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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送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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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已經放出去了, 公子, 秦川那邊……”

“北琛他們那邊……”

“景侯並未有異動。”

“蜀王並不會殺三皇子,應是想先養著, 但必有後續,景霄的目標本就不是民意。”

“三皇子府裏的那些人……那個妖靈……”

諸多事務處理, 許青珂闔了眼, 看向窗外。

秦川身邊那個人認識她。

而且十分了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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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去, 許大人洞察先機,察覺到燁國內奸蹤跡,調度禁軍突襲碼頭, 將賊人殲滅諸多……

經過連夜調查取證, 證明燁國內奸故意挑起北地之事攪亂朝局, 煽動民眾, 想要挑起蜀國內亂,居心撥測……

蜀王大怒, 細數燁國與蜀國的新仇舊恨, 再提及北地,嚴明定要徹查到底,跟燁過不兩立!

官榜即時貼出,百姓們一聽就炸窩了,尤其是碼頭做事的一些人說碼頭那邊昨夜確有激烈打鬥,地上還有血跡哩!

這自家朝廷再壞,那也比敵國好啊!

燁國年年犯境,殺了他們多少人, 而且他們才是北地慘案的始作俑者!

百姓們大怒啊,一早上就奔走相告,將怨恨全轉移到了燁國身上。

百官們從朝堂出來,捋了下身上的官服。

“如此一來,百姓們自當會對燁國同仇敵愾,新仇舊恨,自會削減對朝廷的怨恨,且但凡誰再多說幾句,都容易被扯為燁過內奸同黨……這許青珂當真厲害!”

才幾天的光景,這般艱難的局面就被她輕輕松松逆轉。

“這官跟官的差距可真夠大的。”

官員們內心倍感覆雜,卻也知道許青珂已經勢不可擋。

這樣大的功勞,可比景侯那虛虛實實的救駕之功來得實際多了。

但需要處理的事兒太多,一旦升到禦史大夫,許青珂需要處理的可不只是禦史臺的事情,甚至還包括——送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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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許青珂代君王送別北琛世子,本不和定制,可北琛強烈要求,蜀王左右也不太樂意陪這世子,好像世子也不太喜歡太子,那讓許青珂去吧。

估摸著那世子爺也有點兒龍陽之好。

晉國也就這樣了!

蜀王想到還被他關著的三皇子,壓抑的心情莫名好了一些。

長亭外,暮雨連遮翠碧,淅淅瀝瀝,許青珂說了幾句場面話,十分漂亮風雅的場面話。

北琛:“我聽明白了,你是在叫我趕緊走!”

世子爺又犯貧嘴的毛病,許大人很是淡定,回:“只是希望世子一路好走。”

北琛:“你為什麽希望我走啊,是因為不想看見某個人嗎?你不回答我也知道肯定是的,那人沒皮沒臉的,雖然不顧性命救了你,還耗費內力幫你療傷,可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許青珂:“世子想說什麽?”

北琛:“你不喜歡他,沒關系,那你考慮下我唄!”

然後他的衣領就被往後扯了,姜信上前,依舊是那第二層人皮臉。

“許青珂,你什麽時候這麽有耐心了,這種人都聊得下去……”

許青珂看了一眼他肩上的傷口,衣服都滲出血了。

姜信安慰她:“沒關系,只是十分嚴重的外傷,還需要養幾個月,動不了刀劍,這一路回去有些生命危險而已,其餘真沒什麽,你不用擔心……”

這才是真正的貧嘴之徒。

許青珂伸出手,手指點在了他肩頭衣服上,指尖染了一點血,摩挲後,聞了下。

“豬血的氣味,原來你的強大本尊是一頭豬妖嗎?沒想到我也有猜錯的時候。”

她清冷自持一本正經得說。

後面北琛捂住嘴巴爆笑。

姜信:“……”

他怎麽就喜歡上一個這麽歹毒的人呢。

“許青珂,你還真像是嫖客啊,完事兒拉上褲子就走人,都不念舊情,還不給錢!這可是救命之恩,你以為我姜信是開善堂的嗎?誰都救?”

姜信也是不鹹不淡說這番話,末了還補一句。

“其實我只是想讓你以身相許而已,很難嗎?”

他深情難以自抑。

許青珂沈默一會兒,開口:“難”

平常人早已該受十萬點暴擊,姜信說:“許青珂,我想胸口碎大石。”

然後他就猛然摟過許青珂,將她抱在了懷疑。

“別動,這算是一部分利息。”

許青珂沒動。

“你我分屬兩國,一蜀一晉,各有所圖,你又不肯與他人同謀,那麽今日必相離,來日不可說,也許一別就是好幾年……”

他沒有用力,不是因為自己受傷,而是因為知道許青珂傷沒好。

許青珂對於一個相救自己多次的人,總不能狼心狗肺,所以她終究說:“我也希望我們也不為敵,姜信。”

姜信卻是百感交集,她始終不肯放下芥蒂,所以只能涉及謀局,不問情愛。

“那我可能比你還貪心一些,我不止希望我們不為敵。”

“許青珂,你身子太軟太脆了,保護好自己,否則下次我就從晉國回來爬你房間窗戶親自給你上藥……”

他故意在她耳邊低語:“再一次。”

許青珂偏開臉,沒有臉紅,“你可以松開了,畢竟你的救命之恩我已經用其他回報。”

“其他?”姜信緩緩松開她,見這人眸光清淺,神色淡然。

目光往後延伸,到晉國車馬隊伍中的中間位置。

“你來蜀國一為江川河圖,二為兩國謀略,三為的就是找到一個人吧,至於何人我沒查沒問沒管,如此還不算是回報嗎?”

許青珂雙手垂放於身後,眉宇輕遠,說的話北琛也聽見了。

他才明白為什麽她那般快封鎖邯煬,可不單單是對那些人下手。

他忽生了後背冷汗。

“人既已經找到了,早日回家就是了,別人家的家事少管,至少目前蜀國的事情我不打算讓其他人插手,不管是你們還是那些人。”

她說完,朝北琛等人略一頷首,轉身欲離去。

她似乎沒給多少人機會——讓她送別的機會。

往往是別人目送她。

難舍難離。

可又會為她的這般絕情而生恨意。

姜信:“金元寶!”

金元寶迅猛從草叢中竄出,攔住了許青珂,後頭的阿青頓時惱怒,這吃裏扒外的東西!

不對,是餵不熟的狗崽子!

金元寶咬住了許青珂的衣擺。

許青珂不能走,但低頭,輕喝:“姜蠢蠢”

姜信下意識:“嗯?”

卻發現金元寶張開嘴松開了衣擺。

他秒懂了,當時表情那個精彩啊。

金元寶也看向姜信,狗表情很是覆雜:寶寶的小名你也搶?不要臉!

“許青珂,燁國應該很快又會對蜀國用兵,它的背後有……”

“淵,我知道。”許青珂轉身看他,“已經解決了。”

仿佛在告訴他:果然,我不需要你的。

哎,這樣一個女人……

姜信定定看著她,咬牙切齒:“你這麽厲害嫁不出去的。”

可又不太甘心霸道甩下一句:“你等著嫁不出去的時候我來入贅吧,我的小珂珂!”

許青珂只是一頓足,走了,頭也不回。

強大奪目,讓人難以轉移目光。

北琛在後頭有些弱弱的。“哥啊,換個吧,這麽強悍的,你征服不了的。”

姜信:“征服?誰說要征服她的,我只是想要勾引她來征服我。”

北琛目瞪口呆,“你?你真要入贅啊!你可是……”

姜信皺眉:“好像不行,我連她真正姓什麽都不知道,又不能查,一查她就生氣,誒,人家家門都摸不清,入贅個西瓜皮啊,好憂愁啊。”

好憂愁啊,想入贅,找不到人家家門。

明明是單戀還強行餵弟弟口糧,也是夠了!北琛呵呵了。

“對了,那人有些不願意,打暈他真的可以?”

姜信的憂愁一秒鐘淡去,變得冷漠,淡淡道:“還能隨他願意?他不跟我們走,就等著被其他人埋骨在這蜀國土地長蘆蒿吧——跟他的小娘子一起。”

北琛最怕他這幅模樣,摸摸手臂,“你還真狠,也不怕他將來對付你,他可是未來的國君……對了,聽說許青珂對他尤有幾分情誼,與眾不同,青海那會……你……誒,你拔劍幹嘛,你別去!哎呦我這臭嘴!!”

馬車裏,燕青衣昏迷在馬車內,旁邊躺著與他傾心的女子,他昏昏沈沈的,不知自己前往何地。

本來他們約好的,尋一人間太平地,相知音,安此生不負彼此。

可這人世間終究難如意。

——————

北琛送走,晉蜀相安無事,朝野動蕩也被壓下,民意還算穩定。

蜀王本覺得這樣就可以了,可得知燁國邊境蠢蠢欲動,當時就覺得這把椅子依舊不穩。

他想起了許青珂的話。

巨舵腐於蟻患。

於是,朝上,他鄭重開口:“寡人深感北地一事動搖我國之根本,這幾日一直夜不能寐,夢了好多事,深覺得軍中英魂難散,北地百姓亡魂難解脫,或也一直逗留北地,寡人醒來便想,北地戰役當年亢長持久,死之人不計其數,如今已無敵軍冒犯,卻是荒蕪貧瘠仿若死境,恐是如此才讓這些亡魂不得安寧,是以,寡人今早入了宗廟祠堂,告求列祖列宗,要重建北地!”

所有人震驚!包括景霄都猛然顫了眉梢,擡頭看蜀王。

哪怕想到了蜀王用了諸多手段要安撫民心,卻沒想到會動重建北地這個念頭,委實是讓所有人都沒想到。

手筆太大,也太虛浮,重建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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