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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少爺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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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少爺籌碼

金川的夜昏昏沈沈,城市的霓虹燈光將臨近的天空染成了紫紅色,熟悉的視屏聲音幾乎在每個人手中流轉,不一會兒全都被下架,有人下載或做了截圖,也被很快下架,畏懼於顧家的力量,看著賬號接二連三消失的時候,相關內容才真的在網絡上潛伏起來。

當然,顧氏沒有只手遮天,微微控制了一下言論,顧沁月飛機失事的消息沒有太過於避諱。

已經算社會新聞了,顧沁月是代表金川商界去南嶼簽署一個合作協議的,南嶼的相關負責人也急得團團轉,好不容易靠著顧家舉起的大旗,不知道會不會就此流產,也不清楚,此後的清算會不會查到他們自己腦袋上。

內部有他人的眼線。誰都看得出來。

唐家確實沒有立馬給顧家打電話,對於他們這種身份地位的人來說,門前賓客走走停停,利往利來,沒空糾結誰短暫地沈默過,而他們也在聯系唐澤宸,可惜,聯系不上。

“何秘書也聯系不上。”

“顧家兩個孩子出了事,島上恐怕亂了。”唐先生說,心中總有不安。

島是唐家的島,原先他也是有安排人在的,可唐澤宸這人會覺得是父親在監視自己,對於這些人都會挑刺一般處理掉,他島上的人倒是沒被趕走,卻在第一天的時候就被唐澤宸派人警告過了。

唐先生不知道的是,所有人在看到顧泠的一瞬間就被溫瑾昀全部控制起來了,島上早就換上了顧家的人,顧渝用的順手的一批人。

顧家。

齊塬親自撥打了好幾個電話之後,終於“嘟”的一聲被接通了,他沈住氣沒有失儀地先開口,可等了四五個呼吸的時間,對方也沒有開口。

眉頭微微皺起,齊塬看著不斷讀秒的手機通話界面,覺得對面正笑著等他先急,溫瑾昀總掛著那般的笑容,看著比他親兒子好相處許多,齊塬也能看出來,此人怕是除了顧渝的話誰的也不聽,顧沁月也不會理會。

可沒了主人的狗,不就是喪家之犬嗎,在他面前拿什麽喬。

僵持了一分鐘,齊塬打算讓助理開口問話的時候,那邊準時準點掛斷了電話。

“給我再打過去!”齊塬怒道。

助理馬上撿起地毯上被擲出去的手機,趁著屏幕還沒有熄滅馬上摁下了回撥,這次沒有再等很久,那邊接通了電話。

頂著齊塬滿是怒火的眼神,助理拿著手機跪行至齊塬面前,垂下頭對手機說:“溫特助,先生想問問你那邊的情況……”

“你怎麽拿了先生手機給我打電話,難不成他傷心欲絕昏迷了,那金川誰來管啊?”語言表面聽著是擔心的,可溫瑾昀的語氣裏含著一絲笑意,仿佛看穿了齊塬的把戲,揭下了齊塬的面子。

“溫瑾昀。”齊塬拿過手機擺手讓助理出去,不再跟溫瑾昀繞圈子耽誤時間。

溫瑾昀聲音裏沒有一點差異:“我在聽,先生。”

齊塬剛準備開口,就聽到聽筒另一段傳來難以抑制的痛苦嘶吼聲,如困獸最後的掙紮,嗓子已經壞掉了,若不是說出幾個破碎的音節,都難以判斷是人類。

溫瑾昀那邊似乎不太滿意,用責怪的聲音不大不小地說:“噓,現在我正在通電話,之前問的問題不想聽了,麻煩你等一等。”

“先生,你剛剛想對我說什麽?”

血腥味似乎透過無線網絡游過來了,齊塬表情變得很難看,忍不住想溫瑾昀這廝到底在幹什麽啊。

“顧渝出事了,島上的情況怎麽樣了,唐澤宸有沒有派人過去?”

盡管溫瑾昀讓那些人小聲,聽筒裏還是能聽到劇痛導致的抽氣聲。

“挺好的,統籌有序,沒有無辜人士死亡。”

已經提到了顧渝,溫瑾昀的語氣裏沒有一點慌亂,齊塬反而拿捏不準了。

“家裏這邊,我已經讓人封I鎖I消息了,你們那邊動作快點把人給我完好無損地弄出來,金川亂了,在外面……”

“都被綁架了,談什麽在外在內呢先生。”溫瑾昀淡漠地打斷對方的話。

齊塬被噎了一下繼續說:“我看顧泠中毒了,就算是不致命的毒素太久了對身體也是有傷害的,你把人帶出來之後馬上安排兩架專機,一架飛往……”

“先生,”溫瑾昀不太想聽了,他對畸形的父母之愛覺得怪惡心,“如果此時此刻中毒的是顧渝,你還會這麽做嗎?”

齊塬立馬駁斥:“什麽時候了溫瑾昀!不要問我這些無聊的問題,我在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

“綁匪甚至都沒讓先生選一個,你已經自己做出了選擇,什麽時候開始顧家就變得這麽好操縱,兩個都要都做不到了,你說顧渝真的聽到了會多失望。”溫瑾昀由衷地說道。

顧渝自然是不對齊塬抱任何期望的,“原主”會,甚至在冷漠強勢的顧沁月的壓力下,更渴望這位溫柔的父親多看自己幾眼,多安慰一下自己,讓他覺得自己在金川真的有個家。

溫瑾昀有些鄙夷地說:“如果夫人在的話,沒有二選一這種計劃。”

這句話精準踩中了齊塬的雷點,他丟了自己平日的風度:“那你溫瑾昀不如現在就去和顧渝陪葬吧!”

旋即掛斷了電話。

理解,又很難理解。

寵物養久了都會有感情,齊塬不可能對顧泠做到不管不顧,可也不應該把親生孩子視若無物。

沒有倫理道德觀念的人,還能被看做是人嗎?

無論一開始回家的時候齊塬的態度是多麽周到,表現是多麽和藹,甚至嘗試理解顧渝,現在可以看出來了,不過是掛在臉上脫不下來的偽善的面具。

將通話記錄保留下來,溫瑾昀放好手機繼續看腳邊匍匐的人,對方艱難擡頭祈求地望著他,臉上都是深紅色或鮮紅色的血跡,血液不小心滴落在溫瑾昀光潔的皮鞋上,他誠惶誠恐地用袖口鮮少的幹凈部位擦拭。

含糊著,努力地說:“我……我知道他們在哪,求,求求您,放了我……”

太恐怖了,眼前的人比他們基地裏殺人如麻的劊子手還要恐怖。

“謝謝,”溫瑾昀很有禮貌地說,果不其然看到對方眼神裏綻放出了希望的光芒,“不過你說的東西,只要我想知道就能知道,我能用很多辦法讓消息變得合理,我真正想要的,是世界背後的真相啊。”

一切死亡背後的真相,玫瑰計劃的真相,小世界運轉的核心劇情線索。

漠視著腳下的人眼中的光一點點冷下去,變得灰敗,顧渝勾起一抹真摯的微笑,將槍抵在對方額頭:“對不起,我認為從你殺人開始就不該有長命百歲的想法了,接受你的宿命,下地獄吧。”

“砰——”

……

“嘩——嘩——呼——”

海浪與海風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演奏起一曲僅屬於遼闊無垠的海洋的樂章。

月光灑在海面上,泛起點點碎銀,陸風吹拂起的海浪拉著一條蜿蜒的白線在海面馳騁,撞上一艘輪船後重新落入海底,時刻準備著卷土重來。

小型的輪船在海上搖擺,從空中俯視,若茫茫海域中的一葉扁舟。

唐澤宸的狀態很不好,他中了毒,又被顧渝毆打,還被架起來當做要挾顧渝的籌碼,手I槍特有的油味此時此刻還殘留在沒什麽唾液分泌的口腔內,海上的船搖晃著,讓他這個本來不暈船的人暈船了。

就像回到了年少沒什麽權柄的時候,第一次隨父親上船,由於不適應海上的生活,從上船的當天開始,當年年僅十三歲的唐澤宸就病了。

吐了又吐,為了保持體力強迫自己進食,而後吐得一幹二凈,隨行的醫生都讓他還是回陸地治療吧,反反覆覆不是辦法,對食物過敏的人也基本不可能通過不斷脫敏而痊愈。

唐澤宸不聽勸,他知道自己下船之後就不再是父親最優秀的兒子了,某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私生子還翹首以望。

多年後唐澤宸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暈船了,沒想到卻又落得這麽狼狽。

向清沒有清理他們身上的汙漬,把人綁得死死的,他就是要這般效果,才能襯托出情況危急,處境困難。

房內進來一個戴眼鏡的男人,他手裏提著一個較大的金屬盒子,放在桌上打開,一股冷氣從裏面噴出,屋內的空調也被人調低了幾分。

“島上有兩種毒素會導致這種癥狀的蛇,他中毒多久了?”眼鏡男人問,手指在一瓶瓶血清上面劃過,看得出來他們做的準備很充分。

向清抱臂搖頭:“這還真不清楚。”

被綁著的顧渝盯著唐澤宸半睜的眼,沒有偏頭對眼鏡男人說:“青斑角眼蝮,蛇是我殺的,我看清了。”

眼鏡男人雙眼在金屬盒子內逡巡,終於手停在某個位置:“那你可不要搞錯了,不然後果我也很難保證,誰知道顧大少爺會不會假公濟私。”

面對嘲諷顧渝難得沒生氣,只是依舊看著唐澤宸:“真要這樣的話,我當初找個懸崖還是洞穴把他丟進去就是了,何必帶上一個累贅。”

唐澤宸的腦子很難做清晰的思考了,可是日常的形式邏輯依舊在,他也很自我為中心,難以接受自己在遇難的時候還帶上一個累贅,如果真的願意帶上,那個累贅對自己一定很不一樣。

他在顧渝心裏,也很不一樣嗎?

眼鏡男人挑眉:“那我給他註射I了。”

顧渝:“快些吧,他看起來很難受。”

唐澤宸的腦子更亂了,時光好像退回了十三歲那年的船上,他吐得昏天黑地,父親只是來看了一眼,什麽都沒說就走了,唐澤宸還是忘不了父親眼神裏的嫌棄。

對,他的表現讓父親覺得丟人。

而此時此刻,記憶力的醫生變成了顧渝,顧渝斷斷續續說:“我保證我沒看錯蛇,給他吧,一回兒就沒事了。”

和顧泠給予的關切是不一樣的。

顧泠只在他最從容的時候帶來了情感上的些許慰藉,因為他們從小長大很熟悉;顧渝看到的則是最狼狽的唐澤宸,盡管他一路上吐了還是動不了了,顧渝嘴上說著卻依舊抱著他,到現在都沒有忘記他怎麽受的傷。

血清註入血管,明明應該還沒這麽快起效的,隨著顧渝說:“好了,註射完了。”

唐澤宸卻覺得身體已經開始大好了。

兩個人被丟在屋內,忽略不幹凈的衣服和亂糟糟的儀表的話,裏面還有空調,待遇是不錯的,顧渝雙手被綁著,靠近唐澤宸的床坐在地上,許久沒有說話。

唐澤宸心裏還是很生氣的,可毒液讓他腦子發昏,此時居然希望顧渝跟自己說說話。

片刻,門被打開:“顧渝。”

向清在門口喊。

顧渝沒動,唐澤宸的手指動了動。

“顧沁月墜機了,這個女人平時那麽謹慎,還是被我們找到破綻了,”向清為人師表的氣質還在,所以他說話的時候更顯得惡劣,“你是傷心還是擔心呢?你和顧泠的視頻我發給金川了,你才齊塬會在你們兩個中選擇誰?”

顧渝還是不說話,就像麻木了一樣。

“讓我猜猜,你有多大的概率是被拋棄的那一個呢?”向清將顧沁月墜機的新聞放到顧渝眼前。

“他聰明一點的話,就不該選。”顧渝冷冷說。

向清不置可否:“可是他會的,人的心大多數時候就是偏的。”

向清收回手機,做出一個祈禱的動作:“無論他選擇誰,這都將會成為金川顧氏大廈將傾的開端,這是玫瑰的末日。”

顧渝擡頭盯著向清:“你們以前沒想過殺顧沁月的,你們還需要她。”

向清走到門前,關門之際對顧渝說:“如果你近期有機會去地下見你的母親的話,也可以去告訴她,她的城堡也不是鐵板一塊,我們總會想到辦法,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唐澤宸的喉嚨還沒好,他聽到這個消息浮腫的眼睛都瞪大了,可立馬就被註射I了鎮定劑的顧渝把頭重新摁回了床上。

“距離你徹底變成唐澤宸還有一小段時間,要跟我一起

冒個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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