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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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裏正廳點著暖爐, 門窗緊閉,很是溫暖,這樣溫暖的室內當然比室外好, 金元寶素來是貪圖享受的貨,於是扒著柔軟的毛毯地兒就不肯走了。

旁邊的床也比一般的床低矮一些, 如今還未到蓋厚褥的時候, 尋常人只需要單薄被單, 只是許青珂怕冷, 這被褥會厚一些, 考慮到許青珂身體羸弱吧。

拉窗簾子垂落四周,但許青珂纖細的身體並沒有躺在那兒, 而是斜靠在了軟臥上, 她本就喝醉了。

剛剛彈完琴, 那些酒勁全都上來, 她一時迷迷糊糊的, 疲懶得很。

她如今的身體是真的不同於常人了,羸弱,但也遲鈍, 開始喝的時候不會有什麽問題, 可晚些時候會發作, 這也是她不會在青海王那邊逗留的原因。

但現在她是真的醉了。

金元寶慢悠悠搖著尾巴, 打著盹兒,它本就挨著許青珂的,在這麽溫暖又幹凈的地方, 它本要睡過去,可鼻子總能聞到香味。

真好聞啊,超級好聞,它下意識挪啊挪,蹭啊蹭,快要蹭到某個大美人身上的時候。

狗尾巴被拽住了。

那只手修長,骨節分明,拉住了它的尾巴,將它活生生從毛毯上拖離,拉到一邊,然後一把匕首無聲無息得抵著那肥嘟嘟的狗下巴。

不好,有高手!

金元寶整只狗都不好了,尾巴毛發直立,一動不敢動,只弱弱得僵在那裏裝死,但當它看到握著匕首的人是……

它怒目而視,要磨牙出聲,但匕首往它毛茸茸的脖子下面推了推。

那雙眼啊,銳利無情。

麻蛋!一點人性都沒有!

它慫了,趴在哪裏搖尾巴。

很好!來人收回匕首,轉身看向臥著在軟墊上的人。

他走過去,步履無聲,當然,他是脫鞋進來的,好像怕臟了她酣睡的地兒。

但多可怕啊,不請自來的人隨風潛入,竟還脫鞋了。

這個脫鞋的人穿著幹凈的白襪走到軟臥邊上,低頭便可看到因為醉意而睡去的人。

沒有冠發,只有散開的烏黑發絲,零散而溫柔得貼服在她的脖子,肩頭,還落在了腰肢上,似綢緞,上面流轉墨色水光。

喝醉的人麽,不外乎兩種,一種是撒酒瘋各種丟人的,一種就是只發困想睡覺並且十分安靜乖巧的。

許青珂就是後者,素來蒼白的精致臉蛋上俊眉微蹙,雪膚似乎染上些暧昧的紅色,唇難得染了幾分紅艷。

他站在邊上遲鈍了好久才收回目光,很是艱難,但收回了也沒用,他又瞟過去了。

默了默,他彎下腰。

趴在地上的金元寶睜大眼,一秒鐘遲疑,但還是沖過去咬住了他的衣擺。

“急什麽,我又沒對她做什麽。”

他理直氣壯一臉正氣的。

金元寶信了,於是松開嘴巴,可下一秒就看到這個人伸出手抱住了它的女神。

騙紙!你這個騙紙!

金元寶炸毛,怒瞪他:我要用眼神殺死你!

可惜人家不理它,只伸手將許青珂從下面抱起……

本來也算麻利的動作,從手指接觸到許青珂腰肢的時候就不太好了。

太細,太軟,尤是指尖就隔著薄薄的一層的衣袍,這本就是貼身的寬松睡衫,裏面並無其他衣物,因抱起她,發絲滑落,一縷縷的,落到指尖,像是觸電似的,他差點沒下意識松開。

但他穩住了,就是額頭有些細汗,覺得好像握住了一塊萬年雪玉,價值連城,又不得不小心翼翼。

終於將她抱起,但他忽感覺到軟臥下面似乎有什麽聲音。

機關樞紐啟動的……

刷!軟臥旁邊靈鶴座燈的下方劃開小口,凸出機關箭,咻得一聲,從下而上爆射出比小指還微小的箭,朝著他的頭顱……

抱著人側步一閃,步履無聲,身法超絕鬼魅,但他低頭看著肩頭被劃開的衣服跟下面隱隱的傷口……

那小箭已經射入墻中,穿透!

好可怕的機關箭,更可怕的是這個人的人心。

他低下頭,看到醉意酣睡的人已經睜開眼,目光清冷得看著他。

許青珂看到的是一張臉,依舊是姜信的臉。

“是不是很意外我沒有換下這張臉?”

他抱著許青珂踱步,走到了床邊,將她放下。

“只是怕換了一張臉,你就裝不認識我了。”

“我的小許。”

機關箭殺不了他,許青珂如今的性命也在他手裏,她沒有出聲。

但這個人也沒有起身,而是順著她倒下而雙手按在她手臂邊上。

從下往上俯視她。

許青珂皺眉,從之前殺對方一次,到現在第二次,她不會天真到對方還那麽良善。

對方這個動作讓她覺得危險。

“是不是想示警給那個叫阿青的小子知道?還是最強的刺客原狼,可他們都不是我對手……”

姜信看著許青珂,他的臉上沒有輕佻,也沒有恨意,反而是讓人捉摸不定的平靜。

明明還是一張臉,許青珂卻覺得哪裏不太一樣了。

“但我並不是想要冒犯你,只是想測試下這張床上是不是還設下什麽機關來埋伏我……”

許青珂垂眸,長長的眼睫毛上有淡淡的暗影。

然後她就聽到這個人說:“當然也想順便看看這床……軟不軟。”

他低下頭,貼著她的耳邊說的。

軟不軟。

軟不軟呢?

很軟。

軟玉溫香,勾魂奪魄。

比以前更輕佻,更邪氣,更肆無忌憚。

許青珂偏開頭,沒有說話,因他知道這個人素來喜歡跟她鬥嘴。

不理他就行了,至於目前兇險……她擔心自己開口就惹急了這人狗急跳墻。

“以為不理我就沒事了?”姜信果然不喜歡許青珂如此冷漠。

這種冷漠能磨死人,可許青珂沒等到這人報覆她,只覺得安靜的很,只是對方的呼吸有些不穩。

許青珂轉頭看去,發覺對方目光有些直。

她的衣袍領口有些開了。

許青珂面無表情攏了衣帶,只說了一句話,四個字。

“箭上有毒。”

姜信剛剛才看到那衣帶有些松開之後衣領下隱約的一片白,還有精致凸起的鎖骨。那鎖骨上似乎有淡淡的粉紅,雪白帶粉,染了醉似的。

往下稍稍起伏的幅度……裹胸自然是沒穿的。

他覺得自己鼻端有些溫熱,心臟更是滾燙。

眼前也有些微眩暈。

是毒。

果然有毒。

“毒?果然狠心,許青珂,你還準備了第二種劇毒吧。”

許青珂皺眉,淡淡道:“一種足以,沒有第二種。”

“不,你有。”

在許青珂察覺到不好往後退的時候,人已經被毒性發作的姜信覆在了床褥上。

唇齒來回將她那幾杯酒沾染的酒香都染了去。

撕啦!衣服被撕裂一大條口子。

動作全部停止了。

那一瞬,許青珂眸色一片霧色,深不見底。

被撕裂的衣服不是她的,而是姜信的。

姜信呼吸有些不穩,不知是那毒,還是……

“下次你再殺我一次,我就欺負你一次。”

“這毒,我吃得心甘情願。”

他抽身而起,瞪了下那個還在怒瞪他的金元寶一眼。

“小沒良心吃裏扒外的狗腿子。”

汪汪汪汪!金元寶大怒:臭不要臉!

刷!落地窗子拉開,姜信飛掠出,過池子水面……

但……有人!

許青珂忽聽到一聲猛烈的抨擊聲。

原狼並不在青海,是阿青來了?

還是……她坐起,擡眼朝敞開的窗子外看去。

外面刀光劍影。

一劍一刀在月色之下也在水面之上交錯。

內力抨擊,水面炸起一片水浪。

朦朧中,後空翻的姜信安然落在水榭亭子飛檐之上。

而另一人退飛的距離比他少了一兩步,落在了岸邊。

長刀縱橫的人孤立在黑暗中,他們誰也看不清對方的面容,因為距離有些遠,夜色有些漆黑。

兩個武功超絕位於諸國武林巔峰的人物就這麽沒有聲息得對視了一會。

這麽黑,有什麽可對視的?

不過是一種勢的角逐。

水波幽幽,漣漪不平。

屋子裏面的人仿佛並不理會他們,倒像是他們兩人耍猴似的。

半響,刀劍同時入鞘,姜信挑了眉梢,忽竄到那窗前……

許青珂眼看著這個人掠近。

走廊中阿青等人已經到了,見狀大駭,但這個人只是刷得一下拉上了窗門。

“我來找你一次就小死一回,他想進門?做夢!”

然後才躍入林中消失不見。

屋中的許青珂:“……”

金元寶:智障啊!

“公子……”門外,趙娘子著急得很,生怕許青珂出事,而阿青知道自己追不上姜信,但戒備了那個站在池邊的男子。

刷,窗子拉開,披上了外袍的許青珂站在那裏看過去。

雖未看到對方真容,但她知道對方是誰。

“秦川閣下是順路偶然來救我?感激涕零。”

秦川:“不順路,也不是偶然,但慢了一步。”

“這是第二次了,武林豪俠多仁義之心,讓人嘆為觀止。”

屢屢讓姜信占了便宜,雖也讓對方每次都吃了苦頭,但許青珂心頭並不悅。

那人不死,終究是個禍害。

也不知那毒能不能弄死他。

至於這個秦川……恐怕也是另一個危險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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