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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少爺漁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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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少爺漁翁

人命運的奇妙之處就在於,在某個時間節點輕輕撥動命運的細紗,隨後的花紋都會改變,不過最終都要走向終點。

從一開始選取的用作於織就命運的紗線早已成形,一定年齡之後花紋也成形,能改變的又有多少呢?

“快完了吧?”顧渝坐在躺椅上懶散地問溫瑾昀。

溫瑾昀熟練點燃了一根安神香:“著實很久了,就在剛剛,主線任務的進度已經達到90%。”

當唐澤宸對顧渝的喜愛突破某個臨界點後,無論顧渝說什麽都會造成任務進度地前進,後期可能會簡單,也可能會難辦。

唐澤宸怎麽看都不是戀愛腦,是被顧渝逐漸PUA過來的。

溫瑾昀把顧渝抱到床上去:“已經很晚了,少爺放心才是。”

燈光熄滅,顧渝側躺在被子裏:“你怎麽不走?”

“少爺睡著我再走。”溫瑾昀淡淡說。

眼睛逐漸適應黑暗,溫瑾昀看到顧渝的手從被子裏鉆出來,輕微向下彎了彎,他便在床邊半蹲下湊近了顧渝,四目相對,一室寂靜。

終是溫瑾昀先開了口:“少爺。”

“你不開心。”顧渝做出了判斷,定定看著溫瑾昀。窗外的光隱約落在溫瑾昀臉上,眉骨與鼻梁勾勒出了夜色的弧度,顧渝見到那雙情緒極少的眼眸輕微彎起,又很快垂落,聲音冷眼地反駁:“倒沒有。”

顧渝直接忽略了溫瑾昀的話,他稍稍湊近了些,手指沒入溫瑾昀微涼的發絲中:“為什麽呢溫瑾昀?我們一起多少年了,我想什麽你很清楚,而我卻並不了解你,可我還是能知道你的部分情緒的。”

“你以前不會說這樣的話。”溫瑾昀也沒有回答,只是說起了另一件似乎不相幹的事情。

顧渝的手臂隨之僵硬了,呼吸聲都有所減緩,似乎因為溫瑾昀這句不痛不癢的話陷入了久久的震驚與沈思。

而後發現,自己曾經才不會管溫瑾昀有什麽情緒,做任務的目標當然是完成任務,一個負責去做,一個負責提供信息,兩個人打配合不知道多少年了,用其他同事的話就是——兩個不要命的工作狂。

他和溫瑾昀在工作上無比合拍。

反派的工作是不需要多餘的感情的,從弱小卑鄙到強勢光鮮,溫瑾昀陪伴顧渝一步步見證了對方各項級別的提升,也最了解顧渝的為人。

顧渝從不在溫瑾昀面前掩飾自己的惡,溫瑾昀也主動配合顧渝的行動從不做出自己的評判,顧渝覺得這就是工作的態度。

現下一想,溫瑾昀對於他的種種,似乎更像是縱容的態度,一起犯規,一起瞞天過海,利益五五分賬,可系統又不是不可以換綁,何必要冒這種風險。

顧渝的表情從冷漠逐漸變得煩躁起來,立刻撤回了放在溫瑾昀後頸處的手,瞪視溫瑾昀:“你作為一堆程序,怎麽比我還像個人?”

溫瑾昀只看了眼顧渝收回去的手,身體又往前傾了些許:“自然是為了少爺而努力成為人。”

“你只是系統,你的身體是我花幾分兌換的,你是我最趁手的工具。”顧渝沒有避開溫瑾昀的接近,冷冷地說道。

他尚未想清楚其中的原由,第一反應就是不想再談。

溫瑾昀又恰到好處不再接這個話頭,逐漸過渡到了另一件事:“只要是少爺喜歡的工具,我就已經得償所願,或許我能做得更好,少爺,您說若是那天唐澤宸吻上來,您會回吻他嗎?”

“什麽東西?”顧渝皺起眉頭,像被狗咬了一口。

“或許我忘了,您還不知道什麽是一個真正的吻。”

溫瑾昀的鼻息撲在顧渝的臉頰上,如山間輕柔寒涼的晚風,送來松柏竹枝的清幽草木之香,顧渝就看著溫瑾昀的那雙沈著星河似的眸子,繃直了嘴角不言語。

就在顧渝要動的時候,門被扣響,傳來了唐澤宸沙啞的聲音:“顧渝……”

同時,溫瑾昀俯下了身,印住了莊園裏唯一的玫瑰,撥弄開了脆弱薄涼的花瓣,攏住晨間的朝露,徒留隱喻濡濕的聲音。

“唐總,他們說顧少爺睡下又一段時間了。”是何橋亦是十分恭敬的聲音。

顧渝繃直了脊背,手不由自主地揪住了溫瑾昀後頸的碎發,以及不覆規整的白襯衫,只在呼吸的間隙壓抑住了聲音隱含怒氣地說:“餵——”

“那是吻的前奏,少爺,接下來是高II潮……”溫瑾昀的聲線暗啞而沈,“如果您要回吻,或許就該這樣,少爺不懂沒關系,我都會教您。”

直接吞沒了顧渝未說出口的所有過激言語,哪怕胸口被捶了好幾拳。

“走吧,唐總,明天再說,您也要好好休息。”何橋亦小聲勸道。

船行水面,搖晃流淌之際側目見風景,山岳便如活了一般高低起伏,延綿不絕,似脊背挺拔,似腰曲沈,又似醉者躺倒折腿,變化莫測。

“溫瑾昀呢?他們說回來了。”唐澤宸說完就陷入了咳嗽,又敲了幾下門。

何橋亦這回倒是沒再說話,似乎與唐澤宸一般沈默地望著眼前不會打開的門。

有些玫瑰自己是開不了花的,花瓣重重疊疊,緊實堅硬,需外力幫忙揉開了才能盛放,因此一時不備,就被人侵城掠地。

“咚——”

“出去。”顧渝喘息著坐起來,想起身,剛做了個動作又停下,死死盯住了地上緩緩站起來的溫瑾昀,可看到溫瑾昀乖乖前去開門他就後悔了,沒來得及叫住,溫瑾昀已經開門出去,還很貼心地關上了門。

唐澤宸自然聽到了門內的響動,還有顧渝那壓抑的聲音,臉色肉眼可見地難看起來,何秘書直接後退好幾步走到了另一邊。

門拉開又被合上,方才他詢問的溫瑾昀就出現在就不太好地出現在面前。

平日規整的衣衫此刻成了重巖疊嶂的山川,似是沒來得及整理,頭發往後捋去,比之有劉海時候的文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侵略性。

“唐少爺,”溫瑾昀神色未變地對唐澤宸露出一個,“夜深露重,您身子不好就不要太勞碌了,少爺近日事務繁忙,怕是見不了你。”

唐澤宸的手下一刻就搭在了溫瑾昀身旁的門把手上,久久沒有真的按下去,擡頭就看到溫瑾昀此刻垂眸看著自己,明明這個姿勢旁人看來像是唐澤宸圍堵住了溫瑾昀,可唐澤宸卻覺得自己被溫瑾昀的陰影籠罩住了。

僵持片刻,溫瑾昀伸手握住了唐澤宸的手腕,將他的手從門把手上移開一兩寸的距離,輕輕放下:“唐少爺最心疼我家少爺。”

語畢,溫瑾昀斂起了臉上溫和的笑,從唐澤宸身邊走過了。

直到溫瑾昀離開人影都看不見,唐澤宸久久站在原地不能回神,他腦子裏都是溫瑾昀輕微泛紅的嘴唇,勾起嘴角笑的時候最為嘲諷。

可沒想到,唐澤宸第二日卻沒看到一直會守在顧渝身邊的溫瑾昀,早餐侍奉的人也換了一個。

顧渝沒有說,唐澤宸跟不可能問。

直到吃完早餐,顧渝照例與唐澤宸一道去院子裏散步,其間顧渝開了口:“我要親自去一趟公司。”

“不讓溫瑾昀去嗎?”唐澤宸承認,自己是在此刻故意提這個名字的,說完他就盯著顧渝的臉。

顧渝的反應超乎意料的冷淡,根本看不出情緒波動:“就是想去看看,顧泠現在怎樣了,他這段時間幫了我太多。”

“如果實際上你持股最多,事務都交由顧泠管的話,不是好事。”唐澤宸很快收斂了情緒,非常為顧渝著想地說。顧渝不置可否:“最近和陳氏似乎有合作,不過陳家……我也只在宴會上見過,卻不太了解,不如你和我說說,好有個準備。”

唐澤宸的眼神從顧渝嘴角的磕破滑過,垂在身側的手指微蜷:“你怎麽想到問我這些?”

“查到的資料終究是死的,哪裏有你在金川叱咤風雲這麽些年實打實累下來的經驗多。”顧渝似乎意有所指,又似乎沒有。

[主線任務進度95%。]

聽到這個播報,顧渝還楞了一下,沒忍住對唐澤宸露出一個笑來。

唐澤宸對顧渝這樣的態度似乎很開心,幾乎把自己知道的都給說了出來。

金川上三家之一的陳家是最為低調的,行事並不如顧唐二家淩厲,讓人提起免不得心有畏懼,可他們的家底著實不錯,其他人拍馬不急,從顧家顯露頭角之初,陳家是跟著顧家的對家合作的,後來發現苗頭不對,很快帶著顧家想要的東西投誠。

在當年的清算之中,陳家得以保全,之後也逐漸形成了莫不作甚的性子。

說難聽點,無非是墻頭草,好聽點的話那就是,懂得韜光養晦的墻頭草。

不招搖,不作妖,安安分分,與陳家做生意的,都覺得他們不錯。

可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陳家主脈這一支目前適婚的孩子,女兒不願意聯姻,還在國外都不怎麽願意回來,兒子的話……表現中規中矩,曾經陳家有意和唐家聯姻的,可惜唐夫人惦念著娘家的弟弟,硬是頂著唐端的不快,把女兒嫁給了娘家親戚。

這件事當年鬧得沸沸揚揚,也沒人去觸黴頭,陳家兒子的婚事似乎就此耽擱至今。

唐澤宸也說了不少商業上的事,顧渝表現出一知半解的模樣,唐澤宸又解釋了許久。

“暫時交給顧泠也行,我可以慢慢教你。”

落地窗外金川的城市的奢華盡在眼底,顧渝此刻就坐在陳家長子陳銘對面,對方長得不算起眼,放人群中都能找不見的模樣,對顧渝盡量友善地笑著,笑意裏透露著幾分諂媚,看看顧渝,又看看旁邊的顧泠,不說別的,只說好茶好茶。

“哥哥對事務不夠熟練,都沒太大關系,我想澤宸會幫你的,這些哥哥過目就是了,我本就是為哥哥分憂。”顧泠的話句句都在為顧渝著想,可細細聽,又不是那個味道,陳銘連忙繼續低下頭喝茶。

“我也就來旁聽一下,不然大家都說我不做實事,況且我身體也大好了。”顧渝對著陳銘笑。

陳銘意識到不能不說話了,放下茶杯笑起來:“大少爺日後定然否極泰來,我們和顧氏的合作,也蒸蒸日上。”

說話聽著也不是很有格調,唐澤宸給的消息裏,陳家那兩位已經在很努力培養自己兒子了,大多時候陳銘的存在只是為了在商場鍛煉,實際上說什麽做什麽,最終的決定,都還要陳銘與家裏商量。

“借你吉言了,我和唐澤宸的婚禮,陳總屆時務必賞臉。”顧渝隨便翻看了一下面前的文件,就面露難色地關上了,說了句場面話。

陳銘撓撓頭:“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到時候我定要親自送上大禮。”

沒話找話扯了好幾句,陳銘看終於沒自己什麽事情,找了借口先行離開,顧渝說自己就不方便送的時候,陳銘擺擺手,無意間說:“今日沒看見溫秘書。”

以前的任務都是溫瑾昀交接的,陳銘認識他正常。

“溫秘書,”顧渝臉上的笑變得可怖了起來,“他身體不適。”

陳銘點點頭,沒有多問,徑自出了辦公室,走出去都深呼吸了一口氣,扯了扯領帶,跟著自己在外間等候的秘書一起下樓去。

顧渝在落地窗前往下看,還能看到陳銘上車離去的模樣。

“哥哥。”顧泠在背後喊了他一聲。

顧渝擺擺手,若有所思地說:“很有意思。”

“南嶼那邊,抓到一些人,說炸I彈就是他們安裝的,母親根本沒有生還的可能。”顧泠一直在人前保持最體面的模樣,此刻終於與顧渝見面,卸下了長久以來的偽裝,張張嘴,怎麽也說不出後面的話。

顧渝看他一眼沒有安慰,反而說:“你應該知道齊塬的事吧?你也查了那麽多了。”

顧泠忽然擡頭。

“蟬,螳螂,黃雀,鷸,蚌與漁翁,大家都以為自己是哪一個?”顧渝出門前說,“否則母親當年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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