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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日買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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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日買衣

自從李家的雙兒姚穎瘋了之後, 李家也成為了不少人眼中的笑話,誰知昨夜過後,又傳出了李家的大少爺李天昶出了事, 可知情..人也只是互相看看, 誰都不願意開口談論。

畢竟在外室的床鋪上光溜溜地被嚇死可不是什麽風光的事兒。

李緒家中先後出了這麽兩件事,今日連上朝都沒來, 看樣子是要告假幾日處理兒子的喪事。

溫墨亭是在退朝之後聽柯深明說起這件事的, 當時兵部尚書楊遠也在二人身邊, 聞言只是鄙夷搖搖頭:“本以為那個小子在李緒身邊能長得不錯, 沒想到私底下也是這等無恥之徒。”

柯深明自從昨日之後就表現得和溫墨亭來往更加緊密,這個變化落在楊遠眼中更是讓其佩服不已,對自己的這個下屬也改變了過去的看法——畢竟穹北王可是要去接替自己的侄子的人,自己可得和他搞好關系, 有柯深明這條人脈擺在明面上, 自己和溫墨亭如何來往也就不會落人口舌了。

只是溫墨亭心不在此, 草草敷衍幾句, 便快步朝著宮外走去, 留下楊遠和柯深明面面相覷,楊遠捋了捋胡子,笑道:“看來穹北王殿下今日忙得緊。”

“楊大人今日可有空?在下想要抽空去看看李大人,畢竟他也是白發人送黑發人……”

楊遠笑了笑:“你是想要去看笑話吧?也罷, 走吧。”

畢竟李緒可是宣王的人, 宣王已經是司馬昭之心, 路人皆知,也就是皇上還念著“舊情”, 對比視而不見。

對他們來說,有笑話不看白不看。

溫墨亭出了宮門就直奔街邊停著的馬車, 馬車邊上謝清恒正在等著,只是此時他的處境有些尷尬——臨近年關,回京省親的少爺小姐也都多了起來,此時謝清恒正被幾個小姑娘圍住,若是仔細看去竟然還有兩個雙兒。

謝清恒本就被這些自顧自圍上來的人身上的香粉味弄得鼻子癢癢,看見溫墨亭走過來忙朝他投去求助的眼神,不過溫墨亭才剛走到附近就已經有人認出了他:“穹……穹北王殿下萬安。”

“穹北王殿下。”

圍住謝清恒的人行了禮之後便有禮貌地散開了去,謝清恒松了口氣,苦笑道:“幸好爹爹你來了,否則我說不定要被抓走了。”

溫墨亭笑著捏捏他的肩膀,在他的攙扶下一頭鉆進了馬車裏——車裏原本正掀開簾子小縫往外看的小龍君連忙松開手,抱著尾巴坐回了原位。

溫墨亭看他還好好的呆在這裏,上朝時心裏高高懸起的一塊大石頭終於放了下來:“餓了嗎?”

他實在放心不下謝修憫,可又不能不來上朝,溫墨亭並不知道昨夜謝修憫和小龍崽做了什麽,以防萬一被人盯上,他只能帶著謝修憫一起過來,幸好謝清恒還算是靠得住的,有他幫忙守著謝修憫,溫墨亭也不會太擔心。

小謝修憫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似乎在確認他身上穿的衣服和之前是不是一樣的,聽見他的聲音才道:“餓。”

溫墨亭坐在他身邊,試探著握住他抱著龍尾巴的小手——之前謝清恒已經和他解釋過了,恐怕是先前為了給溫墨亭解毒時耗費的精力太大,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模樣,可溫墨亭心中另有猜測,他懷疑謝修憫之前臨時被打斷的成長期在這個時候才正式開始。

心中有了準備之後,對這一切也就不那麽難以接受。感受著謝修憫緩緩松了手,將那白乎乎軟綿綿的小手放在自己掌心裏,溫墨亭心頭不由得湧上一陣暖意。

即便是在不記得自己的情況下,謝修憫也是願意選擇相信自己的。

這一次的謝修憫變得比上次的少年模樣還要小,看上去頂多只有五六歲,軟軟的黑發散在腦後,從肩膀上垂下來,幾乎能夠垂到腰下。

幾近於透明的小龍角藏在發間,溫墨亭給他穿衣服的時候不經意碰到過,光滑柔..軟,像是上好的璞玉,即便未經打磨,也是世上的絕品。

一條大尾巴也和龍角差不多一樣地透明,黑色的鱗片在這個時候看起來還不是很明顯,而且龍尾似乎沒有什麽力道,只有尾巴尖兒能偶爾動動。

溫墨亭只要合上手掌就能將他一只小手整個握住,他輕聲道:“我帶你去吃飯,你想吃什麽?”

小龍君低下頭盯著兩人的手森*晚*整*理看了好一會兒才出聲道:“魚。”

“你……你還記得我嗎?”溫墨亭到底沒忍住心中的不安,“記得我是誰嗎?”

在他期待的目光下,謝修憫搖了搖頭:“不記得。”

他腦海中最後的記憶還是在高山頂上,他為了吃到傳說中的山溪水魚接連趕了三天的路,好不容易快到了,再一睜眼卻像是斷片一般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口音,陌生的人……不,眼前這個人總讓他覺得有些莫名熟悉,可他怎麽也想不起來。

“沒事沒事,你還在我身邊就好。”溫墨亭把失望的心情整理好,在謝修憫不滿的眼神中將他抱起來放在了自己腿上,忽略在馬車壁上打得啪啪響的龍尾巴尖兒,溫墨亭掀開簾子對外頭的謝清恒道:“去海川樓吧。”

謝清恒應了一聲,正要走,卻是忽然停下了揮鞭子的手,溫墨亭不解道:“怎麽了?”

他話音剛落,一個人影就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懷裏的小龍君猛地從他身上跳下來,護在了溫墨亭身前,看著這個一上車就自顧自咋咋呼呼的家夥,發出警告的低吼聲。

應王本來正在躲避大太監,賀詡不知道犯了什麽病想要給他安排相親,皇命指派的親事他無法拒絕,再不跑就是傻子!

結果他還沒和溫墨亭說這件事,就看見了溫墨亭腿邊一個半大孩子正怒氣沖沖地瞪著自己,應王楞了一下:“溫墨亭,你又生了個兒子?”

此話一出,車裏車外三個人都有了不同的反應——謝清恒一把將不讓人省心的應王拽到馬車門口,讓他坐下,溫墨亭則是尷尬地對上了小龍君默默轉頭投來的視線。

“他那話是什麽意思?”

“你先聽我解釋。”

兩人異口同聲道,謝修憫小手一揣,尾巴尖兒在地上甩來甩去,極度不耐煩又努力讓自己耐心等待著溫墨亭的解釋:“你說。”

溫墨亭看著雖然是小孩子外表卻依然霸氣外露的謝修憫,有些想笑,當然他肯定不能當著謝修憫的面笑,用簡單易懂的說法將兩人相遇相識的過程給他概括了一遍,小龍君的眼神從生氣變成震驚,最後化為了深深的潭水。

“你說我和你有兩個兒子?”謝修憫道,“我該怎麽相信你?我不知道你是怎麽知道龍族的秘密的,但龍族的成長期往往都是最脆弱的時期,我們絕對不會把自己暴露在外人眼前,除非……”

話說到這裏,謝修憫也不由得沈默下來。

除非這個人能夠讓他心甘情願付出一切,乃至生命。

溫墨亭朝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作出邀請的手勢,輕聲道:“去吃飯?”

謝修憫低頭看看自己的小手,又擡頭看看眼前的男人,無言地再一次將手放在了他的手心裏。

應王在一邊看得目瞪口呆,他伸手扯扯外頭的謝清恒:“那個人……”

“我爹。”謝清恒無可奈何地伸手環住他的腰,把他拽了出來,應王卻死活不肯坐在他身邊,只願意躲在他身後:“快走快走,等會兒要是我被抓走了你就完蛋了!”

他才不要去相親!

……

李天馳坐在謝修憫對面,不知第幾次欲言又止,溫墨亭下樓去給謝修憫做吃的了,自己則是來找謝修憫商量事情的——李家的事兒在旁人眼中只是隨風散去的一件小事,可在他這裏……怎麽說也是同胞大哥的喪事,即便李家族譜已經沒有他李天馳的一席之地,出於情面,他也得去看一眼。

溫墨亭中毒的事兒他也是剛剛才知道的,本想問問謝修憫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麽,可自己來之前可沒人告訴他,需要向一個小孩兒尋求真相。

兩人之間沈默許久,最後還是李天馳先開口打破了微妙的氣氛,他打算開門見山:“昨夜你去找李天昶了?他……”

“誰是李天昶?”小龍君歪了歪腦袋,不解道,“你又是誰?”

李天馳楞住了,恰好這個時候溫墨亭手中端著碟子杯子推門走了進來,謝修憫一看見他來了,立刻從比自己還高的椅子上跳了下來,沖過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腿,龍尾巴也努力地卷住了溫墨亭的小腿。

“你這樣我沒法走路。”溫墨亭動了動,一步也挪不動,哭笑不得地將手中的東西交給了過來幫忙的李天馳,自己則彎腰將小龍君抱了起來,那帶著小絨毛的龍角在他臉側輕輕擦過,奇妙的觸感讓懷裏的小家夥皺起了眉頭,然後……又上去蹭了蹭。

溫墨亭眼底閃過笑意,抱著小龍君坐在了他原來的椅子上,將溫涼剛剛好的奶酥餅茶放在他手中:“先喝一杯這個再吃飯。”

小謝修憫兩只手才能捧得住這個杯子,仰頭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放下杯子時眼中閃著驚奇的光亮:“好喝。”

“這是你自己做出來的。”溫墨亭從他手中把杯子接了過來,從懷裏拿出帕子給他將嘴上一圈奶白色痕跡擦去,小家夥顯然餓極了,熱氣騰騰的火腿炒飯剛放到眼前他就抓起了筷子,著急卻不失禮儀地一口一口吃著。

“他是不是不記得我們了?”李天馳沈下心問道,“那他對自己昨天晚上幹了什麽也不記得了?”

溫墨亭將目光從謝修憫身上收回來,看向李天馳:“李公子,李天昶發生了什麽和修憫一點兒關系也沒有。”

李天馳搖搖頭:“我雖然對父親和大哥不屑,但他們到底是我的血親,我……”

他並非不願意相信謝修憫,只是他是見識過為了保護自己人,謝修憫是可以做出任何事的,他也曾經被維護過。

“我可以作證。”

謝景丞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窗外,屋裏兩人都嚇了一跳,溫墨亭忙起身打開窗戶讓他進來:“你怎麽不走正門?”

謝景丞甩甩頭發上的雪花,溫墨亭這才發現外頭正在下大雪,前者對李天馳道:“昨夜我和父親在一塊,我們的確去了李府,但是只看見了發瘋的姚穎,並沒有看見你大哥。”

李天馳抹了把臉,起身對溫墨亭道:“懷疑你二位真是對不住,我……我心有慚愧。”

溫墨亭搖搖頭:“你也是心切至此,若是有任何需要幫忙的盡快說,我會盡力的。”

李天馳臉上帶著歉意應了下來,先行離開去了李府,謝景丞越過溫墨亭的肩膀和小龍君對上了視線:“父親,我帶你去買衣服吧?”

謝修憫:“……?”

半晌之後,溫墨亭懷裏窩著紅色小龍崽,身後跟著沒事幹的應王和謝清恒,手上還牽著因為溫墨亭懷裏有龍占據了地方,沒法被抱著正在生悶氣的謝修憫,幾人一起來到了成衣鋪。

這家成衣鋪子已經和謝修憫做過不少生意,也對溫墨亭很是熟悉,一看見他來了忙迎上來:“兩位王爺!今兒有新上的熊皮,可要看看?”

老板說著瞥了一眼溫墨亭身邊的小孩兒,樂呵呵地忽略了他。

謝修憫身上披了之前溫墨亭的一件大氅,遮住了身後的龍尾和頭頂的龍角,天氣冷,小孩兒打扮得嚴實也不會有人註意。

“可有適合他的衣服?”溫墨亭晃晃被謝修憫握住的手,那老板聽他對熊皮沒興趣,想著只要有生意都是好事,下意識地先誇客人:“這位小童生得好俊,是王爺親戚嗎?我店裏剛好到了一批……”

“他是我夫郎。”謝修憫皺起了眉頭,這老板真是沒有眼光,連這都認不出來!

溫墨亭:“……”

應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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