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3章 螞蟻

關燈
“阿……許青珂的姘頭啊。”妖靈看了北琛一眼, 難怪許青珂會出面,是察覺到對方用一個死人指向的不是她, 而是北琛。

北琛跟誰有關系?晉國那位天姿國色的上師啊!

如果不是許青珂查出來, 也終究會有其他人通過其他渠道查出北琛有嫌疑,到時候麻煩就更大了。

不過現在麻煩也不小。

北琛可不是淵的人, 他是晉世子!就算是一點點嫌疑, 也會被無限放大。

淵的老百姓果然同仇敵愾, 有人叫囂著北琛是殺人兇手,且故意擾亂祭祀, 想毀他們淵的聲勢。

順理成章不是嗎?

如果北琛擺脫不了嫌疑, 晉跟許青珂的間隙就出來了——是你查出的, 不是嗎?你不查不就沒事了。

這是要瓦解蜀跟晉未來極有可能的聯盟。

其心歹毒啊。

北琛已經感覺到了自己的危險,但他看向許青珂, 他知道咯, 為啥剛剛許哥起身去查案前會看他一眼。

那眼神分明是嫌棄的——這麽笨,掉坑了吧。

好憋屈。

這些人心眼一個比一個多,怎麽就攤上這麽無辜善良的他呢!

“額, 我過去只是因為心情郁悶,所以想看一看你們淵的第一美人, 用她的美貌來舒緩心情……就是顏姝姑娘, 我一向好色啊,很多人都知道,我在蜀的時候還偷偷摸摸去看過秦笙姑娘呢。”

他一本正經得給自己解釋,卻惹許多人唏噓——這不紈絝公子一個嘛。

還順便給秦笙打了一下招牌。

蜀的秦笙, 淵的顏姝,確實都是舉世聞名的大美人兒。

只是淵的國民可沒見過秦笙。

不過還好這紈絝世子爺長得挺俊朗,也坦誠,此時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活有少年人似的天真。

嗯,天真紈絝,這就是北琛想給別人的感覺——這樣一個好色又天真的人,怎麽可能設計出這麽厲害的殺人計劃呢?

顏姝不是第一次被人誇了,乍看到一個人這麽說,便若有所思瞥了他一下。

不置可否。

真正的紈絝,她見得多了,不是他這樣的。

這個“紈絝”哪怕不算扮豬吃老虎,也絕不是蠢貨。

不過北琛很快得到了君王的冷漠一眼,冰寒徹骨。

因為許哥哥溫柔得問他了。

“那看到了嗎?”

這君主怎老針對他!因為許哥?北琛哆嗦了下,“我……我翻墻的時候,剛好看到顏雲公子過來,我不好意思讓人誤會我是登徒子啊,我爹會打斷我狗腿!就又默默翻下墻了……”

一副本世子爺英明神武聰明機智的樣子。

噗,有人忍不住噴笑。

這晉世子也太逗了。

顏雲也無語了,剛想說自己當時的確察覺到有人跳墻,可瞧到自己的父親的目光,頓時心中一凜。

他想說的未必是淵的帝王跟雙相想聽的,拉北琛下馬,攪亂蜀跟晉可能會有的聯盟,這才是目前淵能得到的最大利益。

這就是他的父親告誡他的,無關善良與否,這就是政治。

顏雲壓了壓心裏的不自在,下意識看向秦川,卻只看到冷漠,仿佛今日的這些變故,他沒什麽太大的波動,唯獨在許青珂身上有一兩次怪異。

那君上對這個案子到底是什麽樣的心態?

“可有證人?世子爺你自己的護衛不算,若是無人可證明,那世子爺就得接受我們的調查了。”刑部侍郎也算公事公辦,但也有一個下意識——他下意識看向了許青珂。

若說之前是輕蔑,現在就是忌憚了。

或者說是恐懼。

他們整個刑部傾盡所有也查不出分毫的懸案,她上來看了看,摸了摸,就解析了大概。

如今也只差一個兇手了。

“證人?沒有啊,只有我自己的人,我是偷偷摸摸過去的。”北琛皺著臉,卻看向許青珂:“許相,許哥,許大哥!我是無辜的,您可要替我伸冤啊。”

他乘著這時候拉近跟許青珂的關系,讓許哥這個稱呼順理成章起來,也是順著幹往上爬的主兒。

許青珂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對方這手段,著手的痕跡太少,若是慢性毒,也該是很久之前就設計好的,如今要查,難如登天。”

許青珂都這麽說了,刑部侍郎就看向雙相,雙相爺看向秦川。

秦川又看向許青珂,只須臾,他便說:“查!”

那就是要遍查北琛在紫華樓中的居所了,包括他們的行禮等所有物。

這意義就不一般了。

“紫華樓所有人都要查。”許青珂卻忽然這麽說。

刑部的人頓時驚訝。

原齊跟明森看向她,所有人都查……

夜璃、商彌對視一眼,燁的齊惶跟阿戈拉的塔烈一時都皺眉,許青珂這話什麽意思?

塔烈冷笑:“有嫌疑的是北琛,為何要查我們?”

出於對許青珂的良好觀感跟淺淺的仰慕,夜璃沒說話,倒是太子軒也表達了一個態度。

——應該只查北琛。

然而,許青珂的回應也出乎他們的意料。

“貪玉蛛脾性特殊,在冰原不少見,可在淵這等氣候之地,很難存活,所以養貪玉蛛的地方必有類似寒冰雪草這類陰屬藥植供給,也總會留下痕跡,這種痕跡,有可能在北琛世子的居所找到,也自有可能在我的居所找到。”

額?你的居所?許青珂的居所?

眾人嘩然!她竟主動把自己拉下水?

明森跟顏卿對視一眼,這許青珂這番路數,是要如何?

兩個老狐貍城府運轉起來,卻發現自己一直跟不上許青珂的路子。

這人……忒可怕了。

臺外,已經準備好帶人搜查紫華樓的羅慎心裏沈了沈。

有點不對勁。

————————

秦川瞇起眼,淡淡道:“你的意思是這事兒是你幹的,還是有人想讓別人以為是你幹的!”

君王開口,許青珂也只能跟君王說話,她轉身,正面對著他,這是一個君王,迄今為止在她眼裏最像君王的君王。

“若是我幹的,我的人剛剛回去想要毀滅所謂的“證據”,就不該有人攔著,君上不若派人去查一查,是否我的人遇上了一些攔路者,以此想要讓羅大司馬的人及時從我或者世子的地方找到證據。”

也就是說,會攔著原狼等人的那波人反而嫌疑最大。

只有兇手才知道這事兒不對嗎?

妖靈笑了,“證據可以栽贓,但反駁的證據也可以誘出。”

原狼等人就算被攔住了,可也拿下了對方一部分人。

這就是嫌疑。

那所謂的證據,一開始就不被許青珂放在眼裏,她要的是推翻這些證據。

原狼等人反而是誘因。

從結果反推——直接敞開說有人要誣陷她跟北琛。

絕頂的聰明人都頓悟了。

塔烈並非絕頂聰明,一時不能分辨這些詭譎陰謀跟許青珂的尖銳陽謀是何細節,他只反駁:“這不過是你自己的想法,一切還是要看證據,我看許相跟晉世子難逃幹系吧。”

北琛覺得這塔烈自己反而難逃幹系,所以說:“奧,我好像聽人說過,你們阿戈拉部落的人最擅這種奇門詭術,而且冰原那邊離你們阿戈拉部落挺近,不過我這話不是故意針對你,委實是你們名聲在外,而我北琛又素來是個草包。”

栽贓嘛,他也會啊,別看他善良就以為他好欺負。

塔烈聞言幡然大怒,手拍著桌子起身,那桌子都拍裂了,阿戈拉部落的護衛也一下子要對北琛兵戎相見,但晉的人還能怕了他們?一下子也拔劍了。

淵的將軍們也怒了,鏗鏘鏗鏘拔了刀劍,從外圍反包圍了所有的外賓。

劍拔弩張!

羅慎冷喝:“都住手,當這裏是什麽地方!”

雙方頓時肅靜,商彌低頭喝酒,他們如今也只能喝茶了。

因為他們靖不擅戰啊,左右現在也跟他們無關。

商彌喝完酒杯裏的酒,放下酒杯。

主要還得看許青珂。

跟秦川。

“殺人這種事情,總有動機,若說動機,攪亂貴國的祭祀典禮,的確像是我等異國人可能會做的事兒,但也不過是隔靴搔癢,因貴國大可判定李公子被人謀殺,而非天定,若是貴國乘機借此發難,將嫌疑引至我們身上,反而偷雞不成蝕把米,但凡不蠢的人都不會這麽做。”

許青珂神色冷漠,“假如是我,我有上百種法子讓貴國麻煩纏身,也查不到我分毫,更不會只殺一個李遠。”

她這話,竟無人敢反駁。

哪怕那些百姓們也都信,因為她聰明啊,這麽聰明這麽厲害,看刑部那些人一個個跟鵪鶉一樣,哪個能查出她的手段?

既不屑,又何必。

是北琛?眾人一看北琛那模樣就覺得這孩子怕是倒黴鬼一個。

那幕後人到底是誰?

“你自然可以,寡人也想知道是誰這麽大的膽子來挑釁你。”秦川淡淡笑,眼裏深邃,也不知在想什麽,或許,今日他是真正在看戲,看許青珂跟某個人的博弈。

他想知道在自己的王朝裏,有些人的膽子到底多大。

“挑釁我?我一個外來人,生死都在君上掌控之中,何須來挑戰我,我倒是覺得有人在挑釁君上。”

“何以見得?”

“若說北琛世子是被冤枉的,可他去偷看顏姑娘也不是臨時起意,既是臨時起意被人利用的嫌疑,那麽幕後人的計劃也是臨時更改的,又有誰可以洞察到北琛世子的去向?又有誰可以正常出入祭祀樓安排茶水在李公子房間外而不被任何人懷疑?”

秦川漠然:“巡查禁軍。”

許青珂:“是的,禁軍,而且這個人身上還留有一部分解藥的痕跡,因為玩毒的人自己也怕死。”

秦川皺眉的時候,卻見跟他面對面交鋒的人忽然轉過頭,問一個人。

“你定然知道貪玉蛛依賴寒冰雪草而生,好暖玉而活,也知道貪玉蛛的毒卻也可以用寒冰雪草來解,而寒冰雪草性屬陰寒,於人體也不利,將它磨成粉後攜帶身上備用,用香囊裝著是最自然的,但你取出一部分用在茶水中的時候,也有一些粉末落在了你的褲腿上。”

“你可知道寒冰雪草根莖葉有點甜,磨成粉後,就算是一丁點,螞蟻也十分喜歡。”

“所以你的褲腿上有螞蟻,羅大司馬。”

羅慎臉色一變且飛快想要去拍褲腿的時候,刷!一把劍拔出,飛梭,鏗鏘一下斜插在他兩腿之間。

羅慎一動不敢動,只聽到自己的君主冰冷而緩緩的聲音。

“寡人讓你動了?”

君王不怒,可自威!

刷!兩個內衛瞬時沖到羅慎面前,查看他的褲腿。

“君上,果有螞蟻。”

“八只螞蟻。”

直接拽下羅慎腰上的香囊,遞到秦川面前,宮人上前打開香囊,裏面有粉末,太醫來辨。

其實也無需辨。

羅慎的臉色已經說明一切。

秦川瞧著他,淡淡道:“羅慎,寡人從前誇過你凡事事必躬親,是謹慎,但太謹慎也不好,有些事情,不能自己幹。”

羅慎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怎麽就載了,明明這個計劃相當完美。

是他自己太大意了。

不,這本就是一個很小很小的過錯,只是她太洞察一切了,一步步反推,把一切細節都推了個清楚。

靴子、衣服、茶水、玉佩、貪玉蛛、寒冰雪草、螞蟻。

設計的時候,一環扣一環,被她反推的時候,也是一環扣一環。

終於扣到了他身上。

羅慎直接跪下,解釋:“君上,微臣是被冤枉的,這香囊乃是燕子樓一個娼妓贈與微臣,微臣真的不知道……”

是巧合還是有人想要誣陷他?這是他想讓眾人去認為的。

“知不知道也不能你說了算,等刑部查完再說。”

刑部的人拿下了羅慎,此時,刑部派去紫華樓那邊的人也回來了。

“君上,的確在許相跟北琛世子的居所外查到寒冰雪草的蹤跡,但……”

刑部的人表情有些為難,刑部侍郎瞪他:“有話直說!”

“但塔烈王子的居所內也有,只是一小部分,上面還有很多螞蟻。”

刑部的人才剛剛回來,也才知道寒冰雪草跟螞蟻的事兒,便是立刻把自己查到的細節明明白白細說了。

塔烈臉色大變。

北琛也錯愕,頓時甩了袖子罵:“龜兒子,果然是你!還想毀滅痕跡栽贓我跟許哥?自己卻不知道還有螞蟻吧!”

塔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猛然瞪著許青珂。

“許青珂,你誣陷我!”

許青珂偏頭,瞥了他一眼,神色很平靜,還有幾分古怪:“我從不誣陷蠢人,因為蠢人自會犯錯。”

言外之意是——你自己犯蠢。

塔烈頓時臉色鐵青。

北琛哈哈大笑。

————————

作者有話要說: 就問你們許哥6不6!你們再猜猜塔烈王子咋回事啊~~~嘿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