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0章 骨笛

關燈
纖細的脖子在手中, 弗阮瞧著眼前這女人冰冷倔強的臉,一如那些年,從一個小女童成長起來……

不, 其中有幾年是空缺的, 他把她送到了許家養父母手中,再見的時候, 她已經是亭亭俊美的少年郎。

她在變,他一直未變。

變與不變之間, 歲月流走, 人間朝代更替。

他卻只懷念那些年, 那些在島上的歲月。

一日,哪怕只是一瞬,只要關乎她, 都成了他這些年唯一支持下去的力量。

“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這些我都不在意,不管你猜出挖出查出多大的秘密,都不重要, 我只要知道——她到底在哪裏!”

指尖用力,許青珂的脖子幾乎要……

“弗阮!”秦川怒喝!

但對面的人比他直接,鏗!師寧遠的劍襲來!

也是鏗的一聲, 厭血的劍出鞘!

厭血的劍極快,血影狂閃,一劍劍都朝著師寧遠的脖頸心臟眼睛等致命處襲去。

厭血厲害,劍法甚至在秦夜跟阿青等人之上, 幾可與師寧遠跟秦川比肩。

不過……劍刃格擋,師寧遠眸色獰染,直接朝著弗阮來。

但他低估了厭血的瘋狂,這人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生死,竟再次撲了過來。

於此時,秦川也加入進來。

三人混戰?

弗阮不管他們,許青珂的生死也不是秦川跟師寧遠短時間內可救的。

但她習慣了自救。

“我跟你說了,今日我跟他還能活著離開?”

許青珂眼中已有猩紅,“沒有底牌的人必死無疑,這是你教我的。”

“底牌總要派上用場的時候才有價值,你一直藏著,就那麽確定我有耐心?”

弗阮冷笑,忽看向秦川,“君上,一味光明正直可不是什麽好事兒,太正直,你想要的女人遲早會睡到別人床上去。”

這話算直白了。

此時,秦川三人正好分開,厭血舔著下唇,死死盯著師寧遠。

眼中殺意怨恨很甚——因為師寧遠讓他流血了。

手臂上有傷口,鮮血流出,師寧遠跟秦川對此人的實力有所了解,也並不會輕視他,但猛看見這人低頭舔手臂上的血……

變~態!

師寧遠頓時臉色大變,這樣的人竟是弗阮手下,豈不是也就等於在許青珂身邊!

秦川也看見了,眼中冷意翻湧,但也為弗阮的那番話而皺眉。

“國師,寡人心中自有計較,你先把她放了吧。”

秦川只要一看到許青珂被人掐脖子,就顧不得其他了。

但弗阮就是弗阮,豈是別人能使喚的。

“放給誰,你,還是他?你們總要決出個上下,我才好替我這乖徒兒擇一夫婿。”

弗阮輕描淡寫,許青珂皺眉,兩個男人就已經夠麻煩了,還來一個攪渾水的?

師寧遠嗤笑:“看來師傅這個身份你還挺喜歡,到如今還入戲,試問有哪個師傅能像你這麽狠的。”

師寧遠言語不敬,厭血等暗部都暗暗準備爆出殺機。

但弗阮睨了他一眼,也笑了:“欲勾搭她,所以將自己偽裝得特別光鮮亮麗,師寧遠,這些年你為了與我抗衡,也沒少動陰私手段,就憑著蜀國姜信的身份就見不得人,如今來恥笑我,不就仗著她對你有點小喜歡。”

師寧遠聞言看了許青珂一眼,說:“不是小喜歡,是很喜歡。”

秦川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許青珂:“……”她能說什麽?

弗阮並不願多說,只輕飄飄得對師寧遠說了一番話:“嶺東師氏,帝王之家,晉國也不過是你的一個根基而已,師氏那麽多的財富,富可敵國,不知道有多少是用來組建私兵的,於公,帝王該有殺伐之心,斬草除根。”

“至於那所謂的《江川河圖》,君上想要,我這邊抄錄一份給你就是了。”

“於私,我只要一個答案,找回我的妻子,這所謂天下權勢於我並不重要。而你要一個女人,從一開始,你我就未曾矛盾,如今你若是要相助他們,然後大方得送他們遠走高飛,若有閑心,幾年後再看看他們兒女繞膝,若是更慘一些,這兩人夫妻同心,聯手對抗你的帝國野心,若幹年後,你敗了,他抱著你想要得到的女人,坐上你想要成就的帝國王座……那滋味一定不錯。”

從前都說許青珂擅言辭,如今看看他師父,冷嘲熱諷平平淡淡就擊中了秦川內心最大的魔障。

他的確不能忍,這世上多數男人都不能忍。

大方?仁慈?歷數幾個朝代,有多少帝王都做到這點?

放走一個女人,讓她到最強大敵人的身邊,跟他雙宿雙飛。

秦川做不到。

淵也做不到——寧毀許青珂。

弗阮打開天窗說亮話,在眾目睽睽之下承認自己對權勢沒有野心,再點出——

“你可別忘了,她是帝王燕選中的人,而且是九九帝王燕。”

當明森等人聽到這些話,當在場武林人跟諸國密探聽到這番話。

震驚!

場面一下子死寂,諸多船只上的人隱隱覺得今日恐怕真的要浮屍江河了。

————————

弗阮厲害,許青珂本就沒奢望過對秦川的幾句挑撥引動就讓他跟這人起了間隙,其實最有效的方法並不難,但她不屑用。

秦川終究會選擇最有利於自己有利於淵國的手段——否則他也不配當一個君王。

那如何破局?

她對弗阮的唯一扼制手段是落光留給她的底牌。

他可以牽制弗阮,但弗阮的破局在於——他跟秦川可以對師寧遠下手。

“許青珂,寡人的確不會放手,天下,寡人也勢在必得,但誰都不能傷她!”

秦川握緊手中的長刀,盯著弗阮。

“國師既說對這天下無心,但你扼住了她的脖子,等於掐住了寡人的咽喉,你讓寡人怎麽信你?”

弗阮頓時笑了,松手。

他竟松手了。

許青珂得了自由,擡眼卻看到師寧遠已經被厭血等人包圍。

這艘船要成為他的葬身之地?

她看到秦川提刀過去。

取舍……兩難嗎?

不難,因她一開始就決定要了妥協一兩步,然後……心中思量如游魚跳躍,她正要開口。

“師寧遠,寡人說好跟你一戰,那就一戰,旁人不能插手。”

秦川這話出人意料。

師寧遠都驚訝了,因他也在準備動用底牌,但沒想到秦川這人反而不按路數行事。

還是說這人真的已經驕傲到了這個地步?

“許青珂,寡人之前答應過你,絕不再傷你一分,今日的局勢,寡人任何選擇都必然要先保證你的利益。”

所以他不會跟弗阮聯手扼制師寧遠,也就不會讓弗阮用師寧遠威脅她。

她的利益會得到最大的保證。

她在弗阮底下也才能更安全。

因為就算是他,也不能確保將來弗阮到底還會不會傷害她。

所以……這個選擇於他也不難,只是讓他難過的是從始至終,許青珂都不曾將他的承諾放在心上。

但這不是她的錯。

秦川想:大概是師寧遠這廝在背後說他壞話導致的,所以他該死。

“但跟他的一戰,是我們兩個男人的事情,若是他輸了,寡人會殺了他,若是他贏了,按照之前的約定,寡人也會放你跟他走,但僅限於這一次,不代表永遠。”

這算是秦川對許青珂提出的協議。

他知道許青珂會答應,因這人最不喜歡用兒女情長來當籌碼。

果然,許青珂沒有拒絕,只是看向師寧遠,後者身處敵人,強敵環伺,此時好像也不是很怕。

只是朝她咧嘴笑了笑。

無需多言,他不怯弱,她也就不必恐慌。

達成協議了?弗阮並不惱怒秦川撇開他,毀了一直以來的默契,只揮手,厭血等人便乖乖後退。

不是鬥嗎?那就繼續吧。

秦川跟師寧遠內力催發相殺起來的時候,刀氣劍氣縱橫,這船板被劃出一條條猙獰的痕跡。

厭血眼珠子滴溜溜陰冷著,仿佛在瞧準機會想要襲擊師寧遠。

許青珂其實並不放心,所以一直盯著……

很厲害,真的很厲害,她第一次知道平常在她面前無恥不要臉的男人會這麽厲害。

不分上下。

但總有上下,天下第三次雷霆降下的時候,光明有剎那盲點,秦川刀刃轉背,倒轉了刀背上的白光,白光落入師寧遠眼底。

不好!

白芒一瞬,刀刃掠來,直逼著師寧遠的胸膛。

到了,到了!就在胸前!

鏗!格擋了!

怎麽可能!可能的,因為眼睛看不見,但他的耳朵能聽見。

而且他有第二把劍,這把劍,許青珂見過,但後來忘了。

銀蛇軟劍。

雙劍在手,一劍格擋,一劍……

刷!劍尖抵著秦川的脖子。

最頂尖的高手廝殺不見血,只唯一致命。

秦川皺眉了,開口:“寡人輸了。”

淵國朝堂的人失落,但並不失望,剛剛那一戰的確精彩,只恨高手廝殺機會難尋,運氣也很重要。

當然,師寧遠也的確不是泛泛之輩。

敗了就敗了吧,秦川正要收刀。

許青珂臉色也變了,因為……

弗阮一殘影,袖中出了蟬翼劍,直接朝著師寧遠的胸膛刺去。

中了?

師寧遠躲開了。

弗阮回頭,看到秦川已經到了許青珂邊上。

位置置換,情敵跟情敵之間也有了默契?

還真是為了一個女人不計前嫌,情深無比。

倒是挺精彩,直接翻了一半的盤,但……

弗阮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