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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與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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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與我試試

這話一出口,連向來對明景宸言聽計從的任伯都已是忍無可忍,他不顧先前明景宸的阻攔,率先暴呵道:“高炎定!你找死!”說罷就從枕邊抽出雙鐧,不由分說地朝他面門刺去。

然而眼前一晃,明景宸卻擋在了前面,任伯瞳孔一縮,立馬反手收招,又因方才動作幅度過大,手臂上的傷崩裂了開來,很快將紗布和單衣給染透了。

明景宸急紅了眼,再顧不上高炎定,搶上前去欲將雙鐧奪下,好替他查看傷勢。

可任伯一把將他推開,怒視著高炎定,道:“小王八蛋!你說誰是佞幸!你若再滿嘴噴糞,我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不要也要拔了你的舌頭,取了你的狗命!”

高炎定卻並不理會他,只繼續挖苦明景宸,“你先前還罵我是斷袖無恥!那你腆著臉要給昏君當孌寵的做派又該如何說?好一個枉己正人的景公子!枉我當你清風霽月,平日裏萬事周到唯恐褻瀆了你,可你呢!你當得起這四個字麽?你如果非要媚上侍君,甘心與鄧通之流為伍,那你何不來以色侍我,諂媚與我?若說權勢地位,而今我高炎定並不比那昏君差多少,更何況那昏君年老體衰,恐怕在床笫間也只能是有心無力,雄風不振。你何不與我試一試,也好教你知道我的好處!”

現下他氣昏了頭,為了發洩情緒,說出口的話不經大腦,且越到後面越發離譜下,流,直把明景宸和任伯兩人氣得面色漲紅,恨不能與之同歸於盡。

明景宸上前又給了他兩巴掌。

高炎定也生了一股左性,幹脆不躲不避,結結實實挨了兩下後,還把紅腫不堪的臉頰湊過去挑釁道:“打夠了沒?若是沒打過癮,接著打啊!”

一語畢,臉上又挨了一拳。

明景宸帶著的鐐銬叮當作響,他扭了扭酸痛的手腕,冷聲道:“高炎定,你今日總算是吐露心聲了!你說你眼瞎錯看了我,我又何嘗不是!原來你一味是這樣看待我的!小倌?孌寵?佞幸?還有什麽?索性你一次說個明白!也讓我聽個明白!我在你心底究竟是如何的面目可憎,虛偽無恥!”

高炎定雙目通紅,恨聲道:“我先前對你仰之如日月,敬之如神明,可你卻偏要自投泥淖,與荒淫為伍!”

明景宸冷笑道:“你家學淵源,應當知道‘君子耳不聽淫聲,目不視邪色,口不出惡言’的話,你自己心存淫、邪,便也以淫、邪的目光看待我,空口白牙汙我名聲。既如此,你只管拿出真憑實據來,若鐵證如山,我敢作敢當,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若是你憑空汙蔑,你敢去高玄正靈位前自陳己罪並自鞭一百麽?”

“有何不敢!”

“好!”明景宸再不看他,徑直出了屋子去喚大夫過來給任伯重新處理傷口。

那大夫帶著藥童急匆匆趕來,一進屋子就感到僵冷的古怪氛圍,又見鎮北王大喇喇地杵在那兒,兩頰紅腫,分明是被人打了,頓時驚詫不已。

高炎定不耐煩地掃了大夫一眼,兇神惡煞的模樣驚得對方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再不敢多看一眼,急忙連滾帶爬地來到床榻邊,替任伯解開紗布重新上了藥。

做完這些後,他也不敢多做停留,只說下去煎藥便溜之大吉了。

明景宸扶任伯躺下,任伯擔憂地抓著他手不妨,還頗為忌憚地瞥了高炎定一眼。

明景宸心知他放心不下,便道:“好生休息,我去去就來。”說完替他掖好被褥後,帶著高炎定一同出了屋子。

兩人走到花園中,周遭站崗的親衛見他二人似有話要談,便自發走了開去,只遠遠地站在墻根下目不斜視地繼續值守。

明景宸停在一株盛放的梅花樹下,枝頭白雪皚皚,紅梅清姿漫舞,冷香攜著寒氣縈繞在兩人之間,“你有什麽證據就在這裏拿出來。”

高炎定覷了他一眼,見他昳麗絕俗的面容上像是罩著一層冰雪,丁點笑意也沒有,眼尾暈著一抹紅,眸子裏仍舊霧蒙蒙的,如同彌漫著夜霧的湖泊。被冷風一吹,方才因為怒意而發熱的頭腦瞬間冷靜了大半,鼻尖梅香幽幽,外加見到對方這副冷若冰霜的模樣,剩餘的那點火氣也被一下滅了個七七八八,只剩幾點火星子不甘心地在胸膛裏攢動。

實際上他已經有些後悔了,後悔剛才不該一時沖動說了那些羞辱人的話,想要圓回來,可又一時拉不下面子。

更何況,此時對方擺明了想將此事掰扯清楚,等著自己拿出憑證來。

高炎定忽然有些不敢看他,只低頭看落在雪地裏的梅花,“還記得那次你毒發麽?薛蒼術說你中的是鴆毒……”

明景宸一楞,想到當日毒發後,高炎定曾問過自己是何人?當時自己意識游離,命懸一線,如何回答的已記不大清。痊愈後,見對方沒再提及此事,外加自己對中鴆毒的緣由諱莫如深,更不會主動提起,後來高炎定又去了帝京,時間一長就把這事給忘了。

原來這人並沒有將此事放下,而是從此起了疑心……

高炎定道:“鴆毒何其稀有珍貴,是大內秘藥,專門用來賜死犯事的妃嬪、宗室。巧的是,我上帝京賀壽無意中得知了一件事……”

“什麽事?”

高炎定眼底閃過心虛的光芒,又隱晦地偷覷了他一眼,良久才道:“我得知老皇帝有個乳名,叫兕奴。”

明景宸聽罷,臉刷地白了。

高炎定見他面色大變,那股子醋意和惱意又翻湧了出來,攪得他五內俱崩,“你曾在意識迷離之際喚過這個名字……”

經他這麽一提,明景宸才想起去歲這個時候,他中了對方一箭後僥幸未死,醒來後發現自己竟身處天授五十六年,驚懼交加之下昏死過去,當夜就發起了高燒。他燒得意識不清,兼之夢到前塵種種,就說了幾句胡話被高炎定聽了去。對方不明就裏,第二天就拿兕奴這個名字試探自己。

沒想到,這樣一樁微末小事他也仍舊記得。

“我便找了老皇帝身邊的心腹內監詢問了這兩件事。他對我說,有個叫胡喜的太監曾負責搜羅美貌男子供老皇帝取樂,後來又因為老皇帝喜新厭舊,這個胡喜連同那些豢寵都被悄悄處置了……”

聽到這兒,明景宸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原先他也沒指望高炎定真能拿出什麽憑證來,可怎麽也沒想到這所謂的證據竟這樣離譜!

明景宸冷笑道:“就這些?既沒有證物也沒有明確的證人站出來指認我,就憑這些胡亂臆測你就要我認罪?”

“豢寵?”他怒極反笑,“虧你想得出來!高炎定,別是你腦子在戰場上磕壞了罷?如果沒有,那我真懷疑你是不是高玄正的血脈!想來你這種腦子定是外頭撿來的蠢貨!不是高家的種!”說完也懶得再解釋,果斷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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