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5章 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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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青衣靠不住, 師寧遠一貫有這樣的判斷。

為什麽靠不住。

“他的女人失蹤了。”不管是何時得到的密信,反正師寧遠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就察覺到了隱患。

“所以你在他身邊埋眼線了?可有後手?”

隱士高手心中一緊,一個己方帝王若要在後面扯後腿, 可比對手真刀真劍來的厲害。

師寧遠臉色有些淡, “當時來不及,後來倒是安排了一些, 但未必致命,恐怕如今晉國已經出了事。”

他的養父母那邊……他安排的手段也只能夠護住他們, 維持晉國平穩, 但要舉國給他資源恐怕很難。

“那你還!!”隱世高手震驚了, “你鋪子攤這麽大,也不怕把自己坑死啊!”

“怕什麽,有小許, 我什麽都不怕。”師寧遠遙望遠方,情深似海。

隱世高手:老子怕!

先不說師寧遠這邊如何外強中幹讓鐵友抓狂,且說淵國在受師寧遠如此霸道挑釁後也在次日給了回應。

這回應也是秦川在淵朝堂之上發出的。

高大英武的帝王起身,本就高高在上, 此時越發強勢。

“《江川河圖》,寡人欲得,不是因為非它不可助寡人得天下, 只是因為它不該落在師寧遠此人手中。”

“至於許青珂,也非寡人非她不可,而是這世間有一個叫秦川的男子非許青珂不可。”

“師寧遠若是也非她不可,寡人願與他一戰!”

秦川的話也放出去了, 師寧遠隔空回應。

那就戰吧。

淮水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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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川河圖》是引動諸國的重點,但只有當事人兩個大男人才知道什麽是重點。

許青珂!

她是一個女人,一個讓這世間都堪稱頂尖的男人為之一戰的女人!

不過話說夜璃等人在淵也待得挺久了,好幾次想回國,但要麽是國內有力量推阻,要麽就是淵這邊還不肯放人。

起碼在許青珂的事情沒有塵埃落定前,他們這些人是別想走了。

作為公主,夜璃得到了很好的待遇,但外面的消息還是讓心情郁卒的她連連多吃了好幾碗飯。

當男人就得如許青珂,揮斥方遒縱橫權勢。

當女人……也還得如許青珂。

不聲不響啥也沒做就讓兩個男人鬥得跟公雞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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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珂不知道兩個男人約戰淮水,因為她正在為了一個和尚做飯。

弗阮故意的,讓這閣樓中的廚師盡數離開,只為了讓她自己下廚做飯——必須保證她自己跟秦笙不被餓死。

還要確保落光不死。

“他是想讓我不得不跟落光接觸,看來落光還是沒交代出他妻子的下落。”

許青珂可以選擇無視,因終究弗阮不會讓落光餓死,但弗阮也算死了許青珂的性格——對有活命之恩的落光無法殘忍,何況她也想知道這個落光背後的秘密。

於是……

啪嗒,飯盒放在了桌子上,小菜跟飯端出來放在桌子上。

被困的落光看到她後,有些沈默,也像是死寂,只木然看著許青珂將飯菜放好。

飯菜來了,他吃,但其餘的半點不肯多說。

許青珂猜想這人若非還失憶,要麽就是刻意偽裝。

但眼下也的確不是說話的時機——這地方早已被監視監聽。

本來也只是兩種猜測,肯定許青珂就確定了,因為收碗筷的時候,看到瓷碗上有些筷子沾了油漬形成的文字。

一般人絕不會的文字。

因為這是梵字。

翻譯過來大概是——他會瘋。

文字可以翻譯,翻譯過來的文字又如何理解。

他,會,瘋。

許青珂只瞟了一眼,用其餘碗碟蓋上,收進籃子裏,全程沒有半點異樣。

提著籃子在路上,揣度這三個字,他是誰?為什麽會瘋。

兩個問題而已。

並不難解答,只是解出來的答案卻很攝人。

弗阮會瘋。

因為染衣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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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弗阮不對勁,溫和大方得不像話,起初許青珂以為是他又要出什麽陰謀詭計,但後來察覺不是——只是因為他心情好而已。

只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快找到了妻子而已。

就因為這個,他可以無視許青珂跟師寧遠很可能勾結起來的反擊,也無視秦川日益對他起的敵意。

他覺得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染衣要回到他身邊了。

這原本也是好事。

哪怕許青珂恨他,也與他有生死大仇,但衡量目前局勢,她並不能摧毀對方,反而被對方扼住死穴,若無其他,她可以與之奮力一擊。

但有秦笙,也有師寧遠。

如今她的胸懷放開,仇恨淡化,更執著於得之不易的情愛。

所以她願退一步,只求目前保全一些人。

若是染衣回來,讓戰爭緩和,她願意如此祈禱。

但事實很殘酷,染衣已死,落光知道弗阮終有一天會找來,為了不讓他知道這個消息進而瘋狂報覆,所以他選擇掩蓋一切,也一直避著他。

但現在快瞞不住了。

瘋掉的弗阮會把所有人都拖進地獄裏陪葬。

許青珂在走廊上遠遠看到秦笙在院子裏澆花的模樣,忽想到她在廚房溫暖燭火下洗手作羹湯的模樣。

大概是像她母親年輕時候的樣子。

從前她母親也說過,自己女兒將來不像她,但笙笙很像。

尤是提起某個郎君含羞帶怯的模樣,美好得不像話。

許青珂忽覺得眼眶發熱,她不能讓另一個白星河死去。

必須讓她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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堰都城中,張青等人正在密謀,但並不是跟著遠在敦煌的趙娘子等人。

他們的聯系必須分割開,因為如此遠距離的傳信被截胡信件的可能性太高了,還不如分開各自謀劃。

張青等人接應的是宮中的內應,也自得到了許青珂之前送出宮的密信。

他們的公子讓他們不要盯著戒備森嚴且人多眼雜的宮裏,而是盯著宮外的一個人。

只要盯住這個人,最終會找到她的去處。

她終要去那個地方的,秦川初期肯定擋不住弗阮。

這棋是越下越精細,一步步都得算準,算錯一步,下面的棋子就無路可走。

“已經確定秦夜去的地方是國師弗阮的地盤,在郊區,表面上無防衛,但暗地裏肯定有碧海潮生的死士,我讓最擅潛伏的小海去刺探,他說也只能察應到少部分,更多的高手無法洞悉。”

簡而言之——那不大不小的郊區莊園是相當可怕難以攻克下來的堡壘。

於是,如何救人就成了難題,哪怕在場的人都有浴血一戰的絕心,卻也得小心翼翼。

鷹眼很冷靜,他看向張青,“你跟在公子身邊最久,如今公子受困在那莊子裏,你覺得我們該如何?”

傳遞消息太過艱難,難以得到公子的指揮,他們很多時候必須靈活行事。

張青看著窗外,臉色深沈,“以我們目前在堰都的人馬,實力不夠。”

這是自然,不然老早硬闖了。

“但我們時間更不夠,不管是秦川還是蜀國那邊,公子在這邊待越久,局勢就越難掌控,所以我們必須盡快行動……”

張青說著,看向鷹眼,“我們需要借人馬。”

借人馬?

什麽意思?跟誰借?如今還有哪個勢力值得信任又可以借他們人馬的?

鷹眼忽然挑眉,卻也遲疑,“你確定他們肯?總不能是與虎謀皮。”

秦川跟弗阮若是選其一,自然是秦川更好一些,畢竟後者跟主子的仇怨太大。

但秦川也等於另一個牢籠。

“秦川不肯,但另一個姓秦的肯。”

“她就在外面。”

鷹眼往外一看,穿著便衣隱入百姓中的秦兮正在對面買糖葫蘆。

“噥,好了,不許跟你的娘親哭鬧了。”

秦兮把糖葫蘆給了邊上的小孩,得了婦人道謝,擡眼卻看到張青在對街看著她。

少許,兩人進了酒樓。

拋開立場,被救之人跟恩人吃一頓飯喝幾杯酒並不過分。

但酒還沒開始喝,秦兮就開門見山了。

“說吧,找我什麽事兒?”

在外人面前,張青素來一板一眼,“是殿下來找我。”

秦兮可不是一般女子,也並不害羞,明艷大氣的臉上爽朗得很,“誰說的,我就是來逛街散心的,倒是你,如果無意找我,那吃完飯就走唄。”

說完,她又似笑非笑,“你就不想問問你家公子如何了?”

張青垂眸,冷漠說:“公子會照顧好自己。”

秦兮心中頓時嘀咕,那可未必,你家公子可差點被我家哥哥給欺負了。

當時那春色動人的模樣可把她一個女人都差點看得起了歪念頭。

不過這話可不能說,不然保管眼前人拔刀殺向宮門。

“看來我奈何不了你這個木頭。”秦兮撇嘴,顧自喝酒。

張青不擅跟女人打交道,但為了計劃,沈吟了下,還是開口:“我想求殿下相助救我家公子。”

秦兮頓時皺眉,“你們知道她在哪?”

目前也就她哥哥的私密內衛知道國師住處,其餘人一概不知。

“知道。”

“那你應該也知道那人是國師。”

沒有撕破臉的時候,不可能出兵……

“不需要出兵,只是借人,借你們的人變成我們的人。”

秦兮懂了,明面上他們不能跟國師撕破臉,暗地裏卻能出手,把鍋推給張青他們便可。

事實上,國師不也擄走了她嗎?

來而不往非禮也。

何況她哥哥肯定也很想救許青珂回來。

這手段可行!

“但若是如此,你應該找我哥,現在迂回來找我,總不會因為覺得跟我比較熟吧。”秦兮不知為何自己要說這樣的話,且說完後,還挺期待對方的回答。

張青:“跟殿下你並不熟。”

秦兮:“……”

是不熟,的確不熟。

秦兮喝了酒,變得冷淡,“此事我會跟哥哥說,你等消息吧。”

她起身要走。

“還有一些話是要單獨跟殿下你說的,不必跟你哥哥說。”

嗯?秦兮回頭看他。

“殿下……或許還有你們淵的很多人,應該都不願我家公子入你們淵,難道你們就不想阻止?”

此話一出,秦兮臉色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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