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8章 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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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國人, 蜀國人,晉國人,一個國度意味著一種風骨, 這種風骨可以對內為愛國, 也可以對外為戰死。

秦夜知道自己必須殺死許青珂,否則蜀晉聯盟成, 於淵的大業有莫大阻礙,於他的君王也是莫大的桎梏。

除此之外, 私人情感都必須拋卻, 所以他磨了很久的刀劍, 終究選擇了一把劍。

劍,兵中王者,君子也。

她也是一個君子, 無論男女。

但也不能浪費時間,因她或許只要三言兩語就能摧毀他的恒心。

於是劍緩緩出鞘,不遠處,已經閃入屋中的彧掠看著外面的秦笙。

剛剛許青珂讓他避開, 秦笙也是同意的,所以他避了,但若是秦笙一個手勢, 他就會出去。

不論任何代價!

但秦笙沒有動作。

因為師寧遠他們已經回來了,草船從江河上來。

不遠道上也有馬蹄聲。

秦夜皺眉,這麽快!

怎麽會……但眉頭很快舒展,畢竟是許青珂跟師寧遠, 狡兔三窟的謀劃根本就躲不過她的算計。

故意在這裏等著他?

師寧遠將來,這一戰勢必難料,秦夜揣度了下自己帶來的兵馬跟對方的人手,人數占上風,但平均實力遠不如。

是死戰。

他並不打算退卻,但……

“今日已殺人,不宜再見血,所以……”

她從案上抽出一張紙,這張紙上有字,剛剛他們三人對話的時候,她在寫字,也不知寫的什麽,恰好剛剛才寫完。

如今指尖抽出,折疊,夾在中指跟食指之間。

“這封信是寫給你家君主的,你看了後,再決定要不要給他,或者,你可以先給明森。”

秦夜皺眉,右手依舊握劍,但左手手指摩挲,驚疑不定。

但些許,他還是頷首了。

或許是信這個人不論何時何地都不會在意他家君王的私情,那就只能是公事。

“元寶……”

許青珂輕喚了下,金元寶就叼著信跑過來了,對於金戈鐵甲的黑甲軍,它一點也不怵,信給了秦夜後,反而朝他噗的吐了舌頭,做了鬼臉,然後搖搖屁股走了。

秦夜瞪了金元寶一眼,打開信看,只一眼,臉色大變。

“這是……”

“這才是明森跟顏卿那幾個肱骨老臣想要的,帝國權勢必須忠於一人,不需要第二個分割忠誠的信仰之人,尤其是一個對江湖有莫大威望的組織。”許青珂雙手負背,“你們堰都權貴跟官僚權臣那麽怕我活著離開,也不全是為了你的君主,有一大部分是為了自保,你懂我意思?”

她去堰都,也不全是為了秦笙,那些時日只對那些權臣多觀察幾分,再經過秦川時不時跟她商討國策乃至在她面前批閱奏章,她就確定了哪些人是碧海潮生出去的。

她太熟悉這個龐大的組織了。

十多年的蟄伏,她的心機十之八九為它而生。

秦夜闔上信,神色凝重,“你說明相他……”

不是讓他來殺許青珂嗎?

“他是一個好丞相,當擔得起國之天平,也是好的合作者。”

“你為何不跟君上提及此事?”秦夜皺眉,他並不想越過君王跟相爺接觸這種秘密。

這也是一種不忠。

當然,殺許青珂是唯一的例外。

許青珂沈默了下,說:“他要得太多,我不想給。”

人跟心都想要,當時的秦川貪了。

大抵所有君王都這樣,所以她最終舍棄跟他交易。

秦夜沈默,自家君王被嫌棄,他還得過來追殺她,也是無奈的。

沈默些許,他瞟了不遠處寡言但握劍的師寧遠。

那劍上有血。

厭血死了。

揣度時間,大概相鬥不到半刻鐘就被他斬殺了。

此人不是中毒了嗎?

驚疑不定,但秦夜收了紙,揮手。

“撤!”

大軍調轉方向,回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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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自己人,等人都到岸上了,用不著他們問,許青珂就說了,“他的心性趨於兩分,一面冷靜,一面瘋狂。冷靜的是國師,瘋狂的是弗阮。國師可以冷靜制定天下謀略,為淵強盛立下汗馬功勞,但弗阮可以為染衣瘋狂,亦可以完全推翻國師的所有政策,於是兩人合起來才是閣主,才有碧海潮生,假如染衣不活,那麽碧海潮生在淵埋下的人馬就會成為他最鋒利的屠刀。”

這也是明森等老臣不得不恐懼的將來,更是秦川這個君主即將要面對的險境。

不過她不願再跟秦川聯盟,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上明森。

“所以你那張紙上寫的是我們碧海潮生埋在淵的人馬?”妖靈才被救回來,人還有些疲軟,但表情有些古怪,“那你不是幫了淵?不怕他回頭對付蜀啊?”

“我不幫,他就不回頭?”許青珂看了妖靈一眼,“對付蜀國前後論時間,我們需要的也是時間。”

如果說這話的是別人,自然會覺得這是相助敵手,但在場的人都是聰明人,也是自己人,很快懂的許青珂的意思。

論危險性,弗阮大於秦川,利用秦川去削弱弗阮,扼制他瘋狂的勢頭,而那張名單也會讓秦川不得不處理內政,減少對諸國的武力輸出,畢竟內政更急於外侵。

爭取的也的確是時間。

但最大的問題是——“染衣她是死是活?”

許青珂沒說,師寧遠也就沒問,因為這廝更在意另一件事,分別的時候,他賊兮兮湊到她身邊。

“你對秦川那廝是嫌棄他要得太多,那對別人呢?”

許青珂:“別人也一樣。”

師寧遠頓時臉一黑,悻悻道:“我也一樣啊。”

能一樣嗎?不能啊!

在場的人都被他陰森森掃了一眼,丟面子了啊上師閣下。

眾人憋笑的時候,許青珂側頭看他一眼,輕飄飄,輕得像是春時的風,飄得像是夏時碧綠撩人的柳絮。

“你不是別人。”

師寧遠一楞,整個人懸在天與地之間的人間雲海之中。

飄了似的,且看到這人一笑。

“沒有自知之明的人也好意思一次又一次憑著一腔孤勇占我便宜。”

她上船的時候,回頭,伸手,手掌落在身後的他頭上。

指尖揉了下他的頭。

“就沖你這份舉世無雙的厚顏無恥,於我也算是奇貨可居。”

然後她轉身,走上去,風吹來,青絲飛揚,衣袍飛舞。

她把他拉上天堂,又用一只手讓他回到煙火人間,揉一揉頭而已。

但她一轉身,又似要飄然如仙遠去。

師寧遠忽也笑了,從後面追上去,伸手拉住她的手,十指相握,帶她走。

馬上!見父母!

剛剛那一幕幕看起來美好,但鷹眼說:“我看著怎麽覺得有點眼熟,剛剛公子那一下……好像公子也時常對誰也做這種動作……”

張青面無表情:“金元寶。”

對對對,就是它!

金元寶舉起狗爪:對對對,就是我!

不過慘烈的是,上船後,師寧遠正喜滋滋得想要摟著許美人的腰肢兒,準備再占占便宜,好讓自己成功生米煮成熟飯然後借機入贅……

“給我安排一個跟景萱的房間吧,我需要照顧她。”

許青珂這話一說,師寧遠:“……”

後面跟來的景霄對他挑眉笑了下,邪氣而酷戾。

北琛:“哥,我恐怕不能安慰你,因為我一樣難過。”

師寧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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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只一路前往晉的路上,燁的軍隊突襲靖,兩國開戰,淵的軍隊離國跋涉,但軍隊並不龐大,像是並未動真格——事實上要動,但明森見到了那封信,沈默良久,嘆口氣。

“為何……為何偏偏不是我淵人。”

嘆氣後,連夜聯系了顏卿,兩人入宮覲見秦川。

秦川當時也沈默一會,然後才將這張紙壓在桌子上,用玉璽一角壓著。

那一夜,殿內燭火點了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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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內政混亂,東山王的擁護跟新王的擁護發生沖突,但總體來說,燕青衣畢竟根基不穩,這樣反而讓晉的國家局勢更差——但凡平手或者新王勢力壓過東山王,也至少能保證王權穩定。

如今這樣,反而讓一些有異心的人乘機勾結逆黨,就準備當一回漁翁。

但很快這種局勢結束,一大部分中立的人倒戈了,集體證明東山王無罪,而且證據越來越多,三司施加壓力,民意沸騰,燕青衣不得不釋放東山王……

這一夜,許青珂真的跟景萱一個房間,當然,趙娘子也在。

景萱昏迷不醒,但醒來只需要時間吧。

景霄對此並不樂觀,只是對於許青珂要跟她同一個屋子,他還是有些欣慰的。

大概因為師寧遠會因此抓狂的模樣取悅了他。

夜深後,船只遠航,房間中,趙娘子看許青珂給景萱擦臉,她無疑是溫柔的,尤其是無怨尤對她好的人。

“公子不用擔心,景姑娘的氣兒已經恢覆許多了。”

“嗯?我不擔心。”許青珂替景萱捋了下發絲,說:“眼前一切總比我設想過的最壞結果好了太多太多。”

她擡眸,朝趙娘子笑了笑。

“我很歡喜。”

誰能想到縱橫天下的許青珂會如此容易滿足?

趙娘子也笑了,但她心理嘀咕:如果公子真的要跟景姑娘一起睡,得有人很不歡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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