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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少爺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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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少爺戒指

熟悉的聲音傳來,脖子被割開時的記憶翻湧而至,唐澤宸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可他正在樓梯上,一個踉蹌跌坐下來,滑落了好幾個臺階,好在臺階已經快走完,在反應過來之前已經坐在了平坦的地面上。

毛毯柔軟的觸感緩和了跌落的沖擊力,沒造成什麽更大的傷害。

唐澤宸捂住有些疼痛的脖子,跌坐在地上擡頭怔怔望著前面的人影。

顧渝逆光而立,在唐澤宸眼裏像是被光影裁剪出了一塊人形的剪影,穿著垂墜感良好的寬松居家服,挑選著桌子上各種品種的紅玫瑰,手持一把鋒利的剪刀,三下五除二就能將鋒利的刺和不滿意的花枝修剪幹凈。

“起來吧,坐在地上是怎麽回事,不就割了你一刀,如今見我還行此大禮。”顧渝都不看唐澤宸一眼,註意力全在手中的花上,語氣淡然,又有點陰陽怪氣,仿佛只是小小劃拉了一下,而不是將人送進了ICU。

唐澤宸跌跌撞撞站起來,身體不受控制地又往後退了一步。

俗話說“會咬人的狗不叫”,這點在顧渝身上體現地淋漓盡致,凡是認識顧渝的人,除了覺得他性子冷漠一些,說話禮貌又尖銳,真想不出他殺人就像屠夫宰殺牛羊,動作熟練輕快,眼神冷漠麻木。

多次下來,唐澤宸已經難以在顧渝面前保持最初的淡然與自信,他會害怕,更何況顧渝現在手中拿著一把大剪刀,他不確定這把刀是不是下一刻就會捅進自己身體裏。

“對,對不起……”幾乎是用氣音說出了這兩個字。

奈何客廳太I安靜了,除卻顧渝翻動花枝輕微的雜音和剪刀“哢嚓”的清音,唐澤宸這一聲氣音也被放大了,清清楚楚地傳遞到了顧渝的耳朵裏。

唐澤宸覺得慶幸,顧渝應該是能聽清楚的。

待眼睛熟悉了迎面而來的光,看清顧渝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唐澤宸的心卻一涼。

“你又玩什麽把戲呢?”顧渝顧著和唐澤宸說話,手上不經意錯位,錯把一朵模樣甚好的花當做枝葉給剪了下來。

花苞墜落在桌上滾了滾,顧渝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不,我沒有,”唐澤宸摁壓住了脖子,他想大聲說話此刻卻不被允許,還要顧及沒有完全長好的傷口,頭一次恨自己怎麽不能說話,都忘了傷口其實是顧渝造成的,“不會了,我以後不會了。”

“嘶……”玫瑰帶刺的花枝被丟在臉上,尖刺劃破了唐澤宸臉頰上的皮膚,留下長短不一,深深淺淺的傷痕,唐澤宸捂住了臉,卻沒有多言。

“唐澤宸,你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你現在做給誰看,一次又一次的,還以為我會掉以輕心?你的歉意都太廉價,我又不是收破爛的,把你好好養著,等你羽翼再度豐滿朝我揮刀嗎?”顧渝似乎被弄沒了心情,不再侍弄玫瑰,就著身後的椅子,斜斜坐了下去。

“你是懂我的,”唐澤宸艱難說道,顧渝坐下去後跟他隔著一張寬大的實木桌,他不願橫亙如此鴻溝,繞過桌子蹲在了顧渝旁邊,“你是我,你也會這麽做的。”

顧渝一手扶著額頭,微微勾起嘴角,光斜斜落在唐澤宸臉上,傷口溢出來的小血珠泛著點點金光,像美麗的紅寶石。

“我怎麽可能是你,我永遠不會狼狽得像你。”顧渝輕蔑地說,他有這樣的自信,唐澤宸也明白顧渝有說出這話的實力。

從頭到尾,一切就在顧渝的掌握下按部就班地進行……

不,還有缺漏。

“顧泠……你救了顧泠,”唐澤宸說了幾句就停下,大口喘氣,聲音嘶啞地不行,緩了緩再度艱難開口,“可他現在聽你的嗎?”

唐澤宸自以為是非常了解顧渝的,他們有很相似的地方,都一樣果決冷血,都一樣會為了利益心動,望著滿屋子自己的照片,他想,也許顧渝是試圖了解自己的,自己在顧渝心裏是存在利用價值的。

一個人把另一個人的照片貼滿了屋子,能代表什麽呢?

“我們訂婚……咳咳……你能得到唐氏,只有我可以幫你……”唐澤宸止不住地咳嗽,頸部包裹的白色紗布又隱隱約約滲出血來,滿是血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願錯過顧渝眼中一絲一毫地表情。

這番話古怪,又熟悉,冥冥之中似乎會有人說這句話,只是說話的人不該是他。

其實也沒錯。

原主裏的唐澤宸高高坐著,對身體日漸衰敗地原主不屑一顧,原主跪在他腳下,卑微地說:“我不是沒用的……我能幫你得到顧氏,只要我們訂婚……”

聽過音頻的原主只覺得自己被家人拋棄了,只剩下對自己還有點情面的唐澤宸。

如今的場面是多麽眼熟。

顧渝只是把唐澤宸曾經做過的事情,挑了幾件重覆了一遍罷了。

“當初我們好好相處,你好好說話的話,我們之間怎麽又會變成這樣呢?”顧渝裝模作樣地感嘆,松開的眉頭卻讓唐澤宸以為看到了希望,湊近了一些,賣力仰頭望著顧渝,“唐澤宸,是你自己作成現在的場面的,很早我就說我了,做我花園裏恭順的玫瑰,就會得到我的愛。”

顧渝雙腿交疊,用上面的腳輕輕擡起了唐澤宸的下巴:“我一開始真的挺喜歡你的,我如果不喜歡,怎麽會忍耐你放肆那麽久?你太貪得無厭。”

質疑自己久了,就會逐漸忘了正確地邏輯,唐澤宸被迫擡高下巴,泛紅地雙眼湧出淚來,磕磕絆絆說:“是,是我的錯,顧渝,我不鬧了……”

手機鈴聲不合時宜地響起,唐澤宸的身體瞬間僵硬。

顧渝又擡了擡他的下巴,命令道:“接。”

唐澤宸保持著擡下巴地姿勢,跪著從側口袋裏拿出了響鈴的手機,接通,並自覺地摁下了揚聲鍵。

“澤宸,你到底在做什麽啊?!家裏都要變天了你知不知道,唐林君那狗崽子都快在公司坐穩屁股了你怎麽都不聞不問,他媽都住到唐家來了,天天給我臉色看,我真是……媽從小就跟你說過,你小時候是怎樣過來的你忘了嗎?!”

唐夫人的聲音尖銳刺耳,唐澤宸聽到她這個架勢,拿手機的手不受控制地蜷縮了一下,立馬就要摁下掛斷,可抵在下巴的鞋尖動了動,偏頭就對上顧渝冷漠的眼神,唐澤宸挪開了手。

“我懷上你唐林君那個婊I子媽就勾搭上你爸了,我生你那天她都要把人勾了去,你知不知道我當時多難過,你爸看到你是個兒子都沒有多高興一點,這麽多年我怎麽忍過來的,我叫你學好,比他們都有能幹,你是坐上去了把你爸快擠下來了,可你現在又怎麽了啊?”

唐夫人絮絮叨叨的,開始長篇大論地回憶自己人生裏的不順,她將所有的過錯都歸結於其他的女人,對唐端只有膚淺的抱怨,唐端不關心她就認為是唐澤宸不顧優秀,是不能得到父親歡心的兒子連累了母親,於是對唐澤宸要求頗多。

外人所見的唐家花團錦簇,卻不知內裏到底是多臟汙的一灘爛泥。

唐夫人把當年的事反反覆覆地說,可見她平日裏到底對唐澤宸說了多少,平心而論,每一個字唐澤宸從小就在聽,幾乎能倒背如流。

從小他就學會了隱藏自己的情緒,要更加強大才能擺脫瘋子一樣的母親,親情至於唐澤宸都是最大的累贅,可發現自己得不到的時候,難免悵然。

唐澤宸自然地排斥一切關於感情的事情,顧泠……一是看中原先可以帶來的利益,二是這人居然能安撫住他時不時發瘋的母親,留在身邊多幾分安生。

可唐澤宸從沒想過,自己最不堪地過往,藏於心間的隱晦,會以這種方式被剖開展於人前。

比直接扒I光了他都難受。

通話還是沒有停止,唐澤宸忽然感覺自己快僵硬的脖子放松了下來,顧渝傾身拿過了他手中的手機,懶洋洋說:“唐夫人好,您應該還記得我的聲音吧?先別說話,我脾氣不太好,您要是再哭的話,我不介意再把你兒子捅進搶救室一次。”

“你什麽意思?就是你把顧渝,你自己被綁架為什麽要拉上我兒子!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麽,你個鄉下來的賤i種!”

“我意思,前幾天我手癢割了你兒子脖子一刀,他真的流了好多血啊,我那木質的地板,擦了很多遍都擦不掉那些血跡。”

“瘋子,你是瘋子!”

“您兒子也這麽說我,你們瘋狗一樣的血脈遺傳穩定性這麽高?你再多說一句話,我再捅他一刀,不信你聽聽。”顧渝說完就在唐澤宸傷口處摁了一下,唐澤宸沒憋住痛苦出聲。

唐夫人啞了,她把一切都壓在唐澤宸身上,唐澤宸不能出事。

顧渝收回手,摸了摸唐澤宸的臉以示安慰,嘴裏不客氣地說:“唐夫人想要自己兒子活下來的話,就給我您覺得我很需要的東西吧,怎麽說呢,我還挺喜歡您兒子的,訂婚的事會照舊舉行的。”唐夫人剛想罵人,一聽到“訂婚”,立馬換了話:“好,我會給你唐端和唐林君的消息。”

“多謝唐伯母,”顧渝掛斷了電話,他可沒說他要什麽,都是唐夫人自己說的,將手機丟在桌上,顧渝似乎才反應過來前面跪著個唐澤宸,俯身捧住了唐澤宸的臉,“我這麽跟你母親說話,你不會生氣吧?”

唐澤宸呆滯搖搖頭,說不出話來。

他能與父親頂嘴,骨子裏是真沒幾分尊敬的,可母親再怎麽瘋,他都沒有說過幾句重話,從能記事時的記憶裏,他就體會到了人情冷暖,家族沒落的母親在家裏是沒有什麽地位的,生活艱難,母親還是盡力給了唐澤宸最好的。

唐澤宸知道母親到底多偏心舅舅,唯一一次與舅舅吵起來還是因為他。

親緣關系,終究是剪不斷,理還亂。

顧渝安撫性地說:“沒關系的,訂婚之後就結婚,除了我誰都不能對你怎樣。”

呼吸的距離極近,在唐澤宸的鼻尖泛起點點癢意,他註視著顧渝的眼睛,餘光能看到顧渝身後的光在他周身暈開了一片柔和的光暈,淡粉色的唇在視線中開合,唐澤宸微微閉上了眼,遵循此間的感覺仰起了脖子。

“少爺。”

顧渝偏了頭,冰冷的吻落在了唇側,臉頰上。

“嗯?”顧渝挑眉。

溫瑾昀遞過手機:“是二少爺的電話。”

唐澤宸一下攥緊了顧渝的褲子:“顧泠?顧泠怎麽會……”

在唐澤宸不可置信的眼神下,顧渝接通電話也開了免提,一番往日常態,顧泠的語氣有些疲憊:“哥哥,你什麽時候回來?”

唐澤宸的眼睛逐漸放大。

“可能要等等,我割了唐澤宸脖子一刀,現在脫不開身。”顧渝不做掩飾地說道。

顧泠也沒有表露出震驚的情緒,只是問:“他做什麽讓哥哥不開心的事情了?如果是死了要處理,我來做就行,哥哥可以騰出手來做別的事情。”顧渝這下真被顧泠的話給逗得笑出了聲來,唐澤宸靠著他都能感受到抖動,回過神來顧渝擦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活著,你幫我安排一下下個月的訂婚吧,這段時間麻煩你了。”

“行,需要和唐家聯系嗎?”顧泠似乎註意到了什麽,也隨著顧渝更改了話題。

“你計劃好發給他們就是,他們現在有什麽資格和我們商量。”

顧泠應下,最後說:“哥哥這些天註意身體,別太動氣。”掛斷了電話,唐澤宸囁嚅開口:“你和顧泠,顧泠怎麽……怎麽可能?”

顧渝順著唐澤宸的頭發:“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和你妹妹的,你瞧,當初事不做絕,或許現在還會有人打電話問候你幾聲,可惜了,不過我還在的,你怎麽看呢?我給你反悔的機會。”

唐澤宸握住了顧渝的手放在心口:“我們訂婚。”

手指被顧渝勾住,冰涼的,泛著銀光的戒指被戴上食指,栩栩如生的獅鷲像烙

在了手上,顧渝笑起來:“物歸原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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