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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湯鎮(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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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湯鎮(加更)

月上柳梢頭,寂靜的街道上並沒有什麽人。

馬車噠噠噠的聲音,落在青石板上十分的清脆響亮。

黑色的馬車停在鎮中一座點著紅燈籠的客棧前,幾個人下了車,在“咚咚咚”的敲門聲後,裏頭就有人問話了。

“…誰啊?”

聽著聲音是一個老頭,可油燈照在窗戶紙上卻顯露出來兩個人的影子。

劉意看了一眼後頭抱著孩子的趕車大哥,又瞧了一眼才到她胸口的小安,擡步上走到門口,說:“住店的,老板快開門。”

她說了話,裏頭靜默了片刻,隨即響起了細碎的爭論聲音。

“…掌櫃的,是個女子。”

“我聽到了,你去開門。”

老頭磨磨蹭蹭對著小二念了好一陣,那年輕的小二才磨磨蹭蹭的來了門前,開門之前還又特意問了一句:“…姑娘幾個人?”

“兩個大人,兩個孩子。”

聽到她這樣一說,裏頭的小二頓時松了一口氣,趕緊把門栓取了下來,把門板放了下來,道:“掌櫃的,不是那些東西。”

“曉得了,曉得了……”

店老板在櫃臺看見這邊,見他們果然不是那些狐貍,尤其趕車的小夥子也來過幾次,立刻說道:“阿彌陀佛…神仙保佑,王家小哥來了,怎麽也不說話,倒嚇人的很。”

說完,那店老板又瞧見後面的馬車,趕緊對小二說:“還不快去把馬車趕到後面馬廄裏去。”

“……這,掌櫃的——”

小二揉著眼睛,小心看了一眼外面,猶豫了一下看向趕車的小夥子,求救的說:“王大哥,你還是跟我一塊去吧,有個人我也有個伴,心裏也好受些。”

劉意搭了著小夥子這麽久的車,現在才知道對方姓王。

只見王小哥把手裏的女嬰遞給她,說了一句:“請姑娘幫我看著一下,我馬上回來。”

接過孩子,她點了點頭,見對方出去了,然後轉頭看向店老板說:

“老伯,勞你給我和弟弟開一個大床房,給王大哥也開一個大點的房間,房錢都記我頭上,另外明天早上和之後的夥食費也記我頭上。”

店老板聽她口氣,又見她穿的衣料也都是細棉的,趕忙點了頭,繞進櫃臺裏,說:

“那就是兩間上房,姑娘,給記上了,您是甲二房,王小哥是甲三房,都在二樓右邊的走廊裏頭。”

店老板一邊在簿子上登記了,一邊看向劉意,笑著說:“我們這裏因為一些情況,想來王小哥也與姑娘說了,這房錢都得先給一半,後面每多住一天,都得現給當天房錢的一半,剩下的可以等走的時候一並付。”

“好,今天的是兩間房,明後兩天……老伯就算我們那一間房的就行了。”

——“姑娘還要留下來?”

那老頭楞了一下,本以為也和往常一會住一晚就都走了,這姑娘竟然還要帶著弟弟多留兩天。

那店老板打量了她一眼,好心的勸了說:“姑娘,你一個這麽標致的姑娘,這裏可待不得,明天一早你們就走吧。”

見老伯這樣說,劉意笑了笑,掏出幾塊碎銀子問道:“我還想在這兒游玩兩天,老伯不必再勸,算算房錢吧。”

“這……”

開門做生意,有銀子不賺這不說笑話呢。

況且……

老頭兒看了一眼眼前這姑娘,搖了搖頭,只當這又是一個聽了這裏謠言,不信邪的女道士。

於是他拿起算盤珠子,“啪啪啪”的撥動了起來,一邊算著,一邊問道:“姑娘是在店裏吃飯還是在外面吃?”

“早晚店裏吃,老伯一並算,若是中午我在店裏吃,到時候現給就是。”

“也好。”

店老板一陣撥算,最後說道:“住宿一晚40文,吃飯早上素菜稀粥八文,晚上有葷菜得25文,這樣算來,就是2錢4文。”

嗯,不算太貴。

她從碎銀子裏取了一塊大概五錢多一點的銀子,然後放在櫃臺,說:“剩下的就把這幾天的熱水算上,我每天晚上都要洗澡,勞煩老板每日燒兩桶,我和弟弟習慣洗了睡覺。”

時下,人用的熱水都要用柴禾燒,尤其城裏水也要買,柴禾也要買,所以並不是免費送的。

老頭兒接過銀子,拿出戥子稱了,隨後點了頭說:“姑娘放心,每日必定燒上。”

辦完入房交接,劉意抱著女嬰,拿上櫃臺上的門牌子,然後對店老板囑咐了說:

“等王大哥回來了,勞煩老伯給他說一聲,我就先抱著孩子上去了。”

“姑娘放心。”

那店老板收好銀子,走到門口重新把門上上去,一邊用力的搬著門,一邊回應了說:“我曉得,只是姑娘務必不要給生人開門就是了。”

“對了,姑娘我等會兒就讓小二把熱水送上來。”

“…嗯。”

木樓梯踩上去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好在走到二樓就沒有這些響聲。

劉意回頭看了一眼緊緊跟著她的小安,先往左邊瞧了瞧,見那邊有四個房間,外頭沒有燈,黑黢黢的,又往右邊的走廊裏看過去。

右邊倒是掛了一個紅燈籠在入口處,雖仍舊昏暗,可到底比左邊好多了。

尤其朝向往客棧大廳,最裏頭的那一間裏面這麽晚了還點著燈。

這一看就有人住。

她抱著孩子走過紅燈籠,往門口的木牌上瞧了,與亮燈那間緊挨著的就是甲二房——也就是劉意她們的房間。

與甲二房對著的是甲四房,再往裏走,和亮燈的甲一房對開門的就是王小哥住的甲三房。

劉意在四個房間外面看了,反正都大差不差的。

“…姐姐,我困了。”

小安不明白這有什麽可看的,他的眼皮早就打架了。

劉意見手裏的女嬰睡得吐泡泡,又看小安也是使勁兒揉了眼睛。

她隨即意識到對方不像她是修煉之人,對於睡眠還是需求很大:“我看看,不過也行了,走,咱們回房去吧。”

推開房門,裏頭還是收拾得整潔,三十來平米的樣子,還是很寬敞了。

房間裏頭:大木床,大木櫃子,洗漱,洗澡的隔間,吃飯的桌子,靠窗的軟榻,就連冬天的炭盆都在角落處放著。

“先別上床,你倒軟榻上瞇一會兒,等洗澡水來了,你洗一個澡。”

劉意關上門,走到軟榻處用手拍了拍。

上面都是鋪著粗棉縫制的座墊,軟乎乎的。

她把女嬰放在裏面,又讓小安睡上去,然後走到木床處,把裏頭的棉被,毯子這些都拿出來抖了抖。

然後又放了之前十四娘給她的驅蟲藥草在上面,這才重新的把床鋪好。

這一番收拾下來,趕車的王大哥也回來。

把女嬰遞過去的同時,劉意又取了幾錠銀子過去,說:“這是我說了的,王大哥只管拿著。”

“…這不行,我既然答應養了,哪裏又能用你的銀子,何況你一個小姑娘……”

見對方推辭,她笑了笑,說:“這又不是給你的,這是給這個孩子的。再說了,只當我和這個孩子有緣,說不定以後還有機會相見了,你且讓她長大後知道有我這麽一個姑姑便是了。”

小夥子本來已經疲倦極了,聽了這話也不在推辭,只是仍舊說道:“既然這樣,這孩子的名字就讓姑娘取吧。”

“……”

見對方態度堅決,劉意思索片刻,問道:“今天是多久了?”

小夥子一楞:“四月十一了。”

“今天是她離開母親的日子,也是你收養她的第一天,也算是她的新生,不如就把這一天,當做是她的生日。”

“女子雖如小草般容易讓人輕賤,不過小草也是堅韌的,生命力旺盛的,四月正是萬物覆蘇的時節,初春,這個名字就很好。”

“好,以後就叫初春。”

王小哥抱著初春,心滿意足的離開,臨走之時特意說:“明天早上我走的早,姑娘就不用再來送了。我家在王家村,姑娘以後有時間,一定來看看這孩子。”

“好,我會的。”

她推開門送走了王小哥,正好小二也提著水桶上來,見她開著門,高興的說:“正好姑娘開著門,我把水給您提進去。”

“有勞了。”

···

一時讓小安在小盆裏洗了澡,上床睡了覺,劉意才慢慢的踏進了大木桶裏。

熱水泡過心口,一股熱意慢慢的爬了上來。

下午吸收那兩顆珠子是流了不少的汗,這回泡在水裏,別提有多舒服。

“呼——”

稍微洗了一下身上,她取出晚上的這一顆大的內丹。

透明的內丹被她托在水面上,發出白色的銀光。

劉意欣喜的看著面前的內丹,想到下午那兩顆,忍不住輕聲吐槽道:“…那兩個倒像是這一個下的崽子。”

說歸說,趁著這會兒在熱水裏,身上的汙漬可以沖洗掉,她盤起腿,在裏面運行起了功法。

珠子慢慢的上升到她的額頭處,隨著她默念心經開始,一條發光的白線把內丹和劉意的眉心連接了起來。

“呼——”

隨著一呼一吸,等她從那股舒適的溫暖中醒過來時,珠子早就被吸收幹凈了。

此時,外面的天已經蒙蒙亮,桶裏的水也早就涼透了。

劉意慢慢平覆了體內流動的真氣,吐出一口濁氣後,睜開了眼睛。

一睜開眼,她先是為身體裏充沛的真氣和靈氣而驚訝,隨後又是用手在身上各處摸了摸,最後在起身的時候,突然意識到什麽似的皺起了眉頭,

外面的天都亮了,可她剛剛卻一點感覺都沒有,這要是被人進屋偷襲,只怕——

想到這裏,劉意後知後覺的打了一個冷顫。

不行,得好好的翻一翻黃冊子,看裏面有沒有防禦的法子。

她一邊清洗的身上,一邊跨出木桶,把衣架上那套幹凈的竹青的衣裙子穿好,走了出來。

她剛一出了洗漱間,就聽到軟榻外面的大廳裏響起了小二驚訝的聲音:

“……仙姑什麽時候出去的,大晚上的也太危險了。”

“哎喲,瞧這一身的露水,仙姑要不要我送些熱水上來,廚房裏才上的柴禾,正熱著呢。”

小二絮絮叨叨的說著話,回應他的是踩在木樓梯上的‘嘎吱嘎吱’的聲音。

片刻後,就在劉意以為那人不會回答的時候,一道極為清甜的聲音響起:“送上來吧,順便帶些熱的稀飯饅頭上來。”

——竟然是一個年輕的姑娘。

劉意眉頭一挑,慢慢的挪動腳步到門口。

恰好正在這時,那女道士也走到這邊,在她的門口停頓了一下,輕聲說了一句:“…昨晚來的?”

隨即腳步聲走到她旁邊的房間,“吱”的一聲,推開了甲一房的木門。

劉意微微一怔。

原來昨晚那個房間沒人——

可是為什麽,她明明聽到了呼吸聲才對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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