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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師尊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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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師尊獵物

肥碩的魔教教主聞言一把推開了面前舉著托盤盛著金樽的侍女,華麗的杯盞登時打翻在地,將昂貴的妖獸皮毛做成的地毯染上了深深的猩紅,液體濃稠,在皮毛上匯聚成一顆顆紅寶石狀的珠子,腥味蔓延開來。

教主抖動著渾身的肥肉,他無比激動,那幾乎要成一條線的眼睛都睜開了一絲,一只肥胖的腳下地,旁側的侍女連忙匍匐下去趴在血液之上,承受住那千斤的重量,骨骼卡擦作響,她死死咬住牙,最後“啪”的一聲,侍女的肌肉放松下來,眼神徹底渙散。

教主不會去管腳下“地毯”的死活,他已經被溫瑾昀的邀請迷惑了心神,夢囈般道:“真的可以吃嗎?能吃嗎?倒是有心。”

高明的食客從不強迫自己的食物送死,他們更喜歡對方自願的奉獻,宛若虔誠的信徒那般獻上自己的軀殼及靈魂。

所以他將魔界這個鬼地方籠絡起來,成立了一個教派,他就是教派裏的神,不需要天道的認可,亦不需要誰來證明,向下播散道義的種子,種子會在每個信徒的心臟裏發芽。

所有的信徒都是他的食物預備役,但是他很少吃他們,他需要食物帶來更多的食物,需要食物將自己變成更肥美的點心。

淩行川在魔教的升遷亦有他的可以指引,等那個味道特別的食物自以為是一步步走上的過程,也是食物逐漸將自己是作為食物的過程,更是他享用的時刻。

溫瑾昀從進入這扇殿門就發現了,將他送到這裏的魔物對這個地方避之不及,幾乎是交接完畢就跑掉了,他們根本不是屬於同一個勢力,魔界許多大魔盤踞,實則都在魔教的掌控之下,他們之間有交易,現在溫瑾昀成了促成這場交易的關鍵物品。

“我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還從來沒吃過成形的靈器,”教主揉著自己碩大的肚子,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像是一塊面團忽然裂開了一條縫,“可我不喜歡強迫,但是你非常好。”

他用的是“我”,並無高高在上的感覺,從各方面來看,就是一個其貌不揚,油膩肥碩的胖子,丟在人堆裏都會被嫌棄的類型。

步入這座宮殿開始,就會發現一群無比順從的人,好比現在的侍女,她們沒註意到同伴的死,反而轉過頭來死死盯住了溫瑾昀,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而兩側的劊子手,捏緊了手中的刀沈默以對,就連架子上都快不成型的人,都艱難偏過頭,用殘缺或空曠的眼眶註視溫瑾昀。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吃,或許你可以試一試,用刀片下一塊肉。”溫瑾昀無視指甲不斷長長的侍女,語氣愈發輕松。

教主並不多說,他繞著溫瑾昀仔細看,像對待一件易碎品,不敢輕易觸碰,給劊子手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去剮肉。

劊子手頓了頓,還是對溫瑾昀舉起了刀,只是這一刀不是向手臂而去,而是直直砍向溫瑾昀的脖子!

……

淩行川從秘境裏走出來,有種恍惚,似乎時間過得很快,可他又發現自己的力量有所提升,境界又在逐步松動。

言毓之關心地問:“裏面是出了什麽問題?危險嗎?”

淩行川搖頭:“一些陣法失效,不同關卡的妖獸流竄出來,破壞了陣眼,我修補好了一部分,不過妖獸暴|亂,大部分被我殺了。”

“殺了就殺了吧,”言毓之不是很在意,“還能再投放進去,剩下的還要麻煩你幫忙。”

淩行川自是應下,這些天都在幫言毓之,而他師尊也不曾反對,偶爾問一下是否有所收獲,抽空指點一番,並無下文。

而對於這種冷漠,淩行川卻有些難以接受。

夜晚的那些夢更加清晰了,他的人生完全走向了不同的方向,他囚|禁了師尊,背德亂|||倫,可是那又如何,他得到了至高無上的權利,眾人望塵莫及,他接觸到了更高的核心,可以得到更多的秘密。

在夢裏,他與師尊抵死纏綿,師尊勸他回頭是岸,卻從不會真的對他做什麽,甚至在以為他被教主吞噬的時候,留下了一滴淚,那一滴淚就像是在淩行川的心頭輕輕扣動,讓他久久難以回神。

淩行川在詭異而真實的夢境裏觸碰真相,他走向夢的最深處,忽然有了下墜感,可是醒不來,心臟被一只手抓緊一般,他聽到有人在交談,他們說著“顧渝”,說著“陣眼”,說著“獻祭”,高大的門出現在眼前,猶如野獸盤踞,它開了一條微弱的縫隙,光從裏面露出頭來,是危險的引誘,也是畢生所求的真相。

將手搭在門上的那一瞬間,淩行川“噗通”跪在了地上,膝蓋骨、肩胛骨、脊椎、肋骨、頭蓋骨都被巨大的威壓碾碎,碎裂的骨頭刺入血肉內臟,在一聲嘆息之中,將他碾成了肉泥。

他睜開眼,死亡的感覺沒有走遠,卻意識到一個問題,師尊真的和當年的事情有關,夢裏的另一個他曾觸碰到了一絲真相,卻沒有揭開,那是他看不到的東西。

許久以來縈繞在心頭的罪惡感在意識到這個問題之後逐漸消散,師尊做錯了事,被他懲罰,他有什麽錯?

某處洞府內。

言毓之恭敬跪著,許久,眼前的黑暗裏傳來了動靜,他將頭低得更低:“您醒了。”

“很合適,但也有些不合適,”蒼老的身影緩慢地說道,好似從某個破爛的風箱裏傳出來的怪聲,“他的靈魂過於強韌,幾乎發現了我,為防止他偷窺我的記憶,我動了些手段。”

言毓之了然,做記號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平淡地:“他死了?”

死了就意味著要再找一個。

“不,”聲音忽然放肆地笑起來,像百鬼齊哭,“真是太超出我的預料了,他不渡岸誰渡岸?我們要成功了。”

獵物在最關鍵的時刻忽然放棄了抵抗,雖不知道原因,但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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