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1章 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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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國再大的風雨也得是師寧遠自己去擋, 許青珂之所以跟燕青衣照面,不是因為她想插手晉國事務,或者想幫師寧遠, 存粹是因為她跟燕青衣有私交而已, 點到即止,之後她再未管晉國的事兒, 只在王府裏面住著。

師寧遠自然不可能一直陪著她,事實上他很忙, 反而許青珂閑得很, 看看書, 種種花或者畫些畫。

閑庭漫步,長空唱晚,她便不知不覺中成了這偌大王府中最美麗的景色。

直到王妃忍不住找她, 問她能不能陪她出去走一走。

是能不能,而不是要不要。

畢竟許青珂的身份特殊,目前的局勢,到底能不能讓她自如出入在晉國瀟湘呢?

“我在這裏……想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沒什麽不能的。”

許青珂答應了王妃, 後者自然歡喜,可也隱隱憂慮——這個“女婿”太與眾不同,望之如美玉, 因此觸之怕輕碎,更怕人掠奪。

既是美玉,自有人奪,之前淮水一戰如今可人盡皆知。

可藏了美玉……何等可惜。

所以她小心翼翼來問了, 可當鷹眼跟張青一左一右跟出來,王妃夫人放心了。

“夫人懂武?”許青珂看她神色就猜出她看出了張青兩人的厲害。

“會一點武把式,以前在軍中還殺過豬。”王妃夫人頗為自得似的,但很快又不大好意思,覺得自己這樣太粗俗了,不過……

“很厲害。”

一怔,看到許青珂微笑的臉。

像是安撫。

多□□通透的人兒啊~

王妃喜歡的不行,握住青珂的手,“我也覺得自己挺厲害的,哈哈!”

胖乎乎但很溫暖的手握住她,許青珂自己也楞了下,明明跟她兩個母親的手相差很多,但握起來的感覺……

她低頭,輕笑著跟著上了馬車。

馬車到瀟湘最繁華的街道,說是要買一些布料跟真絲做一些衣服。

“雖說小遠的衣服給你還算合適,可你這樣的人兒,自要貼身定制,我這一看到你啊,手頭就癢了。”

王妃先下了馬車,伸手利落得很,根本不需要人攙扶,倒是下馬車後還想給自己的媳婦女婿搭把手。

其實是媳婦吧,許青珂一襲女裝。

“咦,小許,你這樣穿,可方便?”好看極了,就怕小許是給了她面子,其實哪有男裝方便啊。

自古美色惹麻煩。

果然,許青珂一下馬車就惹了所有人主母,她下來後也懶得看他人,只朝王妃問:“不好看麽?”

王妃點頭:“好看。”

“好看就行了。”她輕輕笑了下,牽著王妃的手進了店。

趙娘子幾人:王妃你臉紅了。

這家店極大,店內意料布裝琳瑯滿目,隔壁還有連鎖的首飾,聽名頭也是很大,在諸國都有生意。

“未名居……”許青珂瞥了一眼門匾上的名號,旁邊王妃在挑,還問她喜歡哪些。

許青珂不是愛挑的人,可也不會附和人,她有自己的喜好,於是也就挑了自己的喜歡的,真心實意,反讓性子直的王妃覺得好交流,因此買得十分暢快。

東山王王妃身份自然貴重,店內不少來往的貴人看到她也都來行禮,這種趨勢也意味著東山王出牢獄,而師寧遠強勢回歸,整個晉國瀟湘的權貴都明了局勢,否則眼下就該避嫌了

熱情歸熱情,只是對她身邊的許青珂多有驚疑。

這人難道是……

不敢問。

直到香風襲來,當貌美十分的婀娜貴女到了跟前行禮,王妃的表情難掩尷尬。

尷尬中見擔憂,擔憂中見著急,著急中見為難。

許青珂憑著王妃幾番表情變化就知道來者大概是什麽身份了。

——沾親帶故並且對王府有幫助的故交之女,或許對此女還有從小照看的情誼,而此女還對師寧遠有男女之情。

果然,此女很快優雅得見禮,還喚了一聲姨母。

王妃也笑著回了,問:“素靈你也在呢,來買首飾嗎?”

“我想來買一些海外的稀奇玩意兒,姨母您知道未名居船運同行海域外,時常有好玩的……寧遠哥哥不是最喜歡這些了嘛,從小都是。不過姨母,這位姑娘是?”

說完,看向旁側站著的許青珂,目光執著。

這是宣戰了啊!完了,完了,這次完了,王妃頗有一種自己把兒子坑了的憂慮。

“這位啊,她是……”王妃剛想介紹。

“許青珂”許青珂淺淺回她一句,眸子輕擡,看了她一眼,手指勾起一支步搖,指尖輪轉了圈,步搖花墜輕輕搖曳,遞出……

到了這位素靈貴女的面前。

“你適合這個,會好看一些。”

素靈也不知自己怎麽的,迷迷糊糊,下意識就接過了,等回神,眼前已經沒了情敵的蹤跡,聽姨母說她去看隔壁那邊的古籍去了。

許青珂,這就是許青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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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籍一隔間,果然是世界各地的特殊古籍,奇門八類的。

許青珂到了這裏,有看顧書店的掌櫃過來招待,拿起一本書,他似在旁邊介紹,許青珂在聽,但指尖從書裏抽出一封書信,他看到了,卻視若無睹。

因為這封信本就是他塞進去的。

拆開看完信,許青珂將信遞給他,他接過去,用火折點燃,將灰燼燒在了桌子旁邊的小火盆裏。

“公子,江先生這些年在海外聽說您的一些事情,很是擔心,他一直想問您何時能動他那邊的安排。”

“他的信裏說了。”許青珂將書塞進書櫃,抽了另一本,隨意翻了翻,淡淡道:“快了,讓他等最後一次消息。”

最後一次?

這個說法無端讓人擔心,可老者也不敢說什麽。

這個人如今到底在想什麽,誰也不知道……

挑完書,許青珂出了書閣,素靈正陪著王妃買衣料跟首飾,也差不多好了,一起出去的時候,外面陽光落在身上,王妃還在擔心素靈不肯放棄,結果……

素靈放棄了,剛剛看到站在陽光下的許青珂她就放棄了。

這怎麽比?她一個女的看到都生不起敵意跟妒忌之心,男的得折腰折成什麽樣啊。

許青珂倒不知道她的想法,因為此時街道上有了吵鬧,好像有一群人追打幾個人。

那幾個人逃得很快,沖著許青珂他們這邊,被護衛們一攔就狼狽倒地了,後面的人趕到,兇神惡煞的,像是做些買賣的打手。

打手追到人,自是兇的,棍棒就要下來,可看到未名居前有貴人再,克制了下,努努手行禮就要告罪。

許青珂的目光落在那幾個被按在地上的人身上,衣著不檢,十分狼藉似的,還有兩個小女孩。

“是奴隸……”

奴隸買賣各國都有,也是正經存在的,畢竟許多權貴家裏的仆從有很多就是從這種渠道來的。

王妃見狀也只是搖搖頭,回頭看許青珂神色冷漠不語的樣子,心裏跳了幾個念頭,差人跟這些做努力買賣的通個信,讓他們別苛打這幾個奴隸。

但也僅此而已了。

要走的時候,王妃聽到了什麽聲音,擡頭看去,有白光從天上飛落下來。

許青珂頓足,看著天上飛下一只——白頭翁。

一只鳥,白頭翁。

她伸出手,朝拔劍刺劍的張青打了個手勢,劍光收起,精準無比,而白頭翁也落在許青珂的手臂上。

它的脖子上掛了一個瓷瓶。

許青珂取下瓷瓶,從袖口取出小竹筒,綁在它腳爪上,手一擡,白頭翁飛走了。

這一切大庭廣眾之下,旁若無人。

上了馬車,王妃沒問剛剛白頭翁的事情,因許青珂手頭勢力不小,有機密傳信不奇怪,她只問剛剛那些奴隸的事情。

“他們有問題嗎?”

“是真奴隸。”許青珂看向窗外,那些奴隸此時正被看管著帶回去。

背影很蕭瑟。

“燁的奴隸。”她緩緩補充。

燁國!!王妃臉色變了變,異國奴隸怎麽會到他們晉!難道是奸細?

“有勢力在走私買賣奴隸謀取暴利。”趙娘子剛剛看到的時候也在驚詫,但她隱約覺得自家公子的心情不悅,恐怕不是因為這件事,而是……

奴隸存在的本身意義。

許青珂闔上眼,心中閃過剛剛那個女孩被拽起抗在那打手背上看向她的眼神。

“敗國者,國民盡奴之,這是從當年諸國建立前的門閥時代就傳下來的鐵則。”

她心中閃過那雙眼,也浮起這一念。

帝國一統之後,其餘四國都要經歷這樣的慘烈——主動折服的燁如此,被迫征服的其餘三國更如此。

那時候,真正慘烈的戰爭才會開始——權貴跟奴隸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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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寧遠回去的時候,見到燭火光下,她伏在案前,並未看書或者作畫,倒像是睡著了,其實走進一看,才知道她是慵懶趴著,指尖把玩著案上那一邊點燃的燭光。

像是一只閑來無事的貓兒。

她在逗著那一圈光暈玩兒,整個人卻美好得想讓人抱在懷裏呵護。

她越美好,卻也越危險——仿佛即將遠離。

他暗暗告訴自己,今晚絕對不能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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