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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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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臣妾不知道哪裏得罪了裕常在,竟然如此汙蔑臣妾。臣妾真的不知情,皇上一定要相信臣妾!”

柏宜薇留下大滴的眼淚,讓自己顯得更加楚楚可憐一些,以求能得到皇上的垂憐。

弘歷心中已經有了判斷,他面無表情地問向裕常在:“裕常在,你說的可屬實?”

“嬪妾保證今日所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裕常在毫不遲疑地回答,“嬪妾的宮女阿朱當時也在。”

阿朱也早已經跪在自己家小主身旁,此時識時務地說道:“回皇上,小主並沒有說謊。當初怡嬪娘娘確實是這樣脅迫我們小主的。”

她看明白了,今日怡嬪是在所難逃。按照怡嬪素來的性子說不定會反咬她們小主一口。

與其如此,她們小主主動站出來揭發才是最佳的。就算被罰,也比被怡嬪扣上一口大鍋強。

“皇上,怡嬪仗著頗得寵愛,本來就看不起我們小主,平日裏總是換著法兒欺負小主。我們小主也是被逼無奈才不得不答應怡嬪的。”阿朱趁機為裕常在開脫一些。

“皇上,這阿朱是跟著裕常在的宮女,自然是向著她說話。”柏宜薇委屈地說道。

“那場合想必彩雲也在,問問她好了,”魏今顏終於開口說話,語氣很輕,“若是不肯招,不如送去慎刑司審問。”

她聲音輕柔,卻讓彩雲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心裏恨道,這女人當真陰毒!

彩雲求助似的看向柏宜薇,柏宜薇大義凜然地說道:“臣妾願意送彩雲去慎刑司,以證此事是裕常在誣陷!”

彩雲不敢置信地盯著怡嬪,她伴隨娘娘多年,這種時刻竟然毫不留情就出賣了她。

“彩雲,我相信你能還本宮一個清白,對不對?!”柏宜薇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你放心,等你出了慎刑司,本宮找最好的太醫為你醫治!”

彩雲的心完全涼了,她內心冷笑一聲,暗道怡嬪愚蠢。她是怡嬪進宮後才撥給鐘粹宮的,而且她父親也是個九品小官,怡嬪父兄在內務府卻也對付不了他。

她不像彩霞那樣沒有退路,而且跟怡嬪也沒有多麽深厚的情誼。

彩雲跪在原地一動不動,大難臨頭各自飛,她不想白白進入慎刑司。她面露悲切地說道:“事到如今,請娘娘恕奴婢不能再幫您隱瞞了!”

“皇上,”她看向上頭的皇上和皇後,“奴婢作證裕常在所說的都是真的!小全子說的也都是實話!這些全部是娘娘讓她們去做的!”

“娘娘瞧著令嬪娘娘頗得聖寵,心生嫉恨,才出此計謀!”彩雲大聲說道,她將怡嬪的計劃完完整整說了一遍,具體細節也說得清清楚楚。

柏宜薇一臉不敢置信,面如死灰:“彩雲!本宮平日裏帶你不薄,你竟敢背叛本宮!”

她想沖過去撕爛彩雲的那張嘴,但上頭弘歷一個涼薄的眼神掃過來,她便不敢再動。

“怡嬪,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要說的?”景殊看著底下容顏嬌美卻很是狼狽的柏宜薇搖搖頭問道,此人果然愚蠢,竟想了個這麽不大聰明的法子。

“皇後娘娘救救臣妾,還請看在這麽多年的情分為臣妾求情吧!”柏宜薇又看向景殊苦苦哀求。

“你意圖謀害嬪妃性命,本宮絕不會姑息!”景殊嚴肅說道,她扭頭看向皇上,“皇上,此事人證物證已確鑿,還請皇上定奪。”

魏今顏又輕輕咳了幾聲,擡眼看向弘歷,面色蒼白憔悴:“不知皇上打算如何處置?”

弘歷再看向怡嬪的眼神中已然帶了幾分厭惡,溫柔小意原來都是裝出來的,心地竟如此狹隘惡毒。

他對柏宜薇已然失了最後一分憐惜,轉了轉玉扳指說道:“怡嬪膽大包天,一副怨毒心腸,即刻起貶為常在,搬到雪紜軒,沒有朕的吩咐,終身不可出來。”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柏宜薇一聽這結果,眼淚留得更歡了。她已經料到自己必該降位,但沒想到皇上要把她趕去雪紜軒。

雪紜軒又偏僻又狹小破舊,平日裏根本不會有人去那兒,歷年也都是關了犯錯誤的嬪妃,跟冷宮差不多了。

她被關進去,再想見皇上恐怕難於上青天,這輩子很難再從雪紜軒出來了。

“皇上,臣妾真的沒有想要令嬪的命啊!”柏宜薇哭著說道,“臣妾只是想讓她病著,無法隨皇上去圓明園,到時候就無法與臣妾爭寵了。臣妾可能只是下的藥多了一些,但真的沒想害令嬪性命!”

弘歷臉色更沈了,他吩咐道:“來人,將柏常在拖下去。”

“小全子、彩霞、彩雲膽大妄為,竟敢幫著柏常在出謀劃策,當做幫手。每個打五十大板,逐出宮去。”弘歷又淡淡地說道。

“謝皇上饒命。”那三人雖是嘴上這麽說,但心裏清楚,五十大板下去他們的命也就沒了大半,後面還得看造化了。

轉眼間人就處理得差不多了,殿中還只剩下跪著的裕常在和宮女阿朱。

“皇上,多虧裕常在出來主動揭發,不然恐怕今日柏常在便會順利逃過一劫。還請皇上能酌情處罰裕常在。”魏今顏主動開口說道。

弘歷看著這時候還在為裕常在著想的魏今顏,暗道她的善良。

他看了眼底下的裕常在,到底是聽了魏今顏的建議,“裕常在雖有錯,但還有悔改之心,罰俸半年,禁足一年。”

“嬪妾遵命,謝皇上隆恩。”裕常在低著頭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她起身告退時小心地看了眼魏今顏,抿了抿唇。

沒想到這時候魏今顏還在為她求情。裕常在更覺得自己之前是多麽地錯誤,眼下雖受了懲罰,但良心變得安心一些了。

她也不是什麽熱愛喧嘩之人,在宮裏老老實實禁足,對她也不算什麽壞事。

弘歷又看向底下站著的鄭文茂,緩緩說道:“鄭文茂對下人管教不嚴,同樣罰俸三月。”

“微臣謝主隆恩。”鄭文茂心裏的石頭狠狠落了下去,還好在事情鬧大之前及時發現了,不然恐怕他這條命也會不保。

景殊面容溫和看向魏今顏,“令嬪,如今你安心養病吧。鄭文茂在太醫院多年,竟也犯了這樣的錯誤,本宮會另派人為你醫治。”

“多謝皇後娘娘關懷。”魏今顏朝富察皇後柔柔一笑,“但鄭太醫醫術並無過錯,臣妾願意讓鄭太醫繼續醫治。”

鄭文茂驚喜擡頭:“微臣謝令嬪娘娘信任!微臣這便回去給令嬪娘娘開藥方,微臣定會親自熬藥,再不讓旁人接手。”

他行過禮後便告退了。

“也好,鄭太醫醫術確實有保障。”景殊輕輕點了點頭,她看向皇上,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那麽她也該回宮了。

“皇上,臣妾還要安頓宮中之事,便先走了。”景殊站起身來告退。

弘歷頷首,待景殊也出了永壽宮後,殿中就只剩下弘歷和魏今顏他們。

春蘭朝其他幾個小宮女使了個眼色,福了福身,一同悄悄退了下去。

弘歷看著這幾天鵝蛋臉明顯消瘦了一圈的魏今顏,不禁有些憐惜。

他拉過魏今顏纖細美麗的手,“是朕沒有料到柏常在竟有如此歹毒心腸,讓今顏你受委屈了。”

他此刻能明白幾分之前令嬪為何有些患得患失。

“能得皇上關心,臣妾便不覺得委屈。”魏今顏朝他輕輕笑了笑,笑容美麗又有幾分脆弱病色。

弘歷瞧著魏今顏被人陷害過後,也一點都沒有心生怨念的樣子。眼神依然純凈,倒映著他的臉孔。

他摸索了幾下魏今顏細嫩的手背,低聲說道:“你能如此,很好。”

魏今顏雖說喝了幾副藥,但仍然病著,看了這麽一大出戲,消耗了不少體力。

弘歷見她有些疲憊,便說道:“好好養病,過幾日好隨朕一同前往圓明園,去看那桃花塢的盛景。朕還有政務要忙,改日再過來看你。”

“好。”魏今顏輕聲應道,她想站起身行禮,卻被弘歷及時按了下去,只得說道,“臣妾恭送皇上。”

弘歷走出殿門,看見守在殿口的春蘭,停下腳步叮囑道:“務必精心照顧好令嬪,萬事不得馬虎。”

“是,奴婢謹記。”春蘭福了福身,“恭送皇上。”

見皇上離開永壽宮後,春蘭便趕忙進去殿中伺候,此刻已經是午膳時分,魏今顏讓人傳了膳。

她吃得很慢但比起昨日吃得要多了一些,吃完後正好小栓子也將之前貴妃送過來的最後一副藥熬好,端了進來。

魏今顏用完藥後,便由秀荷扶著到床上午歇了。

宮中發生了如此大的變化,自然很快東西六宮都知曉了。不少嬪妃都給魏今顏送過去了補品什麽的。

愉嬪筠宓正看著嬤嬤伺候五阿哥永琪吃飯,聽到後楞了一下,隨後用手絹擦了擦永琪沾著飯粒的嘴角,一點都不顯得著急。

“這柏常在竟敢對令嬪這樣下手,得了這下場也是咎由自取。”她的宮女紫姍在一旁說道。

“柏常在蠢笨至極,失了皇上聖心也不為足惜。”筠宓冷笑說道,只是往後她就少了個人笨指哪兒打哪兒的棋子,還得再物色物色才行。

“不說這個。”筠宓瞧著沒有多在意,她看著乖乖吃飯的永琪,面容很是柔和,“永琪,多吃點這個才長得快。”

柏宜薇連自己的鐘粹宮都沒回去,直接被兩個較強壯的嬤嬤直接一路從永壽宮駕著走到了雪紜軒。

雪紜軒本就偏僻,因此走到這兒用了不少時辰。兩個嬤嬤當然不覺得有什麽,但柏宜薇身嬌肉貴,去哪兒都能坐攆轎的人自然受不了,腳已經磨得生疼。

她痛得皺眉喊道:“你們兩個奴才竟然這樣對本宮!本宮不會饒了你們!”

“奴婢知錯。”兩個嬤嬤的回話顯得毫無誠意,“柏常在,這就是雪紜軒了。奴婢就不隨您進去了。”

其中一個嬤嬤把門打開,另一個嬤嬤駕著嬌弱的柏宜薇進去,隨後就立馬出來,把門無情地關上。

這雪紜軒常年未失修,到處都顯得很是破舊,院子中也雜草叢生,柏宜薇看著心生絕望。

她跌跌撞撞打開殿門,被撲面的灰塵嗆得咳嗽了一口,她跌落在地,狠狠錘了一下地面。

她不甘心!魏今顏明明又沒有死,憑什麽她就要受如此大的懲罰!皇上怎麽能對她如此絕情!她可是皇上的怡嬪啊。

她枯坐了半天,終於聽見宮門又被人吱呀一聲打開的聲音。

柏宜薇驚喜地奔了過去,“是不是皇上覺得對本宮懲罰太大了,要放本宮出去?!”

站在雪紜軒外的是胡世傑,他身後還跟著柏宜然和其他幾個宮女太監,每人手裏都提著大包的衣物行李。

他行了個禮說道:“請柏常在安。柏常在,皇上顧念舊情,特意撥了幾個原來跟著您的奴才過來伺候您。從此您在這雪紜軒呆著也不會太寂寞。”

“都進去吧。”胡世傑說道,那幾個宮女太監即使不情願,但也乖乖地進了雪紜軒的門。

他一揮手,守著雪紜軒的太監立馬又關上了門。

“姐姐,你怎麽能做這種糊塗事!”柏宜然一看見柏宜薇就撲過去哭,“把妹妹我也給連累了!”她封妃的美夢也就此破碎了!

柏宜薇抱著妹妹哭,覺得都怪魏今顏,才導致她對不住家人,也不知道在內務府的父親和哥哥會不會也由此因她而受牽連。

魏今顏對雪紜軒的一切雞飛狗跳並不太感興趣,這幾天都是鄭文茂熬好了藥再親自給她送過來。

魏今顏每次看著一把山羊胡面相嚴肅地鄭文茂緊張兮兮盯著她喝藥,總覺得有點好笑。

而且這一來一回的,也費不少功夫。

她提議找個小太監送過來就行,這事鬧得沸沸揚揚,也估計不敢再在此時動手。

鄭文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義正言辭地拒絕了,說他年紀大了來回多走動走動也是好的,總之是要親自把藥送到她手上才放心。

魏今顏莞爾一笑,也不再勉強他。總之鄭文茂的醫術確實有保障,如此過去三天後魏今顏便已差不多痊愈了,出發去圓明園完全沒問題。

永壽宮底下的宮女和太監幹活也很賣力,將行李已經全部打包完畢。春蘭又細細查過了幾遍,確認一切準備齊全沒有缺少的東西這才放心。

眼見著沒有幾天便要離開了,魏今顏有些舍不得陸穗冉,畢竟估計會有半年見不到,於是她時常邀請陸穗冉到她宮裏來坐坐,兩人一塊說笑度過時間。

等風寒痊愈之後,魏今顏便也恢覆了請安。翌日她一早便前往了長春宮。

愉嬪和陳貴人已經先到了,正說著些話後,見魏今顏進來便停止了交談。

“令嬪娘娘安。”陳漪綠起身行禮。

魏今顏與愉嬪互相行了個平禮,又沖陳貴人點了點頭,這才坐下。

筠宓臉上毫無異樣,打量著魏今顏容光煥發的臉色,只覺得比起從前好像還要更加好看。

“姐姐看著令嬪妹妹好全了的樣子,心裏也很是欣慰。”筠宓笑著說道。

“謝愉嬪姐姐記掛。”魏今顏笑著回答,她這幾日呆在永壽宮裏沒什麽事,已然養足了精神。

筠宓嘆了口氣:“姐姐曾經與柏常在有些親近,但誰料知人知面不知心,哪裏曾想得到她做出這種事?姐姐真是後悔,從前竟看錯了人。也幸好妹妹如今平安無事。”

她這一番話完全把她自己和柏宜薇之間的關系撇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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