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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少爺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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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少爺利益

顧渝上車後並沒有得到休息的機會,楊奕還是對他的價值觀以及為人處世頗多微詞,立馬將車內的電子屏打開,以授課的方式帶顧渝了解金川的基本情況,去顧家該註意的事宜。

車內十分寬敞,足以讓人放下座椅伸長腿睡個覺,皮質的座椅並沒有難以忍受的味道,反而有一股由隱若現的玫瑰香氣,楊奕讓人為顧渝準備了新鮮的冷萃茶,方便他提起精神。

顧渝懶洋洋的神情讓他覺得不太像話,幾次對顧渝翹起二郎腿後將手指交疊放在腿上的動作欲言又止,還是忍了下去,如果面前這位真要走入顧家的權力中心,他是沒有資格置喙的,何況這個上位者般隨意的姿態,總讓楊奕想起夫人。

畢竟是親生母子啊……怎麽可能不繼承到夫人那麽優秀的基因呢。

楊奕從未在二少爺的身上看到過這種相似的感覺,連同他後續的介紹都溫和了一些,少了點挑剔。

除了出顧渝養父母所在城市的道路略有不平穩,之後的行駛途中異常平穩,若不是會有偶爾停車的時候,幾乎都要人忘了是在車上。

小說的情節將太多的筆墨放在了愛恨情仇上,對世界背景的著墨較少,楊奕此刻介紹的內容對顧渝來說很有用。

楊奕也對原主進行了相應的輔導,很可惜原主並不能從表面的結構中看穿盤根錯雜的勢力網絡,明白身體內流淌的血液的本質。

“……少爺回去後的學業夫人也會安排好,如果沒別的問題,應該是和二少爺在同一所學校,”楊奕斟酌了一下,還是選擇了“二少爺”這個措辭,“此外不得不說的是,在夫人未知曉真相之前給自己的孩子定下了一門婚事,可二少爺已經和唐少爺有了十幾年的情誼,希望您在這方面可以理解一下。”

楊奕越說到後面越觀察顧渝的表情,他大致摸清了顧渝那張嘴的攻擊理由和方式,卻也不得不說下去,除了夫人的交代也有他自己的私心。

二少爺是他看著長大的,突逢變故後保持婚約的可能性並不大,需要給二少爺時間接受,可唐少爺那邊和二少爺十幾年的情誼也不是說斷就斷的,更需要懂事明理的“真少爺”妥善處理婚約問題。

“唐家的大少爺,廢了自己父親私生子一條胳膊的那個?”單從顧渝的語氣聽不出任何喜怒。

楊奕吸氣,不知道顧渝為什麽要用這麽一個前綴來形容,思索著回答:“他可能很難接受婚約面對未知的變動,可我想一切也能磨合。”

聰明人都知道往哪走更能得到有利的東西,唐少爺不是蠢貨。

“你說,我樓上鄰居的小學同學的兒子喜歡上了一個男人,家裏鬧得雞飛狗跳,以死相逼什麽的都有,”顧渝漫不經心,一只手從腿上抽出來托住了下巴,“怎麽在金川,這種事情就像吃飯喝水,顧少爺和唐少爺之間不能有孩子吧?”

明知道原因,顧渝還是想問一下,僅僅出於好玩。

楊奕微微松弛的神經立馬緊繃了起來,身姿板正了不少,直視顧渝的雙眸口齒清晰且嚴肅地說道:“少爺,雖然以我的身份來跟你說以下的話並不合適,但我希望您收起曾經接受的低級的知識理念,您需要明白,情感和血緣都不是維系一段關系的必然要求。”

利益才是。

唯有利益在金川永恒。

顧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哂笑,動動手指,靠後閉眼躺了下去。

坐在旁邊記錄的溫瑾昀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貼心細致地為顧渝蓋上了羊毛毯,調整好了座椅的高度,拿開了旁邊的茶飲。

溫瑾昀做完一切後繼續坐下攤開手中的記事本:“楊助理可以繼續,之後的東西我會記錄並告訴少爺該怎麽做,鑒於少爺需要休息我認為你的聲音比較喧鬧,不如把文件發給我。”

楊奕教育的話被面前兩個人徹底噎在喉嚨裏,深呼吸後做好心理建設,將文件打包發了過去。

總之最重要的他已經在前面說了,不至於再有什麽大問題。

車內回歸安靜,楊奕側目看向顧渝輪廓鮮明的睡顏,心中嘆息,看著太過脆弱了,不是能駕馭自己人生的模樣。

楊奕的內心少有的多愁善感起來,以至於多年後的他每次睡覺就容易想起這一天的心理活動,一邊慶幸沒有說出來,一邊恨不得抽死自己。

太尷尬了,他在設想什麽屁話。

……

“他們出發了?不是說三天後嗎?”說話人的聲音還殘留著難以忽視的鼻音,平日含笑的多情眸子微微發腫,暈開了一片胭脂色,顧泠緊緊閉眼,讓好不容易壓抑住又瀕臨爆發的情緒憋回去,“聽說他叫顧渝?真夠巧的。”

名字都跟他差不多,看著真像兩兄弟,天生的孽緣,讓他們人生方方面面都交I纏在一起。

身世的真相對顧泠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任誰得知了自己生活的家不是自己的家,自己是被意外抱錯的孩子都會大腦待機,更何況本來屬於自己的一切和現在享受的一切天差地別。

顧泠覺得自己像一個小偷,盡管無人問責並選擇安慰他,每每獨處的時候更難以直面自己的內心,他不想回去,他不想失去現在有的一切。

從小到大的付出和努力,讓繼承顧家已經成了顧泠的執念,他深深認同顧家,現在要剝奪他從顧家所得的一切無異於抽筋拔骨。

向來嚴厲的母親為此給顧泠請了半個月的假期,希望顧泠調解心情,實際卻更讓顧泠惶恐,仿佛已經游走在被放棄的邊緣。

一開始他堅持要去繼續完成學業,還是父親出面阻止並安撫了他。

趙特助說完消息後對顧泠的自言自語已經習慣,等對方的眼睛終於切切實實地落在他身上後才繼續說後續的內容:“我想夫人在這方面更想看看大少爺真實的樣子,我們也得以獲取了一手的資料。”

他將“試探”修飾了一番。

顧泠接過資料夾,裏面還有部分彩色照片,之前他一直抗拒去了解那個家庭的具體情況,如今也不得不面對,他明白自己並非沒有價值,也更懂利益需要自己親自爭取。

照片上的街道破舊,地磚都坑坑窪窪,別說兩側的房屋,密集地就像蜂巢,顧泠難以想象這是人住的地方。

迅速略過,他看到了人,中年夫妻生活操勞,比同齡人看著要老,顧泠閉了閉眼,他仍然能夠從歲月的刻痕裏看到他們之間相似的影子,這就是血緣,看了就很難斷棄。

“給他們……”顧泠想說給點錢之類的,光是他的零花錢,漏一點出來都足夠這對夫妻一年的收入,可他說不出口,他受到的良好的教育告訴他應該親自上門探望,內心的私欲也如實提醒他現在決不能回去,顧泠很快做出了選擇,“算了,母親應該支付了足夠多的費用,夠他們揮霍了,你替我留意,有事再跟我說。”

將夫妻二人的照片放到手邊的茶幾上,顧泠再次看到了顧渝的照片。

顧家在調查的時候就拍過,這幾張更為清晰,和他同歲的青年看樣子懨懨的,皮膚透出營養不良的蒼白,就是這眼神——好似無焦距的撇過來,清冷至極,又有些銳氣,能割傷窺視者的眼睛。

好像偷拍被發現了。顧泠在心中想道。

“趙特助你看到了嗎?”顧泠聲音很輕,“他身上承載的是我原本的人生……”

這話趙特助沒發接,選擇沈默。

顧泠隨意翻看了顧渝的照片,在茶幾上垛整齊,起身去浴室點燃了香薰蠟燭,用外焰的高溫灼傷了顧渝透露鋒芒的眼,讓所有的照片扭曲、焚毀在淡黃色的火焰裏。

“可換了就是換了,意外之中誰也不是罪魁禍首,我吃到嘴裏的東西沒有吐出來的道理,”顧泠打開了洗手臺的水龍頭,將灰燼沖下去,他問趙特助,“他們的飛機幾點到?”

趙特助看了眼手表:“大約是下午六點左右,距離抵達還有兩個小時三十二分鐘,地方偏僻,前期最快也只能走高速。”

“直升機都停不了?”顧泠覺得有些好笑。

趙特助搖頭:“好像是的那位少爺不習慣自己的家世,吩咐了不要影響周圍人。”

顧泠將水溫調熱準備洗漱,意味不明道:“真溫柔啊,溫柔地迫不及待、馬不停蹄。”

趙特助很有眼色地退出房間。

等顧泠出來的時候就能看到仍在忙碌的傭人,從三樓扶梯往下看,樓梯的設計像極了海螺,絢爛精致的水晶燈垂在中間,來往的傭人在水晶瀑布下穿梭。

客廳的周圍墻壁選用了偏中世紀的風格,雕花的墻壁被粉色的玫瑰簇擁刺入頂端,覆古格調的壁畫在高空鋪陳開,漫無邊際的玫瑰花園將山川大地都淹沒,人在花瓣中用力擡起下顎,伸出豐滿潔白的手,被環繞在最中心的女人身著華貴的長裙,淡然接受周圍人崇敬的目光,她的手放在身邊華麗的金鳥籠上,被圈養的三足金烏對她垂下了傲然的頭顱,太陽在女人的身後升起,宛若神輝。

這是一幅無論看多少次都會被震撼的壁畫,完美融合了顧氏初代掌權人的風姿,表達了整個顧氏家族的信念。

齊塬看到顧泠著裝體面地從過來心裏松了一口氣:“學業上的事情別給自己太大壓力,這段時間也當調節一下生活狀態,我之前就和你母親反映了好多次,你那樣學下去太累了。”

並不直接說將要面對的事情,和平常嘮家常一樣。

“不累的,這樣反而每天都很充實,面對母親的期望我還不夠。”顧泠看了眼一旁看報紙的女人,謙遜地說道。

女人對他的話不置可否,專心致志地看報紙,父子倆也已經習慣這幅場面,繼續閑聊下去。

齊塬也說到了正題:“一會兒……不管怎樣我們都要給顧渝回家的感受,即使他有很多方面做的不好,以後也會慢慢跟上來的,你作為弟弟多幫助一下他,我說過的,你們都是我的孩子,你接受的教育好,多體諒哥哥。”

“父親放心,”顧泠一如既往乖巧,“我也明白自己是虧欠了哥哥的,我會用我的方式補償,可是就怕哥哥他,他並不是很能接受我,我也在想今天一定要出席嗎?會不會不太合適。”

“為什麽不合適的,都是一家人,遲早要見面,他懂事的話一定會理解的,被抱錯也不是你的錯,”齊塬自覺公正客觀地說道,“一些不必要的情緒他也不該有,你母親已經選好了他的私人助理,屆時方方面面應該能很快跟上……”

“我準備的私人助理用不上了,”顧沁月放下報紙,打斷了父子二人的人話,由於是家宴,她的裝扮並不充滿攻擊性,大氣又柔和,不了解她的人根本生不出警惕來,杏粉色的唇抿了一小口咖啡,心情不錯地說,“顧渝自己選了一個助理,我同意了。”

顧沁月的忽然開口差點讓面前的兩個人大聲問出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作為顧家的絕對掌權人,她是說一不二的,且有著極強的控制欲,想要反抗她,要麽提出她想不到的建設性的意見,要麽坐到與她平起平坐的位置。

果然親生的就是不同的對麽,母親也會有愧疚。顧泠在心中想著,臉上極力保持著恰到好處的驚訝。

“要飯點了,”顧沁月很講究時間觀念,至今極少為某些人某些事打破過,“去餐廳吧,希望他能準點到來。”

就在三人入座,傭人開始布菜的時候,莊園的門層層打開,穿著普通常服的顧渝下車不徐不疾走入室內,在傭人的指引下走去餐廳。

端著紅酒杯的顧沁月聞聲擡頭:“六點三十一分,你來晚了,我不太高興。”

所有目光落在“落魄”的顧渝身上,松懈之際,顧沁月旁邊的忽然從衣袖中拔出了一把微型槍I支,對準顧沁月的腦袋迅速按下扳機。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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