煙花,大家一起回屋守歲。

子夜一過,滿京城都開始放鞭炮,全城都響起了鞭炮聲,很是熱鬧。

“下雪了。”

魏嘉宜興奮的聲音傳來,林湛循聲看向門外。

廊下掛著燈籠,在紅燈籠的光芒照射中,一片片雪花從空中飄落飛舞。

魏嘉宜穿戴者狐皮大氅,裹得嚴嚴實實,踏進了庭院裏,伸手接雪花,小黛玉也跟著一起,一大一小站在庭院裏,穿得也差不多,倒像是一對母女。

畢竟按照魏嘉宜的年齡,在這個時代,也確實能生出黛玉這麽大的姑娘。

林如海和賈敏依偎在一起,望著天空落下的雪花,陷入了回憶。

他們成婚多年,從未在除夕守歲這一夜等過下雪。

早些年是因為家裏的長輩們身體都不好,經常在子時還沒到的時候,就歇息了。

後來是因為他們夫妻身體也不好,再後來是孩子身體不好。

好像他們從來沒有這樣輕松快樂的守過歲。

“真好啊……”賈敏眼眶微熱。

看著雪落了薄薄的一層,外頭也開始起風,賈敏回過神,看著還在庭院裏摸雪的兩人,她無奈的笑了笑,喊道,“小宜,玉兒,外頭起了風,別在外頭玩兒了,早些回去歇息。”

聽到賈敏喊人,魏嘉宜忙應了一聲,幫黛玉拍掉身上的雪,牽著她進了屋。

各自道了晚安,魏嘉宜和林湛一起送黛玉回長樂院,然後才結伴回東院。

“今天玩兒得還開心?”林湛笑著問道。

魏嘉宜眉眼彎彎,“開心。”

她好像——又有家了。

跟魏家給她帶來的溫暖不同,她好像真的開始融入林家,真正成為林家的一份子。

不再是一個外來人。

“開心就好。”林湛笑了笑,沒有再問什麽。

到了東院,林湛將魏嘉宜送到了東院正屋,就打算回書房。

魏嘉宜看著他的背影,猶豫了一下,道,“今兒是除夕,你還睡書房?”

這一年到頭,林湛一直歇在書房裏頭。

即便林府的奴仆不像榮府那樣管理松散,可也不至於這麽長的時間,消息都洩露不出去。

一直沒傳出去,只能說明,林湛封了口,不許人外傳。

他的本事,魏嘉宜雖未親眼見過,但他說弄走榮府賈政一家,那家就狼狽的離開京城,甚至可能一輩子都回不來,就可窺見一二林湛的淩厲手段。

在她面前,林湛一直都是溫和的,從未紅過臉,哪怕她鬧脾氣,他也是一再包容。

魏嘉宜自己清楚,她不是那種完美的人,大缺點沒有,小缺點卻一堆,不是什麽人都能接受的。

再硬的心腸,面對林湛這種人,也實在硬不起來。

林湛腳步一頓,回過頭,略微有些詫異。

他沈吟片刻,溫和的道,“我知道你沒有準備好接受我,不用勉強自己,”頓了頓,“外頭的人說什麽,你不用往心裏去,日子是為自己過的,不是為別人過的。”

魏嘉宜怔了怔,雖然一早猜到了林湛的心思,但真聽他親口說出來,還是很叫人動容。

她緩了緩情緒,道,“我從不在意外頭的人怎麽說我……”

剩下的話到了嘴邊,仿佛有些燙嘴,再說不出口。

這麽長的時間了,她對林湛也算有幾分了解。

某種程度上而言,她和林湛的身世是有些相似之處的,年幼時父母亡故,在父愛母愛上的缺失讓他們渴望有一個完整的家。

完完整整的,獨屬於自己的家。

因為渴望有一個完整的家,相對的,對於另一半的選擇,就會提高標準。

林湛不管是作為一個丈夫,還是作為一個朋友,都是超標的選擇。

魏嘉宜又不是真的獨身主義者,她只是在現代找不到契合的伴侶才選擇單身。

人一旦遇到合適的人,就會不自覺的將對方套進自己的標準裏,不斷的放低自己的心防。

魏嘉宜對林湛,便是如此。

雖然還未徹底卸下心防,但她已經開始接受林湛成為自己的另一半。

今天的挽留,只是給彼此一個臺階下。

但林湛的反應,讓她有些感動,同樣又有些下不來臺。

林湛是聰明的,她扭捏的情緒他都看在眼裏,眨了眨眼,在她羞惱之前,他轉身走了回來。

“很晚了,早點歇息,別明天起不來。”

他沒有再提睡哪兒的事,自動的略過了這個話題。

魏嘉宜抿抿唇,沒接話,轉身進了裏屋。

林湛無聲輕笑,慢慢跟在她後面進了內室。

他們都不喜歡有人跟的太緊,因此隨身伺候的人,都隔著遠遠的距離。

就是那種稍微用大一點聲音就能召喚,但他們說話下人卻聽不到的距離。

因此,外頭伺候的人,看林湛進了裏屋,一個個面面相覷,很是意外。

這一年來,二太太倒是時常留二老爺在堂屋說話,但卻從未讓其留宿,今兒這是……

意外歸意外,她們還是很有眼色的,忙進去伺候他們梳洗,完了退出去。

洗漱完,屋裏只剩下了魏嘉宜和林湛。

林湛看床榻上有兩床被子,頓時笑了,他說呢……今天居然會留他過夜。

感情是從分房睡,變成了同床分被子睡?

也行吧,好歹進了屋,不能強求太多。

再說,他也不是那種急色的人。

魏嘉宜睡在裏側,見林湛對兩床被子沒有發表任何意見,甚至主動的睡了另一床被子,心裏也松了口氣。

同時也覺得自己沒有看錯人。

她為什麽敢留林湛過夜?

就是因為這麽長的時間相處,她覺得林湛不是那種會強迫跟她睡覺的人。

今天挽留林湛,也算是個試探,如果他有什麽過界的舉動。

就當她看錯了人。

她隨身空間裏可藏著利器呢,總能保護好自己的。

大抵是確定了林湛的人品,魏嘉宜睡得很安心,沒一會兒就睡熟了。

倒是林湛,聞著被子上淡淡的香味兒,有些糟心。

失算了。

他到底是個正常的男人,心愛的人睡在邊上,怎麽可能沒有半點躁動?

屋裏的燈早已經熄滅,林湛睜著眼睛,不知道什麽時候才睡著。

第二天晨起,面上不免帶了幾分倦色。

魏嘉宜並沒有遮掩自己和林湛分被子睡的事實,丫鬟們進來伺候他們梳洗,自然也發現了這點。

不過她們都沒有置喙的資格,心裏想什麽,魏嘉宜也不在意。

洗漱完,她和林湛一起去正院給林如海夫妻拜早年。

雖然他們和林如海夫妻是同輩,但誰叫年齡差得很大,林湛又是林如海夫妻養大的,都說長兄如父、長嫂如母,林湛同林如海夫妻的關系,倒真像是他們養大的兒子。

話是這麽說,林湛仍然是林如海實打實的胞弟。

互相拜了年,沒一會兒小黛玉就來了。

家裏頭,只有黛玉一個小輩,四位長輩都給她準備了壓歲錢,一個上午,腰包就鼓了一圈。

黛玉在魏嘉宜的耳目濡染下,早就不見任何憂愁,反倒有些調皮,古靈精怪的。

有時候魏嘉宜都要被她騙過去,腦袋瓜子可不是一般的好使。

給完了壓歲錢,一家人坐在一塊兒說話。

今兒是大初一,是不出門拜年的。

“明兒兄嫂有何安排?”魏嘉宜問道。

正月初二,一般是出嫁之女回娘家的日子,只要父母在世,都是要歸寧的。

可去年八月團圓佳節,賈敏和林如海登門,已是同榮府徹底翻臉割席,切切實實的斷了往來,就連除夕節禮,賈敏都沒往賈家送。

值得一提的賈璉小夫妻倆,這倆自從去年賈敏生日被攔在外頭之後,沈寂了好長一段時間,直到出了月,進了冬月,便又開始往林府來。

而且是日日都來。

足足有半個月的時間,賈敏見賈璉夫妻這樣堅持,也是有些動搖。

魏嘉宜因著林湛的建議,早就想好了如何對付他們倆,但她也不想輕易就讓他們進林家門。

半個月的時間,魏嘉宜看到了他們的堅定,暫且認可了他們還有些優點,便主動勸了賈敏讓他們進來,看他們有什麽話說。

這一請進來,倒是嚇了魏嘉宜和賈敏一跳。

賈璉這夫妻倆,不聲不響的,回去之後竟查到了一點當年張氏被害的線索。

但他們夫妻能力有限,只能尋求別的幫助。

王熙鳳這裏既然倒向了賈璉,自然不可能求助她二叔王子騰,賈璉這裏又還沒得到張家的認可。

思來想去,夫妻二人便想到了賈敏。

賈敏這麽多年來對賈璉的照拂,那可不是假的。

夫妻二人商議許久,下定了主意,哪怕日日被賈敏拒見,他們也不洩氣。

倒是榮府老太太,對他們這樣腆著臉上林家求見的事,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賈敏一直疑心張氏的死有問題,從賈璉這裏得到了線索,哪裏敢耽擱,二話不說就聯系了張家那邊的人。

這件事就被張家那邊接手了,同時賈璉和王熙鳳也算得到了張家的認可。

張家人確實厭惡王夫人,也順帶遷怒王熙鳳,但如果王熙鳳跟王夫人不是一路的,他們倒也不會因為王熙鳳跟王夫人同出王家,就對她心存偏見。

若張家都是這樣心胸狹窄的人,根本走不到現在。

從賈璉和王熙鳳給的線索,張家花費了月餘的時間順藤摸瓜,追查到了王夫人身邊的心腹,周瑞家的。

周瑞家的是王夫人的心腹,當日王夫人不得不隨丈夫外任雲南,可她也不甘心將榮府這麽多年的打拼拱手相讓,就把周瑞家的和周瑞留給了王熙鳳。

她對自己PUA的本事很自信,根本就沒想過有一日會被賈璉知道真相,更沒想過王熙鳳作為她的親侄女,會倒向賈璉,背刺她這個親姑媽。

於是,除夕前,周瑞一家就被張家以謀害榮府先大太太的名義告官抓走了。

現在人已經進了順天府大牢,等正月舉行了開印大典,府衙就會審理周瑞一家謀害張氏的案子。

同時——王夫人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對王熙鳳,張家也是一再考察,雖然有不少小毛病,但還能糾正得過來。

從冬月下旬開始,王熙鳳就被張家三位太太連番的調#教,如今過去了月餘時間,改造得也算有模有樣。

王熙鳳的變化太大,隱隱的叫賈母在王熙鳳的身上,看到了昔日張氏的影子。

不過也是因為王熙鳳性格比較張揚,雖然有些影子,但也多是在處理內院事務的手段上神似,為人處事的性格,倒是不像張氏。

至於王熙鳳為什麽處理內院事務的手段會像張氏。

這不很正常嗎?

張氏的三位嫂嫂都是經過張氏的母親梁氏調#教過的,處理事務的手段那是一脈相承,而張氏的手段也是承自她母親。

王熙鳳被張家三位夫人教導這麽一段時間,會像張氏,那也就不奇怪了。

連王熙鳳都被張家三位夫人調#教,賈璉又怎麽逃得過?

張家三位老爺都有官職在身,平日裏也騰不出時間教導賈璉,倒是賈璉的外祖父,也就是當朝的張太傅,因年事已高,早兩年就已經致仕,但皇帝保留了他太傅的榮譽頭銜,時不時的還有恩賞賜下來,可見張太傅有多得當今的信任。

比之賈璉的三位舅舅,這位外祖父更痛惜賈璉的不學無術,如今終於有機會掰正賈璉,改掉他的壞毛病,張太傅那真是不遺餘力的改造賈璉。

只可惜,賈璉早就過了最佳讀書的年紀,荒廢了太多年,現在想讓他撿起學業,那可實在是太難了,讓賈璉生個兒子,教他兒子讀書反倒還快一些。

確定賈璉於學業上沒有任何進步,張太傅一直改變方式,因材施教。

賈璉大小也是個官兒,雖是捐的一個虛職,但有這個官身在,走走關系,也可以下放做個知縣。

當然前提是得通過張太傅的考驗。

賈璉夫妻的變化太大,讓魏嘉宜猝不及防,將她一早的判斷打的稀爛。

張家雖然早些年惱恨賈璉親近王夫人,但他多年來都是被蒙在鼓裏,如今醒悟過後,還能追查到母親被害的真相,甚至查到線索,可見還是有孝心的。

因此,張家看在賈璉是被蒙騙的份上,也就原諒了他這麽多年的無知。

賈璉脫離了魏嘉宜的掌控,魏嘉宜事後自然同林湛發過脾氣。

林湛也好脾氣,仍由她發洩,完了說,“交給我,我來辦。”

他把什麽都攬了過去,魏嘉宜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也不知道林湛在外頭幹了什麽,賈璉搖身一變,從內務府謀了個皇商的名額,這名額原是金陵薛家的,奈何薛蟠犯事被砍了頭,薛家走遍了關系,想將這名額落到嫡枝二房的薛蝌頭上,不過因著薛蟠的事,也連累了薛家其他人,哪怕王家一直在走關系,名額也一直沒下來。

直到林湛橫插一杠,這名額落到了賈璉腦袋上。

張家那邊林湛也不知道是怎麽說服的,總之賈璉以後的路子,是徹底定下了。

賈璉仿佛知道是誰幫他弄的皇商名額,還特意在年前登門拜謝了林湛。

活脫脫一副被林湛賣了,還倒給林湛數錢的大冤種樣。

賈璉這麽單蠢,魏嘉宜都不忍心欺負他了。

不過,該給黛玉打工,還是要打工的。

這是你欠玉兒的。

單從家裏這裏論,賈敏和賈家的關系還沒有完全斷掉,可賈敏是長輩,賈璉是晚輩,總不可能初二的時候,賈敏去給賈璉拜年吧?這像什麽樣子?

因此魏嘉宜問起明日的打算,賈敏也有些糾結。

雖說她和母親翻了臉,去年八月到現在,一直都沒登過榮府的門,兩家也沒有節禮往來,明面上看是斷了親。

但實際上,不管是賈敏還是賈家,都沒有任何正式的斷親儀式。

也沒有對外宣布斷親。

只是大家都知道賈敏和賈家老太太翻臉了而已。

平日都好說,在沒有正式斷親的情況下,大正月都不登門,賈敏會被人戳脊梁骨的。

“老爺?”賈敏拿不定主意,不禁求助的看向了林如海。

林如海才是他們長房的一家之主。

見賈敏向他求助,林如海沈思,片刻後道,“這樣吧,我和敏兒明天就去一趟,就算不去看老太太,大內兄那邊也是要去拜個節的,就是玉兒這裏……”頓了頓,“就麻煩你們費心帶著了。”

按理說,黛玉是要跟林如海他們去榮府拜親戚的,但榮府不是個好去處,林如海實在不願意女兒同榮府的人接觸。

還不如跟著魏嘉宜去魏家,去溫親王府,去承恩公府,去哪兒都好,總之就是別去賈府。

一聽林如海這話,其餘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沒別的,就是防止賈家打黛玉的主意唄。

畢竟賈寶玉是去了邊任,可賈府子孫眾多,這麽多年早就荒廢了家業,子孫一代不如一代,若是有人打黛玉的主意,出了什麽事,林如海後悔都怕來不及。

實在是當日老太太昏了頭的模樣太深入人心,林如海不得不防。

這個答案,卻是正中魏嘉宜的下懷。

她眉開眼笑的道,“那感情好,明兒我帶玉兒去外祖母家。”

她外祖父母都還在世,因此明兒大初二,魏嘉宜的父母得去徐府拜年。

早幾年前,魏嘉宜的伯外祖父仙逝,國公府也由魏嘉宜的大堂舅徐元祿繼承。原先伯外祖父還在的時候,因與外祖父兄弟倆感情好,魏嘉宜外祖父一家都住在國公府裏。

伯外祖父離世後,堂舅也留她外祖父繼續住在國公府,但卻被魏嘉宜的外祖父以樹大分枝為由婉拒了,但魏嘉宜的外祖父也在國公府住的久了,不想離國公府太遠,於是走了關系,將承恩公府隔壁的宅邸買了下來,一家子搬了進去。

又在兩府相連的墻上開了個門,讓兩府的人可以彼此隨意走動。

閑著無聊,林湛便提議打牌消磨時間,正好他們四個人。

黛玉年紀還小,自然不可能教她打牌,便給了些零嘴,讓她坐在邊上吃,便吃便看他們打牌。

一天就這麽過去了。

次日一早,用過早飯,林如海和賈敏就帶著準備好的節禮出了門。

隨後魏嘉宜和林湛也帶著黛玉出門往魏家而去。

他們得先去魏家跟父母兄長門匯合,然後一起去徐府拜年。

魏嘉宜三人到魏府的時候,正巧碰上了溫親王府一家子。

一塊兒進了府,小坐了一會兒,便又一道坐車去徐府。

不管是徐家還是魏家,都是京中有頭有臉的人物,住的地方權貴紮堆,兩家離得也不遠,不過小半個時辰的功夫,就到了徐府。

隔壁就是承恩公府,那邊府裏門前也停了一排的馬車,馬車上掛著衛國公府的牌子。

魏嘉宜的母親徐雲萱被丫鬟扶著下了馬車,也註意到了承恩公府門前停著的馬車,不禁露出了笑容,“看來二姐姐也回來了,一會兒子得去見見。”

魏嘉宜牽著黛玉走到母親身邊,另一邊是魏靜宜和她女兒長平郡主趙芷葭。

“難得聚在一起,是得見見。”魏靜宜笑著道。

黛玉好奇的往那邊看了一眼,沒插話。

魏嘉宜牽著黛玉,跟在徐雲萱身後進了徐府內院,便有轎子來接。

各自上了轎,到了二門,便下來了。

又有人迎著進了二門,下人們一個個的往裏頭通傳。

魏嘉宜的外祖父母都已經七十高齡,這會兒內院只有魏嘉宜的外祖母範氏,外祖父則在外院。

像魏嘉宜的父親、兄長、姐夫、丈夫都在外院。

徐家不算長房那邊的,但算魏嘉宜外祖父這一房,那也有不少人。

大舅舅膝下三子一女,都比魏嘉宜年長,魏嘉宜要叫表哥、表姐;小舅舅膝下兩子一女,除了上頭的長子長女比魏嘉宜年長,下頭的幼子比魏嘉宜小兩歲,也是魏嘉宜唯一的表弟。

再下頭的表侄,大大小小足有十個,有的已經娶妻,有的還在相看,最小的就是表弟家的幼子徐少汀,今年翻過年也才虛數三歲,走路都還搖搖晃晃,得人抱著。

兩位舅舅出嫁的女兒今天也帶著孩子歸寧了,大舅舅家的表姐生的兩個兒子,小舅舅家的表姐生的是一男一女,年歲都相差不多。

一家子親戚,難得聚在一塊兒,你一句我一句,滿屋子都是說話的聲音,熱鬧得不行。

黛玉雖然來過徐家,但還是頭回在徐家看見這麽多人,大多數都不認得,難免心怯。

好在還有個非常熟悉的長平郡主帶著,年紀雖小,身份卻硬。

沒一會兒,一群小家夥就混熟了。

在屋子裏說了會兒話,外頭又有人通報。

“衛國公夫人來了。”

來人是魏嘉宜的堂姨,也就是她母親的堂姐。

衛國公夫人年歲也不算小了,跟著她一塊兒來的還有她兩個兒媳,孫兒孫媳孫女。

長房的孫兒年紀都不小了,自然在外院見男主人,倒是二房的小孫子宋鈺宣,今年不過十一。

這位衛國公府的小公子少有神童之名,人雖小,卻很喜歡做大人模樣,不喜歡被人當小孩兒。

偏偏親戚裏頭,他是最小的。

不過若要算上徐府這邊,他就不是最小的了。

因此每年來承恩公府拜年,宋鈺宣都愛往二房鉆,府裏的老爺子老太太也都喜歡他。

時間長了,宋鈺宣雖然年過七歲,應該去前院,但回回老太太都惦記,因此後來衛國公夫人幹脆領著他進來見過老太太,再讓他去外院。

今年也是如此。

內院裏頭也有男孩兒,但都是七歲以下的孩子,但也一只手都數得過來,比如魏嘉宜大舅舅家三表哥的幼子許少鴻,今年四歲;大舅舅家表姐的幼子賀子誠,今年六歲;小舅舅家表弟長子徐少源今年正好七歲,幼子徐少汀前面提過,今年三歲。

加起來就四個男孩兒,宋鈺宣毫無疑問是年紀最大的。

宋鈺宣年年都來,同徐家的人混得熟,姐姐妹妹哥哥弟弟,叫也的親。

不過這次,宋鈺宣見到個陌生面孔。

“這位妹妹是……”

宋鈺宣盯著被長平郡主牽著的黛玉,怎麽想也不記得徐家有這麽號人。

長平郡主宋鈺宣是認得的,溫親王妃也沒少去衛國公府參加宴席,因是親戚,宋鈺宣自然認得長平郡主,畢竟名義上,長平郡主還算他表妹呢。

“這是姨媽家的侄女,林姑娘。”長平郡主介紹道。

宋鈺宣聞言,懵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長平郡主說的姨媽是她的親姨媽魏嘉宜,而不是他的姨媽。

他年紀雖不大,但京中有頭有臉的人,他都知道。

魏嘉宜是溫親王妃的親妹妹,同他們家也是沾親的親戚,口頭上,連宋鈺宣也要稱呼一聲表姑。

宋鈺宣很快就理清楚了親戚關系,拱手見禮,“見過林表妹。”

行了禮,宋鈺宣有些尷尬,這次來因為沒有算到多了個人,也就沒有黛玉的新年禮物。

猶豫了一下,宋鈺宣摘了身上戴著的玉佩,給了黛玉,“不知道妹妹今天在這裏,沒準備新年禮物,這個就當賠禮吧,下回我再挑好的禮物送你。”

黛玉一時不防,被他把玉佩塞到了手上,接都接了,再還回去就不禮貌了。

猶豫了一下,黛玉只能開口謝過。

“不用客氣。”

見她收了禮物,宋鈺宣也就過了這陣尷尬勁兒,開始同小夥伴敘舊。

宋鈺宣聰明,早早就學完了四書五經,這會兒子在徐家表弟們面前展現自己的學識,引得他們驚嘆,同時也很開心。

黛玉也讀過一年書,四書五經她也學過的,只是還沒學完,那位先生就被魏嘉宜給攆走了,聽說是人品有瑕。

這之後,黛玉一直都是跟著賈敏學的,除此之外,還在跟叔父學琴。

學的東西多了,難免就分散了精力,自然不如宋鈺宣鉆研得深刻。

這會兒聽了宋鈺宣的見解,黛玉不禁佩服他的才學。

黛玉跟誰說話,魏嘉宜自然也不會時時看著,有長平郡主在,魏嘉宜不擔心黛玉受委屈,自然也不會一直盯著。

而且徐家的家風很好,孩子們的教養也好,不會出現賈家那種情況。

等魏嘉宜騰出空找黛玉的時候,宋鈺宣已經去了外院,而黛玉跟其他小夥伴相處得也很好。

在徐府用了晚飯,才各自回府。

回到林家,已經是傍晚時分,都快要到宵禁的時候了。

進了府,林湛問起府裏的管家,“兄嫂可回來了?”

“今兒剛過完正午就回來了。”管家回道。

林湛眉頭微蹙,和魏嘉宜對視了一眼,又問,“剛過正午就回來了?節禮呢?”

“節禮倒是沒帶回來。”管家道。

回來得那麽早,節禮卻送到了?

林湛和魏嘉宜都覺得奇怪,也不問管家了,直接去了正院。

這個時候,林如海和賈敏正在屋裏說話,見他們回來,也不驚訝,已經有下人提前來通報了。

“回來了?”賈敏笑了笑,對黛玉招手,等女兒過來,她拉著黛玉問,“今天玩兒可開心?”

黛玉就開始細數她今天認識的朋友,最後道,“衛國公府家的表哥不知道我今天會去,沒給我準備新年禮物,還把他的玉佩賠給我了。”

魏嘉宜聽到這裏,一楞,“衛國公府的表哥?”

“就是衛國公府的小公子。”黛玉道。

魏嘉宜了然,“是他啊,那小子確實是個機靈鬼,人小鬼大的,同輩之人,送什麽新年禮?”

黛玉疑惑,“同輩之人不送禮嗎?”

“嗯……他願意送,你就收唄,不是什麽大事。”見黛玉有些困惑,怕她有想法,魏嘉宜忙道。

聽了魏嘉宜的話,黛玉也明白這禮不是必送的,那這個賠禮其實也沒必要收。

畢竟人家不是真的失禮。

“那……我要不要回禮?”黛玉糾結的道。

見黛玉還是糾結了,魏嘉宜便道,“你若是覺得不好意思,那就準備一份回禮便是。”

黛玉若有所思的點頭。

這邊黛玉安靜了,林湛便趁著這個空隙問起林如海今天的行程。

“我們剛回來的時候聽管家說,兄嫂今兒正午就回來了?”

提起這個,賈敏的神情就有些黯然。

林如海嘆道,“榮府老太君不肯見我們,我們就去了東院見大內兄,坐了一會兒,就回來了。”

禮物自然也給了榮府長房。

整個榮府,同林家還沒斷關系的,也就榮府長房了。

“這賈老太君是打定主意同咱們家斷絕往來了?”魏嘉宜見賈敏情緒不高,便有些遷怒賈母。

這老太太真是個拎不清的,還把那賈寶玉當寶貝呢?

桌子下,林湛用腿碰了碰魏嘉宜,示意她別說了。

魏嘉宜感覺到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賈敏,有些心疼這位心地善良的嫂嫂,可偏偏那位是賈敏的親娘。

就算因為賈寶玉的事,鬧翻了,可賈敏是重情之人,哪裏能這麽果斷的割舍掉這份母女之情?

賈母可以做到絕情,是因為除了賈敏,她還有兒子、孫子。

可賈敏就這麽一個母親。

母親是這世上唯一不可替代的親人。

林如海不希望賈敏沈溺在這些負面情緒中,直接轉移了話題,問林湛他們今天過得如何。

提起林湛他們今天的經歷,那確實比榮府要開心多了。

不管是徐家的人,魏家的人,還是衛國公府宋家的人,那都是有頭有臉有教養的,相處起來讓人很舒服。

除此之外,還有徐家的女兒歸寧,好家夥,烏泱泱一堆人,可太熱鬧了。

明兒魏嘉宜還得去魏家拜年,到時候還有魏家長房的人一起,那又是烏泱泱一堆人。

比起林家三兩只的親戚,魏嘉宜需要走動的親戚可不要太多了。

“玉兒今年也八歲了,我們夫妻沒什麽親戚走動,麻煩你們帶著多出去見見世面。”林如海聽了林湛一天的經歷,郁悶了一天的心情也緩解了許多。

跟著魏嘉宜一起出去,黛玉才能認識更多的朋友,而且都是出身、教養都很好的朋友。

“兄長放心,這都是小事。”魏嘉宜笑著道。

比起賈家那些個塑料姐妹,黛玉跟長平郡主這樣的小姐妹來往,才是正理。

今日也累了,閑聊了幾句,便各自回屋歇息。

林湛還是跟魏嘉宜一起睡,跟昨天一樣。

除夕之後,林湛就沒再睡過書房,東院近身伺候的丫鬟都知道林湛和魏嘉宜進展有限,但林湛和魏嘉宜睡一個屋的消息傳到正院,自然叫林如海他們想歪了。

都睡一個屋了,還能沒進展?

林如海若是知道林湛和魏嘉宜晚上怎麽睡的,怕是要感慨他弟弟真是當代柳下惠,甚至柳下惠覆活都要甘拜下風。

畢竟柳下惠跟自家老婆睡一起,總不會不睡自己的老婆。

跟林如海夫妻不同,初二之後他們就呆在家裏不出門,魏嘉宜和林湛則帶著黛玉奔赴各家拜年。

走了一圈的親戚,也帶黛玉認識了不少同齡的朋友。

直到過完元宵,朝廷開印,林家和張家都關註的事終於擺上了日程。

張家如今的權勢可是今非昔比,此消彼長,賈家卻是敗落了。

即便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可比起如日中天的張家,賈家真是比不得。

就連賈母都沒有料到,張氏之死,居然還有被翻出來的一天。

更料不到賴嬤嬤手裏居然還保留著一份證據,切切實實的錘死了遠在雲南的王氏。

順天府的差役帶著緝捕令,遠赴雲南捉拿兇犯王氏,這一來一回,就過去了將近兩個月。

因事關張家、賈家、王家,不管哪一家單獨拎出來,都足以引起轟動,疊加在一起,那效果可想而知。

一直進了三月,京中還在議論榮府二太太謀害昔年榮府先大太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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