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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替身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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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替身醒來

“對了,他還一直覺得家裏有東西。”顧渝通過秦鐸最後那幾個眼神判斷出來的,他們這間屋子可算不上幹凈,於是也沒細說,不要嚇到其他人。

護士正在處理秦鐸的傷口,聽到顧渝的話面上的表情更難看了。

自上次秦鐸和張秋水入院,兩個都是有頭有臉的大學教授,院裏特別重視,他們那幾天都是連軸轉的,還在想怎麽還不轉院,校醫院的醫療水平和醫療資源明顯有限,結果兩人做完了一些基礎的檢查,掛了幾瓶水就紛紛出院了。

他們自己都說好了不追究醫院的責任就行,可這才多久啊,有沒有二十四小時?人又回來了,甚至更嚴重了點。

“不行的,傷口太深了,病人失血過多,需要手術。”

救護車沒多久就到了校醫院,能做手術的醫生今天碰巧沒有離開學校,和同事在附近吃飯,急匆匆都趕了回來,就將秦鐸推進了手術室。

秦鐸也是命大,顧渝可記不得他的血型,之前安排的那幾項檢查還碰巧查了血型,沒有耽誤多少時間。

顧渝等在手術室門口,想起秦鐸當時皮開肉綻的傷口:[都那樣了還能縫合?]

全都被秦鐸摳得不成樣子了,那護士也是見過一些場面的,看到傷口,聽顧渝說了秦鐸的行為面上的表情都差點沒崩住。

[這可能就是男主的運氣吧,換一個人現在已經是去市裏醫院的路上了,生死危機。]溫瑾昀之前說秦鐸的運勢在降低,今日看來,也還沒有特別低。

過來近乎三四個小時,手術室的紅燈還是沒有熄滅,顧渝獨自待在走廊裏什麽聲音也聽不到,與世隔絕了一般。

校醫院淩晨能有幾個人,除了附近居民和學生,沒什麽人來這裏看病,有些嚴重的也看不了。

顧渝坐在走廊裏,將一直帶在身上的日記本拿了出來繼續看。

梁曉瑜的言語偶爾神神叨叨的,看一遍就算記住了也不能完全推斷出他的意思。

[三月六日,多雲

我在山巔俯瞰人世,人世多少歡愉悲喜,難以說解

夢會在最接近真相的時候醒來,清醒使我們痛苦

戀人變作仇人,朋友化成尖刀

魑魅魍魎於死寂的夜色下橫行]

多的是這樣乍一看意味不明的詩句般的東西,顧渝讀了好幾遍,目前他大概能知道幾句話的意思。

梁曉瑜他發現了自己的人生一直在重覆,他是一個擁有了自我意識的角色,卻沒有被天道抹殺,他反而很好地隱藏了自己。

秦鐸和梁曉瑜之間,到頭來橫亙的也不止愛情那麽簡單,張秋水幫梁曉瑜殺過人,某種原因也讓他們鬧掰了。

至於“夢醒”和“死寂的夜色”到底隱喻什麽,還有待定奪。

溫瑾昀說:[你將每一句話按照一二三四的順序讀下去。]

“我會變成魎。”

我會變成鬼。

難道不是既定的實事嗎?梁曉瑜到底是在告誡,還是在強調?

手術室的燈熄滅,醫生精力憔悴地走出來,看到顧渝長舒一口氣:“手術很成功,只是病人的狀態可能不太穩定……”

明明人已經暈厥過去了,病人卻忽然在手術臺上睜開了眼,手上的手臂揚掉了旁邊的手術器材,坐起來就要走。

護士極力勸阻,秦鐸都充耳不聞。

“你的傷口需要手術!”

秦鐸只會重覆一句話:“沒有意義。”

直到他被制服,麻醉的計量緩緩上來,閉上沈沈的眼皮之前還在喃喃自語:“沒有意義。”

手術室裏兵荒馬亂,更慌張的是麻醉師,他將人麻倒後後怕地說:“我發誓我第一次是沒有失誤的……他怎麽會醒來呢?”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主刀醫生像顧渝轉述的時候,很斟酌地用詞了,他手術多年頭一次遇到這種狀況,病人家屬看著年輕,他還是很害怕對方會以為這是他在為手術後可能存在的問題推脫責任。

連忙補充:“後續的手術是沒有問題的,這個創傷不算特別難解決的,就是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要好好修養,不要經常用術後的那只手,給它修養的時間,我們更想知道的是……病人以前有類似的癥狀嗎?”

顧渝真的很認真思考了醫生的問題,最後搖搖頭:“沒有。”

“好吧,那作為家屬我建議就是多觀察一下,有任何情況都要及時與主治醫生反饋,以方便制定適合的治療方案。”醫生誠懇地建議道。“好的,謝謝醫生,今天麻煩你了。”顧渝客氣地說道。

醫生走後顧渝還在想,其實從他進入這個世界以來,確實有很多問題很少註意到,一般早古虐戀劇本,不都是虐他嗎?

所以一開始酒店出事,在家見鬼,多次撞鬼。

顧渝覺得自己精神狀態還算穩定是因為有一顆多見少怪的強大內心,但也不代表眼下的這具身體不會影響他啊。

的確受到好幾次影響,譬如莫名的害怕,感受到刺骨的寒意,還有短暫地脫出控制,以至於顧渝全程幾乎都在被動狀態。

然而,另一個主角——處於施I虐地位的秦鐸,撞鬼的次數和嚴重程度,似乎比顧渝更加可怕。

如今人都進手術室了。

顧渝好幾次撞鬼,除了造成精神上的驚嚇,肉I體上的還真沒有什麽,就算面對高琪和梁意成兩個人的鬼魂,他們從頭到尾也沒有傷害顧渝的意思,反而是讓顧渝吃飯。

吃餛飩,吃掉他們準備的食物。

吃下去會發生什麽?

從那兩人的表現來看,顧渝覺得並不會死,而是魂魄會留在那個空間,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鬼的目的從來不是殺死他,而是要保證顧渝“乖乖地活著”。

梁曉瑜的存在清晰之後,顧渝大致也明白了自己在這裏的作用,他是虐戀文中的白月光替身,擁有和梁曉瑜相差甚小的臉,既然梁曉瑜已經死了,這又是恐怖主題,他的作用除了用自己的身體覆活梁曉瑜,還有別的用途嗎?

陡然之間,好似有什麽東西碎裂了,壓在顧渝身上的重重禁錮在以一種不可見的方式脫離開。

顧渝完成了主線劇情的推理,在小說大範圍修改之後,他可能推出了其中一條。

將顧渝變成梁曉瑜是一種結局,但不是唯一的結局。

這個結局的虐點在於秦鐸想方設法迎回心上人,滿懷欣喜的時候忽然又開始失落,他突然不習慣梁曉瑜的一切了,明明擁抱著梁曉瑜的靈魂,卻止不住地思念顧渝的身體,日夜入夢,都是那個被他算計到死的無知少年。

梁曉瑜會不滿,會質問:“你在透過我看誰?”

秦鐸會逃避,會三緘其口,苦笑安慰:“你在胡思亂想什麽。”

期盼已久的團聚似乎並沒有結出幸福的果實,反而是一望無際的夢魘,和反反覆覆的魂牽夢縈,終於在神情恍惚之際,秦鐸對著梁曉瑜喊出了一聲“顧渝”。

撕開了維持了許久的,岌岌可危的溫情。

讀者在這種結局中痛罵主角,痛苦流淚,訴說意難平。

溫瑾昀迅速調動數據,很嚴肅地說:[那就有些麻煩了,如果結局是這樣,秦鐸到現在腦子裏都還是梁曉瑜,對於你一定要到死才能圓滿,可我們的任務要求你必須活著。]

偏執男主就這麽固執,結合現在居住的房屋裏的鬼來看,秦鐸還不是一般的偏執。

[這可能是最開始的結局,我們最開始的任務要求不是完善劇情,走出一個結局嗎?按照第一版的話,我現在應該瘋了吧?]顧渝反問,他現在正常得很,明顯不符合劇情,卻這麽走下去了。

反而是秦鐸,看樣子快瘋了。

故事反而陷入了僵局一般,由於顧渝的部分幹涉,以及劇情雜亂地變動,顧渝是不可能完全精神失常被當作瘋子控制起來。

[你說故事自己嘗試修覆這麽久,真的只有一個清醒的梁曉瑜嗎?]顧渝往秦鐸的病房走,[到了這種地步還想通過我覆活的梁曉瑜是戀愛腦嗎?]

[覆活也不一定要和秦鐸在一起。]溫瑾昀對戀愛腦提出了一點異議。

顧渝搖搖頭:[他現在這麽自由,何必要活著?]

病床門口,本來被麻醉的秦鐸居然就站在門口,透過門的那扇玻璃註視著走廊,顧渝的出現讓他僵硬的眼珠子轉動起來,一點點鎖定在了顧渝身上。

真是比鬼還像鬼。

[溫瑾昀,幫我查查另外一件事,]顧渝對裏面的秦鐸露出一個滿懷關切地笑容,[剛剛跟我說話的醫生,我好像沒看見他的影子,那群醫護似乎也沒有。]

開門的瞬間,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狠狠朝顧渝刺過來。

秦鐸一聲不發,死死盯著顧渝。

顧渝並沒有將門完全打開,而是開門一瞬間看到了秦鐸手上反射的冷光,立馬握住門把,將門狠狠關了回去,痛擊秦鐸的手。

在對方吃痛之際,顧渝立刻開門擡腳就踹過去,踢掉了秦鐸手中的手術刀,將人壓在地上,扼住脖子:“看來校醫院的醫生還是有些松散了,盡然都沒發現手術刀少了一把,生病了就不要玩尖銳物品了,知道嗎?”

顧渝側身撿起手術刀,在將刀刃貼在秦鐸臉上輕輕地拍。

拿著刀一只手將地上那麽打個男人提起來扔到病床上去,顧渝若無其事地問:“有沒有暈暈的感覺?醫生跟我說你還試圖逃離手術室,手術刀就是那個時候偷的吧?我會幫你處理掉的。”

秦鐸沈沈看著顧渝不言語,他額頭被門狠狠打擊,已經開始逐漸浮腫起來。

“你在家裏到底發生了什麽?”顧渝轉身開了燈,也不管床上的秦鐸臉色陰沈到可怕,按照自己的思路盤問道。

見秦鐸不說話,顧渝又將人強行摁回被子裏,還揉了揉他額頭的腫包,就是手勁並沒有多少收斂,還空出了一只手摁著秦鐸的鎖骨,讓人根本起不來。

“放手!”秦鐸終於說話了,話語裏是少見的憤怒。

顧渝低下頭,在秦鐸耳邊輕聲說:“噓,你這樣真的很容易被發現,你不想的吧?”

簡簡單單一句話,秦鐸異常的狀態竟然逐漸平覆,躺在床上不掙紮了,只是看著顧渝。

溫瑾昀履行自己作為系統的職責:[主線任務進度75%。]

走向秦鐸病房的時候,溫瑾昀就在說這個直線下滑的進度條,不用想,秦鐸肯定出了問題,總歸沒有掉到及格線一下,就證明沒有那麽糟糕。

“六月三十日,晴,一個小泥人鉆進洞穴裏,被啃爛了頭;一個小泥人鉆進洞穴裏,被水沖走了;一個小泥人鉆進洞穴裏,被野獸豢養了……”顧渝不斷重覆從梁曉瑜日記上看到的一個奇怪的無窮盡的段落,頓了頓繼續說,“一個小泥人鉆進洞穴裏,居然還好好活著。”

秦鐸的眼睛眨了一下,沒有說話,顧渝繼續說:“每個人醒來的時間都不同對不對,畢竟世界上那麽多人,有人就是要睡到可能繼續睡會死的時候才願意起床。”

“就這麽說開,你不怕我送你去死嗎?”秦鐸嗤笑一聲開了口。

“你不怕被抓起來嗎?醫院裏可都是監控,就當你是在考驗我了。”顧渝捧住秦鐸的臉,笑得真誠。

[狗東西,試探我呢,這個世界真有意思。]顧渝與溫瑾昀吐槽。

梁曉瑜覺醒之後,在被翻來覆去修改的劇情裏行走,直到有一天作者放棄修改了,他似乎擁有了一定的改變劇情的能力,也就是那個時候他忽然發現,每一個顧渝都不太一樣,每一個顧渝都不是之前的顧渝。

“顧渝”的角色塑造是沒有靈魂的,他就是一個被作者冠以了所有為男主秦鐸服務的空殼子,他沒有太多自己的思想,按部就班跟著劇情走動,做男主家裏的“賢妻良母”,一輩子都被蒙在鼓裏,必要的時候被逼瘋,最後死掉。

他甚至沒弄清楚原因,就走到了生命的盡頭,變成第二個令人緬懷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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