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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五花禦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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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五花禦馬

“明景宸”藏起眼底的疑惑,正要繼續逼問,這時馬車外傳來潘吉的聲音,“王爺,前面有個破茶寮,是否就在那邊歇歇腳?”

高炎定道:“就去那兒。”

馬車很快停了下來,高炎定剛要下車又被拽住了手臂。“明景宸”有氣無力地道:“炎定,我身上還是沒氣力,頭也暈暈的,你抱我下去,好不好?”

高炎定一楞,隨後點了點頭。

鄒大把馬韁在樹幹上系好,轉頭就見高炎定抱著人正從車駕上下來,明琬琰頂著明景宸那張臉,親密地圈住高炎定的頸項靠在他懷裏,似乎兩者之間的關系因為這次中暑有了很大進展。

潘吉也撞見了這一幕,笑道:“哎呀,王爺和景公子看著像是和好如初了。”言語中頗多慶幸,倒教鄒大忽然有些失落,只匆匆留下一句去附近看看有沒有水源後就落荒而逃了。

此處的茶寮廢棄多時,破敗不堪,連張凳子都沒有,親衛已經將雜草亂石清理幹凈,在地面上鋪上一層松軟的稻草,又在稻草上鋪上布和坐墊。

“明景宸”沒有察覺到鄒大的離開,他被抱到茶寮的棚子底下坐好。

高炎定道:“你身上暑熱未散,你把領口解開散散熱。”說著又用水打濕了帕子貼在對方額頭上降溫,做完這些他便要起身去找潘吉,不想又被人從身後環住,帕子也掉在了腳邊。

“明景宸”嬌氣地道:“我還是好熱,就快喘不上氣來了,你別走,給我扇扇風好麽?”

高炎定無法,將帕子撿起來抖幹凈重新貼在他額上,又用衣袖給他扇風。“明景宸”這才心滿意足,卻扔攥著他的一截衣角,生怕一不註意人又跑了。

過了會兒,見人閉著眼許久不出聲,高炎定以為他睡著了,便想掰開他的手,誰知剛一動作,“明景宸”就睜了眼,質問他:“你就這麽不耐煩我麽?”

高炎定頓時就有些尷尬,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樣,好像內心深處總會產生一種抵觸的情緒在抗拒著接近對方,“我去拿點吃的給你。”好說歹說了半天,“明景宸”才算松了手。

高炎定一骨碌爬起來讓潘吉拿幹糧過來,自己又借口小解離開了茶寮。

他心情很差不知不覺轉到了一個小土坡邊,只見遠處坡上坐著一人,看衣著打扮正是那個一直跟在“明景宸”身旁的護衛。對方也看到了他,似乎對自己有些發怵,只遙遙地抱拳一禮後就自發地離開了。

之前倒沒覺得,現在離得遠,外加日光格外耀目,導致對方的五官略微模糊,但遠遠地瞥過去見到的身形體態,倒是有些眼熟。

高炎定心裏疑惑漸濃,卻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心情就愈發糟糕了。

他幹脆也走到土坡上席地而坐,放空思緒眺望遼闊的平原,直到潘吉久不見他歸來跑出來尋人,才一同回去繼續趕路。

當晚他們尋到一家荒廢的農舍,見天色已晚就只好在此處過夜了。

到了半夜,高炎定睡不著索性走出了屋子,今夜負責守夜的人中有潘吉,見他突然出來還以為是有什麽事吩咐。

高炎定道:“不用管我,你們繼續值夜就是了。”

潘吉怕他深夜出去遇上事,便悄悄尾隨著他,畢竟這是在兵荒馬亂的南地,時刻不能掉以輕心。

高炎定走出農舍,今夜月明星稀,月光灑在塌了大半的土墻上,附近光禿禿地立著幾棵矮樹,萬事萬物都像睡著了,靜悄悄的。

除了沒有積雪,當下的農舍、矮墻以及廣袤的原野,這環境多麽像那年冬夜與明景宸借宿的那家獵戶周遭的景致。

他甚至還能清楚地記起對方與自己玩鬧時靈動狡黠的神情,以及他披頭散發地倒掛在自己肩頭假哭的模樣。

高炎定像是吃了一個半生不熟的香欒,又酸又苦,只能通過不斷咀嚼才能從中獲取少得可憐的甜蜜。他反覆想著曾經種種,就連那撕心裂肺、教人痛恨的新婚之夜都成了他此刻寄托情思的所在。他時而眉心緊皺,時而嘴角微翹,時而想哭,時而想痛罵,明明自己思念的人就在不遠處的農舍之中,為何他對明景宸的思念卻越漸綿長悠遠,仿佛那人並非近在咫尺,而是遠在自己觸手不及的天邊……

潘吉躲在老樹後見他一會兒笑一會兒哭,嚇了一大跳,他本就看不太明白自家王爺近來的言行舉止,心道對方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出來又哭又笑,不是和景公子有關就是中邪了。

他因為太過擔心,不小心踢到一片石子,石子滾動碰撞的動靜在寂靜的深夜格外響亮,下一刻就被高炎定抓了個正著。

潘吉尷尬極了,在高炎定要吃人的目光中別別扭扭地從樹後走出來。

本以為少不了一頓責罵,誰知高炎定只冷冰冰地看了自己一陣後就轉身離開了,潘吉見他不是往農舍的方向走,自覺身為親衛要時刻以王爺的安危為己任,只能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眼見高炎定越走越遠,潘吉正要出言相勸,卻聽他突然轉頭問自己:“潘吉,我總覺得自己不愛現在的這個他了。”

潘吉腦子一懵,被夜風吹了半天才轉過彎兒來,當即大驚,“您不喜歡景公子了!!!不可能!!!”開什麽玩笑,他覺得八成白天中暑的不單單是景公子,連王爺也被毒日頭曬昏了腦袋,不然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若是不愛,怎麽會千裏迢迢追過江來!

“王爺,您是不是困了?說夢話呢這是。”他尷尬地呵呵傻笑,卻只換來一陣無言沈默,頓時心沈到了江底,又像被一個驚天大雷當頭劈成兩半,不可置信地道:“您真的……真的不是在說笑?是……是認真的?”

高炎定聲音寂寥,像是在對潘吉訴說又仿佛是在喃喃自語,“我喜歡的好像是那個活在我記憶裏讓我又愛又恨的景沈,而不是如今就在身後農舍裏的他。”

“這……”這是什麽別出心裁的負心漢言論?潘吉勉強笑道:“您既然不喜歡現下住在農舍裏的景公子,不如早日將人帶回北地,等人住回了王府的聽雪堂,興許您又喜歡了呢!”

回到北地就能改變現狀麽?高炎定不知道答案。

意識到自己知道了一個大秘密的潘吉略有些不安,他心裏唾罵自家王爺見異思遷、負心薄幸的同時,又擔憂明早見了景公子會被看出點什麽來。他偷偷告誡自己務必要裝作沒事人一樣,能躲多遠躲多遠,這等破事還是少摻和,免得惹了一身騷不說還落得左右不是人。

“王爺,您還是早些回去歇著罷,已經後半夜了。”潘吉忍不住催促,誰知話音方落忽聽夜風中突兀地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在靜謐的原野中由遠及近。

“是在官道那兒!”潘吉指出聲音來源的位置,他們現在站的地方離官道不過三四十丈距離。

高炎定瞬間把傷情拋在腦後,“去看看!”身形幾個起落已然掠出五六丈遠,潘吉見此立馬緊隨其後。

兩人躍上樹冠俯瞰底下官道,只見一匹快馬馱著一個身穿勁裝的人正飛馳而來。高炎定自來見多識廣,不過看了一眼就認出這人胯、下的馬出自帝京的禦馬司。

禦馬司,顧名思義就是為皇帝馴養馬騾等坐騎的地方,諸如帝後、妃嬪出行儀仗中所需的馬匹都歸它管轄。

天授帝是個習慣了貪歡享樂、鋪張奢靡的人,他要求自己儀仗中所用的馬必須匹匹神俊高大。所謂上之所好下必從之,底下的人為了滿足他的這點喜好,自然千方百計、不計後果地一味逢迎,在禦馬上想出了許多別出心裁的東西。

據說近年來禦馬司為了讓馬更加威風好看,特意把馬鬃修剪出各種新奇的形狀,比如花瓣樣式,再搭上金鞍銀轡,以供皇帝賞玩。

今夜銀亮的月色下,那馬兒揚起的馬鬃正是五瓣樣式,雖為了避人耳目用的是普通鞍轡,卻還是讓高炎定一眼就瞧了出來。

“設法攔下此人!”

“是!”

他二人如同兩只盯上獵物的鷹隼,又借著夜色的偽裝來了個出其不意,沒費多少功夫就輕而易舉將人和馬一塊兒擒獲了。

那人摔下馬後又被潘吉撂倒在高炎定腳邊跪下,他疼得齜牙咧嘴,仍色厲內荏地道:“你們是哪來的賊匪,竟連朝廷的人都敢打劫,不要命了麽!”

【作者有話說】

咱們周五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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