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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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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靠山

昔日金陵賈史王薛四大家族,金陵王家和金陵薛家排在後兩位。

賈家排在第一,是因為昔日出了一門雙公,煊赫一時;而金陵史家也是侯門,且他家嫡女許給了榮府世子賈代善,公侯門第聯姻,史家的地位自然水漲船高。

王家當年雖然也出了個縣伯,但只是個終身爵,與賈家和史家的世襲爵不可相提並論,薛家就更不用說了,只是因為當年薛公是紫薇舍人,品階雖不高,只是個正五品官,但因是天子近臣,地位極其特殊。

不過時至今日,紫薇舍人已經改成了中書舍人,品階也從正五品降到了從七品,早已經不是擁有超然地位的官,給皇帝制誥的工作,也轉到了內閣或是庶常的職責中。

時過境遷,賈家一門雙公都已經名不符實,寧府現在的當家人賈珍襲的只是個三品威烈將軍,榮府襲爵人賈赦襲的官位比賈珍稍高,但也只是個一等將軍,比起他父、祖的國公爵,他這個做兒孫的襲的爵簡直可以說是不堪入目。

倒是金陵史家,如今除了昔日保齡侯的爵位,現在又出了一位忠靖侯,忠靖侯史鼎乃是現在榮府老太太賈史氏的嫡親侄兒,史家出了一門雙侯,論起來其實際權勢已經超過了榮府。

王家嫡派長房支系眾多,長房這一脈,庶出的不提,嫡出的就有大老爺王子勝,二老爺王子騰以及嫁給榮府賈政的王夫人和薛家已故大老爺的薛王氏,兄弟姐妹四人。

王家大老爺王子勝是個純純的紈絝子弟,不值一提,但他胞弟王子騰卻是個人物,早早就鋒芒畢露,得了太上皇青眼提拔,一步步走到了今日,也可以說,是金陵四大家族除了史家之外,擁有實際權位最高之人。

而薛家,當年與廢太子十分親近,可以說是廢太子的錢袋子,後來廢太子逼宮奪位,結果也擺在這裏,事敗被圈禁。

當初太上皇的生母,也就是當時的皇太後尚且在世,只不過年事已高,經過廢太子逼宮,受到驚嚇,之後就病了,隔年病重,於四月駕崩。

皇太後駕崩之後,昔日還是皇帝的太上皇心灰意冷,又因最鐘愛的兒子造反,令其大受打擊,之後便冊封了當時已是皇貴妃的徐太後為皇後,隔年禪位給當今,徐皇後便升級成了皇太後。

當今登基都已經十四年,廢太子壞事也是陳年舊事了,早些年廢太子就已經病逝,因廢太子病逝還惹得太上皇懷念起昔日廢太子的好來,硬是堅持冊封廢太子的嫡長子為親王,彼時是當今陛下登基的第二年,什麽都要聽太上皇的,心裏縱然百般不願,還是得低頭忍了,封了昔日這位最受寵的皇孫為義忠親王。

義忠二字,表明了當今聖上的態度。

太上皇也是見好就收,沒有得寸進尺,畢竟他早些年太作,兒子雖然多,但大多都被他搞廢了。

當今聖上已經是他挑出來的,剩下的兒子中,最出色的繼承人。

話又說回來,薛家既然當初支持的是廢太子,廢太子既然壞了事,自然連帶的牽扯到了薛家。

薛家畢竟是暗地裏支持太子,於是,隨著廢太子的病逝,隨後幾年薛家的老爺子還有繼承人大老爺都相繼離世,薛家如今雖然有錢,但無異於拔了牙的老虎,只能依附他人,這個他人自然就是賈府和王家,憑著薛王氏和賈府、王家的關系,天然就獲得了兩家的支持,保住了家裏的生意。

甚至薛蟠小小年紀,還在內務府領了個皇商的名號,勉強支撐起了薛家。

不管怎麽說,只要薛蟠還在,薛家就還沒有完全倒下。

然而,薛蟠卻是個不成器的,上頭沒有了嚴厲的祖、父管教,薛王氏又因多年無子,才得了薛蟠這一個寶貝疙瘩,除了薛蟠,她也沒有其他的兒子了,自然看得要緊。

這也導致了薛蟠養成了驕奢淫逸,囂張跋扈的性格。

而今犯下命案,可以說這位薛王氏功不可沒。

溺子如殺子,她也算是個典範了。

魏嘉宜聽得林湛這話,不由得一楞,“命案?”

上個月想起甄英蓮的時候,她還當這件事已經發生了呢,感情還沒呢?

魏嘉宜不由得提起興致追問,林湛見狀,眼中含笑,愈發肯定心裏的猜測。

他簡單的說了一下這事兒的前因後果,又道,“雖說馮淵是被擡回去三日後才不治身亡,但他的致命傷卻是薛蟠喝令豪奴毆打所致,因此他是這件命案的主謀,動手毆打馮淵的奴仆都是幫兇。”

“朝廷會怎麽判?”魏嘉宜當真很厭惡薛蟠,說他真喜歡英蓮吧,也未必,純粹就是見甄英蓮生的貌美才起了色心,原著後來的發展也的確證實了這一點,薛蟠纏磨他母親,將甄英蓮要到手,開臉做了妾,沒幾個月就丟開了。

那馮淵倒是立志痛改前非,不結交男子,也不娶第二個,聽著像是情深義重,但倘或你真情深義重,何必娶了做妾?說白了,也只是看甄英蓮貌美,起了色心罷了。

甄英蓮當時是被賣,但那拐子卻自稱是她的父親,只是因家中困難,才要賣甄英蓮。馮淵但凡真心,完全可以娶甄英蓮為正妻,他也不是什麽高門之後,一個家門敗落的鄉紳之後,甚至長輩們都沒了,他自己的人生,自己完全能做主。

由此可見,甄英蓮遇到的這兩個人,都不是她的良緣。

兩相比較,嫁給馮淵好似不會落得個慘死的下場,但人的際遇又怎麽能預知?畢竟甄英蓮嫁給馮淵也只是做妾,而不是正妻,哪怕她真嫁給了馮淵,馮淵得手了,若跟薛蟠一樣厭了,丟開手,再娶個正妻回來,焉知這正妻又是不是夏金桂之流?

畢竟正妻和妾侍,天然就站在對立面。

魏嘉宜十分厭惡妾侍這種存在,偏偏在古代又是合法存在的產物。

她在現代的時候不願意結婚,就是不相信男人的承諾,如今來了古代,生活在一個妾侍是合法產物的時代,她就愈發不肯交出自己的真心了。

你喜歡妾,那就去睡妾侍,愛幾個要幾個,她管不著,總歸納妾她就和離,一個人過。

有魏家這樣的娘家撐腰,她哪怕一個人過,也不怕人非議。

非議兩句而已,會掉塊肉嗎?

人活在這世上,除了為人的底線良知,唯有自己心念通達才重要。

林湛觀察著魏嘉宜的神態,回道,“自然是斬立決。”

這個判決魏嘉宜很滿意,但她也擔心,“有王家那位在,真能判斬立決?”

“當然能,你別看嚴知府之前只是個同知,那也是因為他還年輕,不過三十出頭罷了。他是上一科的進士,入仕堪堪四年,能去金陵任同知,說明他有背景。”林湛笑道。

他也摸清楚了嚴知府的背景。

魏嘉宜對官位這些不甚了解,一聽林湛說有背景,不由得挑眉,“背景深厚嗎?比王家如何?”

這話把林湛給逗笑了,同時他心裏也是一沈。

魏嘉宜似乎很樂意看薛蟠被重判,這不由得叫他多想。

那薛蟠是個什麽東西,林湛已經打聽清楚了,小小年紀驕奢淫逸,不過十二歲,已經將屋裏的丫鬟睡了個遍,就近日被他和馮淵爭買的那個婢女,已經不是薛蟠第一次搶人了。

這儼然是個好色之徒。

他家侄女生的貌美,若是按照他猜測的軌跡,他侄女變成孤女在榮府寄人籬下,薛蟠有王家和賈家撐腰,這次肯定能順利過關入京待選,那麽撞上寄居在榮府的黛玉,也是很正常的事。

林湛越想就越覺得糟心。

讓那個薛蟠去死吧,不管他有沒有猜錯,橫豎這狗東西不當人子,該死的玩意兒。

按照朝廷律例,他也是合該判斬立決的。

“嚴知府的親姐姐是莊郡王妃,莊郡王是太上皇第十一子,生母是宮裏的宸太妃,宸太妃年事已高,早已不侍寢,但她為太上皇生下了一子一女,能從一個小小才人,爬到現在的位置,足見她手段不凡。”

太上皇活得久,在位時間也長,後妃更是眾多,不算那些已經離世、被廢、賜死的妃嬪,現在宮裏頭還剩下的,不包括皇太後都還有十幾個,其中大部分是孕育了皇子公主的老人,宸太妃便是還在世的老人之一。

魏嘉宜一聽,眼睛就亮了,“這麽說來,那位嚴知府背後有莊郡王撐腰了?”

哪怕王子騰位高權重,可畢竟已經遭到當今聖上的猜忌,此起彼伏,薛蟠的事王家也不敢鬧大。

若是鬧大了,按照當今的脾氣,哪怕王子騰背後有太上皇,薛蟠也是難逃一死。

但不鬧大的話,以嚴知府的秉性,也是不會徇私枉法的。

最重要的是,前頭的知府剛因貪腐被抄斬,後頭繼任的知府,哪怕是做樣子都不會放過送上門的功績,更何況是嫉惡如仇且有靠山的嚴知府呢?

魏嘉宜雖是問林湛,心裏卻確定,薛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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