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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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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胸膛裏的異物感是如此明顯,身後郁澧束縛著他的力道也迅速減輕。

在這滿床的腥熱血液當中,寧耀顫抖著轉過身。

他這次沒有受到太大阻礙,順利的轉了回去。

身後原本桎梏著他的人閉上了眼,只看那一張臉,依然是安靜而祥和,上面沒有痛苦與不甘,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個美夢。

“餵……郁澧?”寧耀輕聲的呼喊。

他沒有得到絲毫回應,一切都是死寂。寧耀伸出止不住顫的手,觸摸上郁澧的臉頰。

入手一片冰涼,這一具身體徹底失去了生氣。

寧耀睜大眼,眼淚成串的滑落,但這一次沒有人再來為他擦去。

郁澧……已經死了嗎?

寧耀眼前發黑,他心臟一陣絞痛,再次咳出一口血,吐在自己和郁澧的身上。

不知是不是因為眼花看不清,寧耀隱約之中看見有裂縫從他指尖與郁澧相接觸的地方出現。這縫隙越來越大,蔓延到郁澧全身,蔓延到他的手臂,蔓延到他們二人之外的世界。

縫隙將世界撕裂破碎,整個世界都變成了黑白的拼圖碎片。

隨著碎片越來越密集,寧耀耳邊傳來痛苦而尖利的尖叫。

這聲音不久前還在向寧耀耀武揚威,正是這一座封印塔。

封印塔的聲音裏是不願相信的痛苦,它滿懷怨恨:“怎麽會……怎麽會!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這些碎片呈現出水波狀的波動,寧耀一手緊緊抱著郁澧,一邊警惕的看著周圍。

但說著威脅話語的封印塔並沒有出現,只有越來越無力的咒罵聲。寧耀突然意識到什麽,狠狠一掌向空中破碎的碎片拍去。

碎片被一掌打落,在這黑白的世界當中,碎片後的空間裏透出明朗光亮。

再然後轟的一聲,整個世界完全垮塌。

碎片之後的世界是一片純白,白茫茫的一片,什麽也沒有,與寧耀剛剛踏入塔時的那一片純黑截然相反。

寧耀低頭看自己,他身上不再有血跡,幹幹凈凈的,穿著的是進塔之時的那一身米色法袍。郁澧不在他的身邊,一切就與剛進來時一樣。

寧耀向前走幾步,然後開始大步奔跑。

心臟狂跳,全身血液在發燙,寧耀越跑越快。

如果他沒有猜錯,這座封印塔……被他們摧毀了。

當初,封印塔為了刺激他去殺郁澧,曾經說過跟他說過摧毀自己的方法——只要把郁澧的道骨從身上剖下來,裝在身上,這一切就都結束了。

當初他半點沒有相信,因為根據之前的情報,只要他們彼此攻擊,就會受傷死亡。

可如果不是彼此攻擊,是郁澧自己把道骨挖出來,安在他身上的呢?能不能……

他的猜測會是正確的嗎?

周身的白光突然散去,身處的世界變得清晰。

天空,樹木,綠草,還有突然出現,緊緊將他抱住的人。

寧耀聞到熟悉的氣味,他擡頭,看到眉眼之間帶著笑意的郁澧。

寧耀張開嘴,但最終是什麽也沒有說出來,又把頭紮到郁澧肩膀上,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哭什麽。”郁澧拍拍寧耀的背,“不哭了。”

寧耀這個時候才不會聽郁澧說話,他繼續嗚嗚的哭,很快,眼淚打濕了郁澧肩膀處的衣服。

郁澧把寧耀拉起來,用手擦掉那通紅眼眶處的淚水。

只是越擦,那眼淚就越發的多了起來。

“你好煩啊,我就要哭,哭得痛痛快快,你管得著嗎?”寧耀瞪郁澧一眼,重新抱住郁澧脖子,把自己的臉埋上去。

郁澧任由寧耀蹭他,偏頭在那耳尖上落下一吻:“我管不著你,誰管得著你?”

寧耀不理他,直到情緒發洩得差不多,才抽噎著停下。

寧耀把郁澧推開一點距離,瞪著通紅的眼睛,對看起來一點也不知錯的郁澧進行警告:“不準再做這種事了知道嗎,你下次再這麽嚇我,我就不跟你好了!”

郁澧嘴角微微揚著:“沒有下次,我們不會再分開。”

寧耀沈默,他低下頭擦幹凈眼淚,然後再次靠近,稍稍仰起頭。

有薄薄的唇覆蓋上來,寧耀啟唇,加深了這個吻。

這一個吻持續了很久,直到寧耀徹底平覆了情緒,意識到這裏還是光天化日之下,這才不好意思地推了推郁澧,結束了這個吻。

雖然這個地方沒有其他人,但被麻雀松鼠之類的圍觀,還是怪讓他不好意思的。

寧耀看看四周,後知後覺的發現有些不對勁。

山是這個山,樹是這個樹,但是這天空,未免太陰沈恐怖了些。

天上不是藍天白雲,而是望不到盡頭的厚重烏雲。這烏雲也不是普通的雲朵形狀,而是分成許多個圓形,以各自的圓心為點,不停的螺旋旋轉。

只有一朵雲螺旋旋轉或許是奇觀,但整個天空都密密麻麻的布滿了這樣的雲朵時,只會讓人感覺到惡心恐懼。

寧耀頭皮一麻,拽緊了郁澧的手:“這個天色……好奇怪啊。”

“嗯。”郁澧也擡眼看了看天空,他對這個景象倒是面不改色,回答寧耀的疑問道,“我們能順利出來,它應該氣瘋了。”

寧耀一楞,沒有反應過來,奇怪道:“他是誰呀?”

郁澧伸手向上,指了指天空。

寧耀回過神,明白過來。

天道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郁澧實力增強而什麽也不做,這一次他們在封印塔裏受到的阻撓,除了封印塔本身的設計之外,說不定也有天道在背後出的一份力。

當初天道把最終見面的地點定在第四座塔前,而不是在這個塔裏,也許是因為天道覺得他們過不了這一關,會雙雙在這個塔裏死去。

寧耀感到後怕,他拉著郁澧的手,壓低聲音問道:“你說,它現在會不會偷偷在哪裏盯著我們呢?”

“不用怕。”郁澧握緊了寧耀的手,輕聲安慰道,“這一個封印塔碎裂,我的實力再次增強,只要它敢來,就讓它有來無回。”

寧耀知道現在天道是絕對不會現身的,也不想思考太多,哼哼唧唧的重新抱住郁澧。

郁澧把馬車放出來,一邊抱著寧耀往馬車上走,一邊說道:“只剩下最後一個塔,我們一路慢慢過去,看看一路的風土人情,你也能好好休息休息,嗯?”

寧耀雙腳不沾地的一路來到馬車裏,被放到軟軟的墊子上。

“聽你的吧,這種小事不用問我啦,我是決定大事的人。”寧耀不顧及形象的半癱著,對郁澧進行嚴肅批評,“什麽都問我的意見讓我傷腦筋,你覺得合適嗎?”

“是我顧慮不周。”郁澧笑了笑,又接著問道,“為什麽我抱你的時候,你要特意用術法減輕體重?你本來也不重,而且不管你身高重量幾何,我都能把你抱起來,並不需要在這種地方顧及我。”

“啊?”寧耀茫然。

他並沒有刻意用術法去減輕體重啊?

寧耀正要回答,眼睛往下一看猛地住了嘴。

他現在整個人壓在軟墊上,可軟墊沒有被他壓出一個凹陷,反而像壓根沒有躺上他這個人一樣。

仿佛沒有他的存在。

寧耀腦筋急轉,口中的話拐了一個彎:“大概是因為現在你在我心裏只有這麽小一點,我不減輕自己的重量,怕把你給壓壞了。”

寧耀看看郁澧,伸出手在自己的胸口處比劃,嘆了一口氣:“很小的,需要保護,你知道嗎?”

這作死的一句話,成功讓郁澧黑了臉。

馬車車門關上,沒有生命的木馬噠噠噠的走起來,將一世的春光與外界隔絕。

很小的郁澧把寧耀逼得哭著求放過,但他完全沒有因此而停手。

等到一切結束,寧耀哽咽地縮進郁澧懷裏。

“你變了,十五歲的你不是這樣的,你對我畢恭畢敬呢!”寧耀說,“那時候的你多可愛——”

寧耀的嘴被郁澧用兩根手指捏住了,這個早就成年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郁澧冷笑著,不讓寧耀繼續往下說。

“那時候的我,哪有現在的我懂伺候你?再說一遍,是那個時期的我好,還是現在的我好?”郁澧對寧耀進行逼問。

“嗚嗚。”寧耀壓根說不了話,他只能伸手抱住郁澧,作出唯一能選的選擇。

於是他被摟進懷裏,寧耀用自己的臉在郁澧脖頸上蹭了幾下,吸吸鼻子,閉上眼睛。

他不能知道在明天,在未來,將要面對什麽,只能盡自己的努力,把和郁澧在一起的每一天過好。

在熟悉又令他安心的氣息當中,寧耀進入了沈睡。

*

再睜開眼時,寧耀眼前一片白茫茫。在這麽一瞬間,他懷疑自己穿越了時空,又回到了離開第三座封印塔時的那個時刻。

但是很快,這一片白茫茫改變了。

白色的光芒收縮,最終形成一個圓形球體。

好大好圓的一個球!

寧耀一楞,認出了這是誰。

“哎呀,神跡!”寧耀抓抓自己的頭發,“原來我還可以做夢夢到你嗎?”

“這不只是做夢,”神跡好聲好氣的解釋,“是我真的在跟你溝通,你那邊怎麽樣了,準備結束了嗎?”

“的確準備結束了……”寧耀突然想到什麽,眼前一亮,對神跡撒嬌道,“我能不能把郁澧也帶回去呀?”

神跡整個球的聲音都變得警惕了:“……啊?”

“帶他幹什麽,”神跡粗聲粗氣地說道,“我們世界是很高貴的,我們可是《全世界都愛上我》,他還沒有入場資格!”

“他有的他有的,”寧耀猛的點頭,“他可喜歡我了,他現在和以後都是我男朋友……啊不,是合法伴侶,回去以後我就可以和他領結婚證!”

神跡:“……”

神跡:“結……結婚證?”

神跡只感覺天旋地轉,轟的一下,掉在地上砸出一個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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