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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替身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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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替身欺騙

“如果一切就在那一天結束就好了……”張秋水嘴角是笑著的,眉眼是悲傷的,“過去的就全部都過去啊,反正不是每個人生下來都有意義不是,死了也有可能是一種解脫。”

“我能理解為你在為自己開脫嗎?”溫瑾昀註意著張秋水的後腦勺,那一塊的頭發在蠕動。

室內的燈光開始閃爍,張秋水慘白的臉在光影的交疊中愈發陰森,她的眼眶凹陷,就快變成兩個黑色的洞了,明明嘴唇似乎沒怎麽開合,卻能清晰地聽到她的聲音:“他回來我也是高興的,我總是覺得,不該他一個人回來,不然怎麽能算團圓呢?”

她沒想過梁曉瑜會死掉的,真的,只是想給梁曉瑜一些小小的教訓,她被梁曉瑜藏在暗處,梁曉瑜何嘗不也被她藏在了暗處。

怎麽會有人去留意一個表面上沒有交集的女生的動向,誰叫梁曉瑜自己不回家,誰叫梁曉瑜擅自改變克羅托手中的紡錘,改變了張秋水命運的走向。

原來的命運糟糕透頂,如今的命運也不見得好。

“我是張秋水,我也只想做張秋水,只是命運,半點不由人。”張秋水站起來,她的後腦勺出現了咕嘰咕嘰的水聲,房間裏都是某種東西爬行的沙沙聲。

張秋水朝著溫瑾昀的方向伸出了手。

在燈光熄滅的前一刻,溫瑾昀看到屋內的各個角落都長出了頭發,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地,而張秋水的臉逐漸扭轉,取而代之的是她後腦勺的那一張屬於張悅的臉。

張悅微笑著,睜開了眼。

“可惜了,溫醫生怕是不能去給秦老師看病了,秦老師的狀態其實蠻好的。”少女活潑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每一個字的發音都越來越靠近。

“所以每次留到最後的,是張悅你對嗎?”溫瑾昀躲避開,與某種毛茸茸的物體擦肩而過。

“我和秋水,是一體的啊,溫醫生這一點都想不明白嗎?”

作為人活動的是無懈可擊的張秋水的身份,而作為鬼來解決問題的,則是藏在張秋水後腦勺的張悅。

所以日記上留下了一句幾乎是後悔無比的——小心張秋水。

張秋水不可信。

張秋水自己也無法控制什麽時候會是她自己,從推下張悅的那一刻,命運就被綁死了。

“你們真的太有趣了,不過房間裏就這麽大,又能躲到哪裏去?”

屋子裏各種物體碎裂的聲音,陳設早就被破壞得幹幹凈凈,相關的工作人員早已下班,根本就沒有人能夠發現。

可張悅怎麽找,都很難在屋內正確捕捉到溫瑾昀。

“你們這麽急,是因為這一次出岔子了對嗎?出現了一個沒有被逼瘋的顧渝。”溫瑾昀淡然的聲音從左上方的角落傳來。

張悅隱隱看到一個人影,發絲瞬間如同蛇一樣纏繞上去,緊縮絞殺,卻只是一塊略高的沙發墊。

“類似的事情你們做過多少次了?”溫瑾昀的聲音又出現在張悅後面,氣定神閑仿佛就在室內散步,“不對,因為你們不確定我具體是什麽,所以才這麽急對不對?”

張悅想轉頭,結果自己的頭發卻被溫瑾昀一把抓了起來,整張臉被狠狠砸進了全是碎片的地面上。

“啊——”

“你有痛覺,所以你到底是人還是鬼?”溫瑾昀還在慢條斯理的分析,他似乎對眼下的狀況很感興趣,“你寄生在張秋水體內,可以爭奪身體的使用權對不對?是梁曉瑜要你這麽做的,讓你故意去招惹張秋水,再激怒張秋水,故意死在她手上?”

張悅在溫瑾昀手中掙紮,剛想說話又被溫瑾昀狠狠砸了下去。

“我說對了,所以你沈默了,張秋水……張秋水能做的,你們卻不能做的事情,讓我好好想想到底有哪些。”溫瑾昀通過張悅的反映迅速判斷。

好不容易緩過勁來的張悅,她怎麽也不相信,明明人就在自己後面,為什麽自己的頭發卻無法捕捉到身後的人,然而她也沒有在溫瑾昀身上感受到顧芳那樣的力量。

相反,溫瑾昀給她的感覺是一種天然具有的壓制。

“你是什麽東西?明明每次只能進來一個人。”張悅質問。

溫瑾昀故作驚訝:“就連你也覺醒了,這個地方是什麽風水寶地?準你們利用規則,不能別人利用規則?”

“哈,那你在這裏拖住我又有什麽用,顧渝馬上就要完蛋了,他倒是有點聰明,想和我們做交易來對付秦鐸,他不過就是,一份像樣的祭品!”

“我的曉瑜,一定會獲得自由的,一定會擺脫你們監視,真正做一個人!”

“這破爛世界早該毀滅了!”

張悅癲狂的聲音落下,城市似乎被按下了暫停鍵,明明還不算晚,街上的車就已經不可見了,家家戶戶亮著燈光,卻看不到人影。

整座城市寂靜無聲,像極了一座巨大的墳墓。

墳墓上的霓虹燈火是點綴好的祭奠用的花束。

“溫醫生,我們被拋棄了對不對,被拋棄的世界,那就死掉了啊……”張悅躺在地上不再爬起來,她說話的語氣忽然冷靜了很多。

故事結束後裏面人的生活依舊會繼續,故事被打亂,被撥弄得支離破碎,其中許許多多的人生軌跡也被打亂。

所以才有了顧渝和溫瑾昀的工作,規定他們在不影響劇情的方向上,修覆這個錯亂的世界。

不止是溫瑾昀所在的城市的一隅變得寂靜,顧渝所在的人最多的學校也在頃刻間息聲。

校醫院人少,見不到人過於常見,顧渝離開的時候只能聽見自己一個人的腳步聲。

護士站晚上是要值班的,顧渝路過能看到裏面隱約的人影,卻感受不到第二個人的呼吸聲了,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這段時間這些人都沒有影子,如果不存在他們的劇情,他們又處於怎樣的境況?

沒有人知道,顧渝沒有貿然去求知。

曾經的幾個世界,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崗位上各司其職,沒人會覺得人生是一本被他人所閱讀的書,但這個世界不同,不在劇情線內的角色似乎只起到了裝飾的作用。

世界如果是一個浴缸,那麽顧渝和其他的重要角色就是魚缸中昂貴且美麗的觀賞魚類,其他無關緊要的角色就是水下的沙,沙中裝點的貝殼小石塊,還有飄動的海藻。

魚一定要在,死了也會有人傷悲,其他的物件沒人在意,隨時可以被替換。

顧渝走出醫院就註意到了,最近畢業,晚上還熱鬧著的校園都冷清了下來,他一路走回家屬樓甚至都沒有在路邊看到一個人。

教學樓的燈光依舊錯落開著,什麽聲音也聽不見。

更沒有偶爾的汽車駛過的聲響。

顧渝嘗試了一下沒有聯系上溫瑾昀,那應該是張秋水那邊出了一些狀況,手放在口袋裏微微攥緊,顧渝坐電梯像往常一樣回家。

世界不是死了,而是在逐漸將自己的真實面貌展現在顧渝的面前。

“你什麽都會幫我嗎?”臨走前秦鐸又這麽問。

顧渝回答:“當然。”

而後就聽到了系統提示音:[主線任務進度98%。]

多大的誘惑,一瞬間就將掉下去的好感度迅速補齊,就這麽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在知道劇情之前,或者知道錯誤的劇情之前,顧渝肯定也會覺得,是梁曉瑜這個白月光的加持作用太強,是“顧渝”這個角色舔得太厲害,兩者的相互促進下,秦鐸在言語的安慰中對自己產生了極大的好感。

甚至推測出這個世界有很多宿主來過後也可以認為,是那麽多宿主不斷努力的結果的累積,而這辛勤耕耘的果子,馬上就要被自己拾取了。

不知道有多少宿主產生了這種錯覺。

秦鐸,在劇情裏的表現是極端的,如今看著又那麽無害,只要對他有愛就能洗腦自己。

畢竟視角不同帶入的情緒也會不同,將秦鐸當做是主角,自己是為了成功攻略他而出現的另一個主角,自然就會覺得請多的許多行為都是正確的。

梁曉瑜的死不是他想的,高琪和梁意成的死是因為他們逼迫了他,“顧渝”的死他是後悔的,他只是沒發現自己早已愛上了“顧渝”。

正常邏輯應該是,他不顧梁曉瑜的家庭環境與對方在一起並計劃了家庭矛盾,為推卸自己身上存在的部分責任,發洩心中的不滿肢I解了高琪和梁意成,“顧渝”死會讓他後悔是因為最後與梁曉瑜的相處並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美好。

梁曉瑜不會順著他,也不會把自己的世界繞著他轉,秦鐸早就喜歡了“顧渝”無微不至的照顧,他接受不了另一個人格獨立的人。

顧渝打開門,裏面的燈都是打開的,他出門的時候是白天,沒有開燈的必要。

“你回來了。”溫柔的聲音輕輕響起,不帶一點芥蒂,仿佛兩個人十分相熟。

關上門,走過玄關往左邊看,神龕下方的餐桌座位上端端正正地坐著一個不曾好好見過面的老熟人——梁曉瑜沖著顧渝笑了一下:“每每這個時候,世界就安靜了,總讓我覺得很難過,好像我會剝奪那麽多人的正常生活一樣。”

顧渝一言不發,將手中的餐盒放在廚房的洗碗槽裏,又打開水龍頭沖洗了一會兒,擦幹凈手轉過身來,發現梁曉瑜又調換了方向,對著自己繼續笑。

“我就是世界的樞紐,如果我沒有認識張秋水,沒有認識秦鐸,如果不去死,似乎一切都不會發生,也不會讓可憐的你成為我的替代品。”梁曉瑜的眼神裏有真實的憐憫,他不在乎顧渝有沒有回應自己,他甚至沒把顧渝當做一個與自己平等的存在,他眼神裏全是出於上位者的憐憫。

同情顧渝的弱小無助,同情顧渝作為自己的替代品最終反反覆覆走向死亡。

“你為什麽不自己見一見秦鐸呢,他那麽想你。”顧渝看了一眼神龕,那是屬於梁曉瑜的地方,他就在那上面,長存在這間房子裏。

“都這個時候了,你們怎麽總喜歡提起他,我很難想象,愛居然還可以這麽炙熱。”梁曉瑜提到了“你們”。屋子裏的水汽又開始多起來,伴隨的還有驟降的溫度。

梁曉瑜就坐在神龕下面,那個地方似乎是獨屬於他的祭臺,他坐在上首笑得悲天憫人,語氣溫柔地就仿佛就在問你要不要坐下來和他聊聊天,話語卻飽含陰陽怪氣。

顧渝站在他的對面:“你難道沒有愛嗎?”

“有的,”梁曉瑜的那張臉總給顧渝一種在照鏡子的感覺,他們就像是雙胞胎,“所以我每次都會取代你,成為新的你,你總會變成愛情的犧牲品,就像許許多多的留在這個屋子裏的人一樣,或許你現在可以拿出我的日記,在上面留下你自己的遺言。”

“你覺得我是愛情的犧牲品,為什麽又要這麽急躁的開始,按照發展,似乎還沒有到這一步,你害怕什麽?”顧渝自然是不害怕梁曉瑜的,幹脆在他對面也坐了下來。

長桌的一端一個人,餐桌倒成了一張簡略的談判桌。

“你很著急吧,似乎聯系不上人了,每個人都會很信任看起來最無辜的秋水了,秋水會一直站在我這邊的。”梁曉瑜沒有直接回答顧渝的話。

顧渝有些煩躁地松松了手腕的扣子:“不會如你所願的,秦鐸也跟我說了,他根本就不想你覆活,也不想和你在一起,你何必每次都要強求,死掉的人,保持安靜就好了。”

“那也是他把我留下的!”話音落下去,梁曉瑜瞬間猙獰的臉立馬又恢覆平靜,冷笑,“我只是讓你死的明白一點,你不用用這些刺I激我。”

就在梁曉瑜搖頭的片刻,顧渝拿起了餐桌上的橙子打向了梁曉瑜頭頂上的神龕,裏面的觀音像滾下來,潔白的瓷器上,露出了一張梁曉瑜的臉,還有神龕後面那一張在明顯不過的遺照。

“秦鐸告訴我,打爛你的神龕就夠了。”

“那恭喜你,被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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