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7章 替身心防

關燈
第217章 替身心防

“是叫梁曉瑜吧?你一直念叨這個名字,我也不敢貿然叫醒你,好巧,念起來跟我的名字有點點相似。”顧渝故作天真,在秦鐸耳邊不斷重覆。

強烈的註視感讓顧渝有如芒刺背的感覺,他依舊摟著秦鐸僵硬的身軀,讓對方一點改變姿勢放松的機會都沒有。

夢裏的種種情境與真實的記憶一道湧上心頭,許多被秦鐸掩埋在內心深處的,甚至在夢中也改變了事件走向的記憶也一點點揭開了封條。

人的記憶慣是會欺騙自己的,只要他無比堅信自己認為的真相。

在日覆一日的逃避中,便會有新的記憶來取代最初的記憶。

秦鐸後知後覺發現,他就算在夢裏也是喊梁曉瑜這個名字,夢囈都不敢喊起他的真名,因為有人告訴過他,真名的意義是不一樣的。

對於死人,每一次提起都是一次呼喚,或許他會出現呢?

不,我是期待他的出現的。

秦鐸反駁,可又啞然,真名就壓在心底,他甚至不敢在心中念出那幾個字。

顧渝不知道秦鐸在想什麽,僅僅能看到他的目光非常嚴肅,室內的溫度也隨之下降,秦鐸脖子上的痕跡明明淡了許多,卻在此刻不斷加深。就連秦鐸自己都沒有特別註意到,他的呼吸似乎越來越困難了。

“秦鐸……”顧渝覺得有東西在自己身後。

[的確如此。]溫瑾昀總能第一個察覺顧渝的所思所想,他放出畫面,現在從他的視角都能看到墻壁上逐漸出現的越來越多的影子,堪稱真實的鬼影重重。

隨秦鐸的沈默,影子越來越多,在腦袋的部位出現了大小和數量不一的眼睛,其中幾雙睜開樣式的,就靜靜凝視著顧渝的後背。

[怎麽會這麽多?]顧渝疑惑了。

[準確來說宿主的身邊因為種種原因就沒有幹凈過。]溫瑾昀也非常無奈。

秦鐸將頭埋在顧渝的懷裏,呼吸開始變得急促,很多東西他真的不願意再度想起了,稍稍觸碰一下,內心蓬勃的愧疚感又會變成最誠摯的愛意:“曉瑜……小渝,那是……”

[主線任務進度95%。]

“那只是一個,很久前認識的人,不知道什麽原因,我竟然在夢裏見到他了……”秦鐸的臉上頭一次露出了脆弱的表情,他向來是冷靜自制的,比任何人都充滿防禦。

進入世界以來的沒日沒夜,顧渝與秦鐸同床共枕,亦同床異夢,從未有機會好好走入秦鐸的內心。

暴力手段在秦鐸面前使用起來也得不到什麽作用,必須要知曉劇情。

於是顧渝的手輕I柔捧住秦鐸的臉頰,臉上都是理解的神色,餘光裏全都是魑魅魍魎的影子,卻依舊滿眼都是秦鐸:“我們總會在一些時候忽然見到記憶中很久遠的角色,哪怕有時候已經忘記了他姓氏名誰,但仍然回想起來,醒來的那一刻都會感覺到奇妙。”

隨時監控畫面的溫瑾昀楞了一下。

秦鐸聽到這番不直接表明又有些拗口的話,張了張嘴,他臉上已經出現了逐漸窒息而產生的紅色,扯扯嘴角自嘲說:“對啊……”

又愛著,又逃避著,想靠近後緊緊擁抱,又不敢直視那雙眼睛。

“小渝,你是最理解我的。”秦鐸回握住了顧渝的雙手,真心實意的地說。

[主線任務進度91%。]

[恭喜宿主,至少從此刻開始的好感度,是真的屬於我們的。]溫瑾昀的話有個時候就是聽不出好賴,顯得陰陽怪氣。

“可是小渝,我覺得有些難受,”秦鐸空出一只手解開了衣服的扣子,試圖大口呼吸,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快喘不過氣了,而在註意力改變的這一刻,他忽然頓住了,“後面,你後面是什麽?”

“嗯?”

溫瑾昀偏要插I進來:[早上好,我的宿主。]

窗戶一直是開的,白晝更長一些的早晨,會在很早的時候就看到天邊的魚肚白和那一抹連綿山岳也擋不住的刺眼的亮光,它從遙遠的天際邁步過來,闖入房間中。

魑魅魍魎於頃刻消散,顧渝在此刻回頭,剛好看到墻壁上他和秦鐸重疊在一起的影子,回頭看秦鐸面露疑惑:“後面有什麽?”

“我剛剛,看見了很多人。”秦鐸如實說道,另一只手還摸在脖子上,呼吸不暢的感覺卻蕩然無存,一切都仿佛他的錯覺。

顧渝拉下秦鐸放在脖子上的手,看到上面那縮回去的青紫色,表情非常淡定,安慰道:“你夢魘了,還覺得不舒服的話,也許需要接受一定的心理治療。”

明明才一個晚上,顧渝和秦鐸的位置不知不覺中調換了。

大致知道這本書裏存在什麽東西後,顧渝覺得很多事情都非常好辦。

得到秦鐸好感的方式,也在太陽沒出來之前由秦鐸本人告訴他了,人在精神不穩定的時候,自然最容易淪陷。

“是嗎?”秦鐸想起自己送電工出門,一起進入了電梯,而後見到了一些不太想見的人。

之前他是怎麽也看不見的,他其實應該高興。

做了那麽多的努力,終於在此時此刻得以成真。

顧渝點頭:“對啊,你肯定見到了很不好的事。”

他也在說秦鐸在家屬樓經歷的部分,就是不直接說經歷了什麽。

“小渝……”大概是套話套了很久都沒有得到想知道的,又一夜驚魂未定,秦鐸的心裏防線松懈了一點,他擡頭,看見金燦燦的陽光灑在顧渝的臉上,班長側臉都鍍上了一層金光,光影勾勒出了顧渝面龐姣好的輪廓,秦鐸忽然覺得,不那麽像了。

逐漸剝離開醜陋的私心的面前人發問:“什麽?”

“小渝,或許你以前說的都是真的,我昏迷前撞鬼了,我應當是跟著電梯去了負一樓。”秦鐸沒忍住直接說了出來。

“可我們的電梯沒有負一樓。”顧渝明知故問,簡直都想翻白眼,就秦鐸家裏那個情況,居然還敢說“你以前說的都是真的”這樣的話,秦鐸看不見的就是假的,看到的才算真的是吧。

秦鐸真是極其固執擰巴的一個人。

“所以我去了根本就沒有的負一樓。”秦鐸也沒生氣。

“那你見到了誰?”顧渝很想知道秦鐸的經歷,那是溫瑾昀打探不出來的,肯定是跟劇情有關的內容。

只有秦鐸自己說出來才行,不然顧渝也不會跟秦鐸繞了這麽久,就是不說在哪裏救出了他。

顧渝能看到秦鐸臉上的掙紮,微張的唇差異點就要將所思所想傾吐而出,卻不知想到了什麽,閉嘴空咽了一口濁氣,將方才的話吞了回去。

再開口就變成了:“我沒太看清,但他想讓我死。”

顧渝臉上浮現出訝然的表情,心裏想要罵人。秦鐸說完後就靜靜看著顧渝,他們之間仿佛有了什麽默契,只要他說了自己的情況,顧渝就會給出相應的回饋。

顧渝開口,秦鐸的心情都莫名好了一些。

“我當時上不去,是張老師給了我鑰匙,我上樓找你沒找到人,張老師說記得家裏的供電系統出問題了,一樓下面的隔層有整棟樓的配電房,就帶我去了,你在裏面,我進去的時候你已經暈厥了。”顧渝如實告知。

秦鐸聽了後立馬搖頭:“我沒去過那。”

顧渝立馬補充:“我叫保安去檢查了,他們說裏面都是貓的屍體,今天過一會兒應該還會給我打電話。”

秦鐸卻沒有反駁,而是安靜了。

“好了,都過去了,”顧渝走過去將窗簾完全拉開,“就算你在被抓一次,我都會找到你。”

秦鐸的嘴角囁嚅了一下,終究什麽都沒說。

“你要吃什麽?我去買。”

“不用了,看看今天的檢查結果,一切正常的話,直接給我辦理出院吧。”

顧渝不反駁,畢竟主要問題還在家屬樓:“那我去看看張老師。”

滿屋子都是陽光,顧渝出門秦鐸也沒有再說什麽。

去看了張秋水,她也意外地醒得早,看到顧渝還主動打了招呼:“我的檢查報告要是沒什麽問題的話,幫我辦理出院吧。”

說了和秦鐸差不多的話。

明明兩個人都在家屬樓內遭遇了不測,此刻都急急忙忙要回去,從某些角度看,張秋水的情況可能更嚴重一些。

譬如現在,張秋水身上的浮腫還是沒有完全消散,她的瓜子臉都快變成圓臉了,好似胖了一圈。

似乎註意到了顧渝的打量,張秋水扯出一個笑來:“我沒事的,水腫而已,不過再住院我是真的受不了了,好幾個學生要發I論文了,還等著我定奪呢,不能在這個關鍵的時候耽誤他們。”

張秋水非常嚴格,很多學生在她的手下累死累活,可真要說起來的話,每個在張秋水手下好好畢業的學生沒有一個不感謝她的。

她從不做些壓榨學生的事情,所有嚴格的要求都是為了實驗,也是學生自己撰寫論文必須要的各項試驗數據,顧渝也一點都看不出來張秋水的問題所在。

“好的,一會兒醫生來了,我帶你和秦老師一塊看了,他也催著我辦理出院,你們倆真是一刻也閑不下來。”顧渝無奈地笑了笑。

張秋水點點頭,手無意識地摳著手臂的肌膚,能看到很多紅痕:“秦鐸也還好吧?”

“還行,就是做噩夢了,”顧渝適當說出一些真實情況,“他昨晚說夢話,一直在喊梁曉瑜的名字,今天我問他,他說是以前認識的一個但很久都沒見到過的人了。”“是嗎?”張秋水臉上有些驚訝,調侃道,“或許他也要看心理醫生呢。”

顧渝難猜她這句話幾分真假,問:“張老師聽說過這個名字嗎?”

果然,張秋水搖搖頭:“還真不知道,也沒聽秦鐸談起過。”

若不是昨晚秦鐸的情緒太異常,顧渝怕是也不會知道,沒指望張秋水給出太多的提示,現在的張秋水和那天瀕死狀態的張秋水仿佛不是一個人。

現在的張秋水……浮腫的臉上的那雙眼睛,更有過盡千帆般的沈靜。

“您要吃點什麽嗎?我去買早餐。”

“不用了,我剛剛點了外賣,可以的話你幫我取一下,然後我們一起去做檢查。”張秋水有條不紊地安排著。

顧渝應下。

他現在又開始回想溫瑾昀分析過的張秋水之前的提示,心裏有些許的動搖,張秋水前後給人的感覺,差距太多。

出門的時候,張秋水忽然說:“今天天氣很好呢,路上的水窪幹了,走過的時候就看不見裏面的倒影了。”

顧渝走出了門才想起來,張秋水病房裏的窗簾只拉開了一半,張秋水坐在照不到陽光的陰影裏。

維持著一開始的淡然,顧渝關上門前說:“就是太曬了,我一會兒給您找把傘吧。”

“謝謝。”張秋水真心實意地說。

醫生上班之後立馬就來查看兩位病人的情況了,一致認為他們恢覆地還不錯,讓人大松一口氣,不然壓力還真有些大,從一開始也就說了要轉院,就是病人的情況好似又沒那麽焦急。

各項檢測都正常,秦鐸有一些皮膚擦傷,開了一些不痛不癢的藥物,張秋水則被認為是當時的心理因素的問題,建議好好修養。

鬧得沸沸揚揚,學校裏謠言四起的家屬樓事件,好似就這麽輕輕拿起高高放下了。

馬上就出了相關通知,家屬樓兩位老師只是尋常意外,沒有大礙已經獲得了專業的治療並且出院了。

兩個人還是醫院的人幫忙開車送回去的,張秋水手中的傘少了一點用武之地。

開車的正好是那天與顧渝聊天的護士,顧渝問:“學校那個被抓到的學生怎麽樣了?”

護士說:“還沒出通告呢,有學生報警了,應該會有點覆雜吧。”

張秋水好似不知道這個事情:“怎麽?”

“有學生虐貓,被抓了。”顧渝解釋。

“太殘忍了,”護士共情能力比較強,語氣裏都是憤

怒,“若是那些貓咪有靈,肯定趁著晚上過去把他都給吃了,那種人真是社會敗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