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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8回老家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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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歷程叫她一聲媽,她不會承認,而我也不想上趕著。

“有什麽事情?”蘇媽媽很生硬的對我問道。

“阿姨,你今天把蘇歷程叫回來家裏,他現在在哪啊?我一直打他的電話也打不通。”

蘇媽媽聲音帶著一絲狐疑,“我打電話給歷程?什麽時候的事?”

“就今天早晨啊!”我心裏越來越慌了。

“沒有,我沒打過電話!”蘇媽媽似乎想了想,接著冷聲道:“喬喬你是不是又和歷程吵架了,他不想理你了是不是?”

“阿姨,等以後有時間我再跟你解釋。”我掛斷了她的電話,就趕緊再次打給了蘇歷程,但是電話一直是關機的狀態。

我心裏七上八下的,這太反常了,這段時間蘇歷程因為我懷孕,每天都會給我打許多電話,就當他的手機沒電了,也應該找座機打給我啊。

這絕對不是粗心那麽簡單!

我微微沈思了一下,趕緊開車奔去了機場,在那裏拖了許多關系,終於調出了蘇歷程乘坐航班的信息。

他早晨八點鐘上的飛機,十點多鐘飛機落在了S市!

他的確是去的蘇家!

但是蘇媽媽和蘇爸爸為什麽沒有見到他?

這件事情越想越不對,我那顆心慌得要命,總不能一個大活人就這樣平白無故的消失了吧?

我連夜訂了機票,飛去了S市,先是去了一趟蘇家,但是吃了個閉門羹,在他們的憲法裏,我是把蘇歷程惹著了,人家蘇歷程不願意見我,他們也沒往不好的方向去想,反而當著我的面說,等歷程想通了回來了,他們就會勸蘇歷程和我離婚。

求他們是不行了,我去警局報案,但是人家根本就不受理,除非四十八個小時還聯系不上,才會立案調查。

我折騰到了半夜才去到了酒店休息,這一夜也是完全沒有睡好,一次次的去看手機,一次次的失望,甚至剛睡著就會被一個夢驚醒,趕緊再次去看手機。

但是直到天亮了,也一直沒有沒有蘇歷程的消息。

我打了出租車去到了蘇歷程之前去過的地方,但是忙了一天,也沒有看到他。

444蘇景瑞的電話

就在我剛回到酒店的時候,電話在口袋裏響了起來,我趕緊掏出來,原以為是蘇歷程打來的電話,卻沒想到是蘇景瑞的號碼。

我微微楞了一下,接著就仿佛心裏有跟弦一下繃緊了,趕緊接聽了電話。

“喬喬,你是在找蘇歷程?”他的聲音低低沈沈,一點情緒聽不到。

“蘇景瑞,歷程是不是在你那裏?”我幾乎是咬著牙說道:“是你把歷程騙到S市的,你究竟想幹什麽?”

他沒有回答我,只是說出了一個地址,說想見到蘇歷程就一個人來這裏,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我敢確定蘇歷程就是在他那裏,甚至覺得蘇歷程現在有生命危險,否則不會連打開手機跟我聯系的時間都沒有。

我打車去到了她所說的地方,這裏竟然是一個大型的洗浴中心,我直接乘坐電梯上到了十樓,找到了78號的包廂。

推開門,迎面就是一片熱騰騰的霧氣,裏面亮著橘黃色的燈光,我皺眉走了進去,很快就看到了半倚在浴池裏面的蘇景瑞,他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我,伸手把浴池邊桌上的一杯紅酒拿起來淺淺的飲了一口。

蘇景瑞顯然在這裏泡了很長時間的澡,渾身都有點發紅,腰間系著白色的浴袍,一直把那杯紅酒咽進了肚子裏,手就在輕輕敲打著浴池邊。

“蘇景瑞,你把歷城怎麽樣了?”我還怕他對我有非分之想,一直沒有敢靠的太近,只是遠遠的喊道。

“你說那個蠢貨啊!”蘇景瑞可能喝過酒的原因,臉上又紅了幾分,伸了個懶腰道:“他現在可能死了吧,呵呵,還真是蠢啊,我只是改變成了我媽媽的聲音,他就信以為真,竟然還在我設定好的酒店裏一直等著。”

我驚慌的大叫,“你究竟對他做了什麽,他在哪裏?”

“他還在酒店的包廂裏,只是喝了點我下了作料的咖啡,我想沒人會找到他,因為那個包廂是我私人包下的。”他的眼神噙著笑意,“也許等到他死了好久才會被人發現。”

我嚇得臉一下子就白了,也不管他在不在洗澡,過去就拽著他的胳膊喊道:“趕緊領我去找歷程,你是不是瘋了,他可是你的親兄弟啊!”

他很厭煩的把我的手打開,然後重新躺進了水裏,緩緩的擡起了眼皮,“我現在很累,不想動!”

他臉上莫名的出現了一絲疲憊的神情,微微嘆了口氣,指了下旁邊的椅子對我說道:“陪我說會話。”

我盯著他,冷聲道:“你覺得我會跟一個要殺死自己丈夫的人說話嗎?”

他擡起手臂看了一下上面藍色的腕表,“十分鐘,你陪我十分鐘,我就告訴你蘇歷程的下落,也許到時候他還有救!”

我在沈默了一會後,坐到了椅子上,“說吧,你想說什麽?”

他搖頭苦笑了一下,“喬喬,你何必對我這麽冷的態度,我們就不能好好的說會話,哪怕只有這十分鐘嗎?”

我只能呵呵的笑了。

他也不在意,失神的平躺進了浴缸裏,鉆出來的時候,嘴裏吐出了一口水,這才笑了笑,“好久沒有這麽舒服的時候了,原來真的決定放手是這樣的輕松。”

我不明白他的話,只是看著他。

他撫了下濕漉漉的頭發,扭頭帶著奇異的光芒對我問道:“喬喬你有多恨我?”

“很恨!”我牙齒用力的咬緊,“如果有可能我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

他竟然此時此刻大笑了起來,只是笑著笑著,眼淚竟然下來了,“我那麽愛過的女孩竟然要殺我,哈哈,我蘇景瑞還真是個失敗者,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他在旁邊的桌上摸索了幾下,找出了一把水果刀,隨手扔給了我,“既然你那麽恨我,我給你機會,現在你可以動手了!”

他今天真的很反常,我猶豫著撿起了刀子,但是遲遲卻是沒有敢動手!

“怎麽你不敢?”蘇景瑞話裏帶著嘲諷的意味,“你不是很恨我嗎?現在給你機會了,你卻不敢了?”

我這一刻真的捏緊了水果刀,就已經抵在了他的脖子上,而他的臉色依然如初,還有種輕松地樣子。

“割下去,你就可以提你的媽媽和爺爺報仇了!”他真的不怕死,還在微笑的催促我。

我的手在發顫,我是恨他,但是讓我殺了她,我卻是有一種莫名的排斥,還有一種恐懼感。

“我不是你那麽喪心病狂,你會承受自己的苦果,不用我殺你,自然有法律來制裁你!”我猛然扔掉了刀子,再次對他問道:“現在十分鐘也快到了,告訴我蘇歷程的下落。”

他從浴缸裏面爬了起來,然後邁了出來,我警惕的往後退,他卻是一步步的向我走過來,還伸出了手,微微笑道:“喬喬不要害怕,過來。”

我只是緊緊的盯著他,腳步已經慢慢的退到了房門口,只要他有什麽不軌的行為,我會在第一時間打開門跑出去。

他在沈默了一會後,擡起了頭,帶著一絲殷切的說道:“你可以像小時候一樣,喊我一聲景瑞哥嗎?”

不知道為什麽,我感覺到他此刻忽然變得很可憐,那高大的身子現在顯得有些落寞,渾身都透著一股頹然的氣息,仿佛只有扶著光滑的墻壁才能站穩腳。

“你不配!”他不值得我去可憐,我憤恨的喊道:“我曾經認識的景瑞哥早在我心裏死了,現在我面前的只是一個殺人魔鬼!”

他嘆了口氣,在頓了好久以後,忽然艱澀地動了下嘴唇,“對不起,我錯了!”

“一句對不起有什麽用!”我的話剛說完,就發現蘇景瑞不對勁,身子開始搖搖欲墜,接著嘴忽然張開,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撲通一聲,他跌倒在地上,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坐起了身子,倚在了墻壁上開始不斷的喘氣。

他的胸膛就像是一個壞掉的風箱,不斷的抽搐著,呼吸聲變得極其痛苦。

“你怎麽了?”我小心翼翼的過去。

445他選擇這種方式死去

蘇景瑞深深喘了幾口氣,才張開了嘴,再次固執地問道:“喬喬,你真的不願意喊我一聲嗎?”

我沒有回答他,只是在盯著他看,他的臉上又病態的紅色,忽然不受控制的張嘴,一口鮮血又是吐了出來,順著唇角一直流在了身上。

“你究竟怎麽了?”我真的有些害怕了,他的嘴似乎不斷有血往下滴落,在這一刻,我什麽都忘記了,想去拆扶她,但是被他擺手阻止了。

“喬喬,一切都晚了,不需要再去做什麽了?”他忽然伸出手臂,把旁邊桌子上的紅酒拿了起來,大口灌進了嘴裏,也不知道是鮮血還是紅酒,不斷的從他得嘴邊溢出來。

我眨了眨眼睛,猛然驚醒,指著那瓶紅酒道:“這瓶酒有問題?”

他擦了下嘴角的血,忽然大笑了起來,“這裏面是我能搜集到的最好的毒藥,沒有過多的痛苦,還不會立刻發作,會讓我一直等到你來。”

他笑的聲音越來越大,氣息已經徹底的亂了,“十分鐘,這是我算過的時間,我在浴缸裏面也加劇了毒素在血液裏的流動,原本我想在人生最後的時刻可以多和你聊一會,但是你不肯……”

我忽然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只是不斷地拉著他想把他拖起來。

他拼力的搖頭,最後忽然滾下了一道熱淚,湊近我的耳邊說了一個地址,“歷程就在那裏,他沒有事情,我只是讓他睡了一會,可以讓你來找我。”

說了這麽長時間的話,他已經徹底的沒有力氣了,胸口都有些扁了下去,眼皮半瞌著,身子從我的旁邊緩緩的滑倒在了地上,但是在這一刻,他還是竭力的擡起了眼皮,艱難的動著嘴唇,“喬喬,可以喊我一聲景瑞哥嗎?”

我沈默著,然後緩緩的蹲在他的身邊,然後張開了嘴,只是我的聲音還沒有發出來,他忽然痛苦的吼了出來,眼睛猛然瞪大,身子微微顫抖,接著就歸於了沈寂。

他就在我的眼前死去了!

他選擇了這種方式,來結束自己的生命。

他的事業心太強,野心太大,這是他所有罪惡的根源,為了得到最大的利益而不擇手段。

“景瑞哥,”我終究是喊出了這幾個字,只是他再也聽不到了,我的手撫過他的眼睛,把他的眼睛閉上,嘆了口氣,“下輩子做個好人,不要再貪戀那些東西……”

我站起了身,然後撥打了報警電話,警察很快來了,剛開始他們還認為是我謀殺了蘇景瑞,但是在蘇景瑞的西服裏找到了一封信,裏面是疊厚厚的紙張,上面是他用鋼筆一字字認真寫的懺悔錄。

不但交代了這些年所做的錯事,最後末尾還有幾段話……

如果當你們看到這封信,那我已經死了,如果我所料不錯,現在喬喬就在我的身邊,請不要為難她。是我自己選擇的死亡,紅酒上有我的指紋,是我親自購買的,還有,如果可以的話,請告我的家人……

我對不起他們!

歷程,我的弟弟,我的親兄弟,哥對不起你……!

爸媽,請原諒!

還有……

我最敬愛的爺爺,您的孫子景瑞去向您告罪了!

永世不願再為人,很累!

此時此刻,我竟然沒有半分的愉悅,只是邁著疲憊的雙腿緩緩走出了這裏。

我在蘇景瑞告訴的酒店包廂找到了蘇歷程,他還在沈睡著,等我要了半天,他才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他正如蘇景瑞所說,只是喝了下了安眠藥的咖啡,本身沒有什麽事情。

“歷程。”我張開了嘴,猶豫了一會,“蘇景瑞死了。”

他仿佛沒有太多的震驚,只是點了下頭,“我已經知道了。”

我奇異的看向了他,他指了下旁邊的桌上,“在這裏他跟我談了很久。”

桌子上面有兩杯咖啡,看來蘇歷程已經從蘇景瑞當時說的話感覺到了,只是不管他願不願意阻止這一切,他還是暈倒在了這裏。

蘇歷程顯得很平靜,緩緩的走向了門口,只是當窗外的陽光落在他臉上的時候,我分明看到濕濕的東西從上面滑下來。

蘇景瑞的屍體經由法醫鑒定後,進行了火化,他沒有子嗣,是由蘇歷程從火葬場裏捧出了骨灰盒。

蘇景瑞就安葬在了蘇老爺子的墓邊。

蘇景瑞的死亡又是引起了商界的一次大的震動,眾說紛紜,甚至警方都發不了新聞發布會,向外界公布了蘇景瑞畏罪自殺的事實。

警方原本想請我和蘇歷程到新聞發布會,但是我們都是拒絕了,蘇歷程在和警方通電話的時候,沈默了下說道:“蘇景瑞這些年所傷害的人,我願意替他補償,也請你們不要過度的宣傳,他,畢竟是我的親大哥!”

蘇景瑞的死對蘇家老兩口的打擊是很大的,兩個人幾乎同時住進了醫院,蘇歷程得知了消息後,立刻領著我驅車趕了過去。

他們住在同一間病房裏面,除了有護士在全程看護,還有一個我不願意見到的女人,雨霖!

雨霖能得到兩個老人的歡心不是沒有道理的,她除了嘴甜之外,也是付出了行動,臉上掛滿了悲傷,一直在床邊握著蘇媽媽的手。

“爸媽,你們怎麽樣了?”蘇歷程快不得進去,把在路上買的一些營養品放到了小櫃子上。

“歷程你來了?”蘇媽媽的聲音有氣無力,伸出去手拉住了蘇歷程,洗了下鼻子,忽然哽咽道:“你為什麽會和景瑞出那麽大的事情啊?你讓媽媽怎麽活啊!”

蘇歷程也很難受,只能小聲的勸導她。

雨霖看見蘇歷程,眼睛都亮了,趕緊拉著蘇歷程胳膊,張嘴就哭道:“歷程,你終於來了,你知道嗎,我被阿姨和叔叔嚇壞了,幸虧我送醫院及時,否則真的不敢想象。”

“謝謝。”蘇歷程真誠的道謝,這讓雨霖的眼神都柔了下來。

我站在門口遲遲不敢進去,也恰好這時候,雨霖發現了我,她沒有自己說話,而是到了蘇媽媽的床邊,低聲道:“阿姨,喬喬那個壞女人也來了?”

蘇媽媽的臉色巨變,猛然看向了我,接著就氣息不穩的對我喊到:“你這個害死景瑞的兇手,給我滾出去!”

我深深地嘆息,沒有解釋,只是站在原地。

另一張床上,一直沒有說話的蘇爸爸此刻也是滿臉怒意的倚到了床頭,憤恨的對我喊道:“喬喬你怎麽還好意思來這裏,是想活活氣死我們兩個老東西嗎?”

我驚慌的搖頭,“沒有,你們別誤會我……”

446他們恨死了我

我的話還沒說完,蘇媽媽已經氣的要下床,氣憤之餘,聲音都在哆嗦的喊道:“趕緊給我滾!”

我無助的四處去看,除了蘇歷程有些為難之外,雨霖更是一副看好戲的盯著我,眼神裏還有一絲嘲諷。

“爸媽,大哥的死與喬喬無關。”蘇歷程試圖替我解釋,但是遭到他父母一起怒斥,蘇爸爸更是火冒三丈道:“歷程,如果你想領著她來氣我和你媽,現在你也給我滾!”

蘇歷程話再也說不出來了,只是沈默的站著,最後看向了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微微點了下頭,竭力使自己看起來平靜道:“歷程你在這裏陪你爸媽吧,我先出去了。”

說完,我就轉身走向了走廊,不過蘇歷程很快追了出來,臉上掛著一絲嘆息,只是還沒等他張口說話,病房的方向傳來了蘇媽媽的聲音,“歷程趕緊給我回來,再不回來,你就別回來了!”

我嘆了口氣,輕輕拍了下蘇歷程的胳膊,“回去吧,我沒事。”

蘇歷程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後點了下頭,轉身走回到了病房裏,隨後裏面就想起了雨霖的聲音,“歷程,你不要再跟喬喬在一起了,自從這個壞女人來到你們家,家裏發生了多少事情。”

我沒有繼續聽下去,沈默的走開,雖然這一切都不是我想的,但的確蘇家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不好的事情。

我苦澀的動了下嘴唇,如果我不出現,如果那些曾經的秘密一直隱藏著,是不是一切都不會發生?

爺爺不會被蘇景瑞害死?蘇景瑞也不會和蘇歷程反目成仇,他們一家人還想像以前一樣的和睦?

但我馬上叫搖頭打斷了這個想法,種的什麽種子,就會長出什麽果子。

一切的苦果,在很久以前就埋下了。

我回到了酒店裏,原以為蘇歷程當晚會過來找我,但是蘇歷程到了傍晚打電話給我,他要留下來陪他的爸媽,不能過來了。

我自然不會有一點不願意,那是他的身生父母,而且他們現在也是最需要蘇歷程的時候。

唯一讓我不舒服的是,蘇歷程電話裏還有雨霖的聲音,還在讓他別給我打電話。

我忍了,現在特殊時期,也不想讓蘇歷程太為難,只是叮囑蘇歷程不要擔心我,讓他一心照顧他的爸媽。

蘇歷程讓我回G市,我想了想說,“我還是等你一起回去吧,否則我回去一個住在家裏,心裏也不踏實,會感覺你很遠。”

蘇歷程沈默好久,嘆了口氣,“對不起。”

我笑了笑,安慰了他幾句這才掛斷了電話。

我懂得分寸,不會在這時候跟他去使小性子,如果真想蘇歷程了,我會去外面買點食物到醫院門口打電話給他,和他短短得見一面。

一連這樣過了幾天,蘇爸爸和蘇媽媽的身體也有了好轉,蘇歷程告訴我等過一點時間就可以出院回家休養了,到時候就可以陪我了。

我乖乖的點頭,也知道蘇歷程以後很有可能會留在這座城市了,不僅僅是因為他父母的身體,最主要是因為蘇景瑞的死亡,蘇氏集團也轉到了蘇歷程的手裏,這麽大的集團公司,需要他重新運作起來。

至於他在G市的歷程金融公司也會重新歸屬到蘇氏集團的旗下,他接過了董事長這把交椅。

蘇歷程留在這裏,我心裏是有些不太願意的,因為離他不待見我的父母近了,如果只是想辦法緩和和他父母的關系我也許還可以試一試,但是中間有一個挑撥離間的雨霖,這就讓我收到了掣肘,甚至還剛見到他父母的面,就會被趕走。

我一直把雨霖當成最恨我的那個人,但是我卻忽略了另一個女人存在。

她比雨霖更加得要恨我。

雨霖只是失去了蘇歷程的愛,但是蘇爸爸和蘇媽媽給她的錢可以使他受到一點的彌補,這也是她一直留在蘇家的原因。

但是歐陽雪娜可是真正恨我入骨的人,她沒有反思過自己做過的錯事,把她現在的處境都賴在了我的身上。

在她的腦子裏只認一個理,爸爸被我奪走了,蘇歷程被我奪走了,哥哥被我送進了監獄,現在就連剛結婚兩個月的蘇景瑞也因為我死了。

我把她給遺忘了,直到她在我去醫院的路上堵住了我,我才感覺到了一絲緊張。

她看起來也很憔悴,但是那雙眼睛卻是紅的嚇人。

她拿出一把水果刀就朝我沖過來,我驚得大叫一聲,轉身就跑。

“喬喬,我要殺了你。”

她真的有些瘋了,竟然大庭廣眾下一直死追著我。周圍的人似乎看到她甚至有些不正常,竟然沒有人出面阻止。

我腳下穿著高跟鞋,一下子扭到了,她也趁著這個機會追了過來,刀子一頓亂舞,我只感覺到胳膊上一片溫熱的液體,衣袖上都染濕了血跡。

我一邊躲著她,一邊後退,但是她緊跟著上來,我後背上應該會被她劃了一下,感覺刺骨的疼。

她是真的想殺我,就在他又要刺出一刀的時候,我下意識的轉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咬牙牙說道:“歐陽雪娜殺人是要償命的,你就當殺了我,你這輩子也要毀了!”

她憤怒的大喊道:“我早就已經被你毀了,我就是要殺了你這個害人精,你毀掉了我的一切,我也要毀了你。”

“歐陽雪娜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我使勁的甩著她的手。突然手上用力,把她手中的水果刀奪了下來,遠遠的扔了出去。

但是她不肯善罷甘休,張牙舞爪的朝我撲了過來。

我不敢跟她拼命,因為我肚子裏還懷著蘇歷程的孩子,一不小心就可能導致流產,這種代價是我無法承受的。

我推了一把她,轉身就跑起來,但是她不肯放過我,一直在後面窮追不舍。

前面是個十字路口,因為有有不少來往的車子,我的速度慢了下來,而歐陽雪掐住了我的脖子,癲狂的吼著,“喬喬,你奪走了我的一切還害死了蘇景瑞,我要你為他償命!”

可能是恨意也可能是瘋癲的原因,她的力氣陡然變大,幾乎掐的我快要窒息了,我一邊咳嗽的一邊竭力的喊道:“歐陽雪娜你趕緊放開我,我肚子裏有孩子,你這樣會害死他的。”

我原以為同為女人,她聽到孩子會激發出內心的柔軟,那畢竟是一條小生命,但是她的心堅硬的像石頭,還在冷聲的大喊道:“好啊,那就讓你的孩子一起給我的景瑞陪葬!”

447發瘋的歐陽雪娜

我的呼吸越來越困難,臉上都憋紅了,情急下狠狠地踩了一下歐陽雪娜的腳,這才讓她吃痛之餘,手上的力道松了下來。

我趕緊掙脫她,然後擡步就往前跑。

歐陽雪娜很快從後面追上來,而且還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大笑聲,“喬喬你去死吧!”

這裏道路的綠燈剛亮,一輛輛車子像開了閘一樣往前奔去,我只感到她用力的推向了我的後背。

因為關乎孩子的性命,在此時此刻,我的腦子忽然變得無比清明,往前一竄,同時身子急忙扭了一下,也恰恰避過去了身前的一輛車子,只聽到嗖的一聲,車子帶著一道影子從眼前消失。

我剛站穩了腳步,只聽到後面哎呦一聲,我扭頭一看,發現歐陽雪娜因為力氣使大了,一下子沒站穩,竟然往前跌了出去。

我趕緊伸出手去拉她,但是她卻在這一刻惱怒地看了我一眼,還下意思得想打我的手,就是這麽一錯身的時間,她從我身前跌了出去。

蓬的一聲,接著就是急促的剎車聲。

我嚇得心驚膽寒,在看歐陽雪娜已經撞飛了出去。

我趕緊跑了過去,歐陽雪娜額頭應該是撞傷了,有血在往下流,瞳孔瞪得大大的,嘴裏一邊喊著痛,一邊捂著肚子。

她疼得臉上都變的猙獰起來,當我的目光看去她的肚子,頓時魂飛魄散,褲子已經被鮮血打濕了。

“歐陽雪娜,你懷孕了?”我趕緊去扶她。

她憤恨的盯著我,咬著牙大喊道:“喬喬你不是人,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話沒說完,她嚎啕大哭了起來,顫抖的聲音淒慘的喊出來,“蘇景瑞你的孩子沒了,被喬喬害死了,你無後了!”

我身子一慌,差點跌倒在了地上,是啊,她懷的是蘇景瑞的孩子,蘇景瑞已經死了,他真的無後了!

我不知道為什麽內心充滿了愧疚,哪怕這件事情是歐陽雪娜自己導致的,我也竭力的想拉他一把,但是被她打開了。

撞她的那個男人下了車,驚慌的過來查看歐陽雪娜的傷勢,歐陽雪娜只是在大哭著,我幾乎和那個男人是拼了命的把擡進了車裏,然後飛快奔去了醫院。

希望還能救回孩子,但是醫生一番檢查後,歐陽雪娜還是流產了。

我推開了她的病房門,原以為她會發了瘋的朝我大吼大叫,卻發現她一直癡癡呆呆看著頭頂的天花板,一直都沒說話,就當我去她身邊輕輕的碰了一下她,也沒有任何的言語。

我趕緊走進了醫生辦公室裏面,詢問歐陽雪娜的病情,醫生嘆了口氣,指了下腦袋,“我們給他做了腦CT,初步診斷是刺激過度,這裏有些不太正常了。”

歐陽雪娜之前拿水果刀來殺我的時候,神經就有點問題,現在又經歷了這一件事情,她真的崩潰了。

我自責著,嘆息著,他是爸爸的女兒,本來不應該這樣的,為什麽都會出現這些事情,這是把我逼成罪魁禍首嗎?

而就在這時候,門外響起了腳步聲,竟然是蘇媽媽和蘇爸爸走了進來,他們也住在這家醫院,他們被醫生找了過來。

雨霖是他們的兒媳婦。

攙扶他們的是蘇歷程和雨霖,蘇歷程覆雜的看了我一眼,但是沒說什麽,只是讓蘇媽媽別太激動。

雨霖則是冷笑的盯著我,低不可聞的說道:“你還真是個掃把星,你就是想把這一家人都禍害死!”

我無言以對,而蘇媽媽已經懶得跟我說話了,用力的把我推到了一邊,和蘇媽媽一起到了床邊。

“雨霖,你怎麽樣?媽媽來看你了?"蘇媽媽的聲音很輕,仿佛怕把雨霖給嚇住。

雨霖的眼神一直沒有焦點,就像這些人不是在跟她說話,她的思維已經徹底地游走了。

“雨霖,你怎麽變成這樣了,快看看我和你媽媽?”蘇爸爸聲音帶著一絲哭腔,拍了拍雨霖的胳膊,“這讓我和你媽怎麽活啊,景瑞剛走,你又發生了這麽多大的事情,就連我的孫子也沒了。”

“這一切都是你做的好事!”蘇媽媽終究是忍不住內心的氣憤,過來就打了我一巴掌,等她還想打我的時候,蘇歷程攔住了她,然後把我拉到了身後,對著她媽媽說道:“媽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說什麽也都晚了,而且喬喬肚子裏還有我的孩子,那也是你的孫子。”

蘇媽媽狐疑的看向了蘇歷程,只見蘇歷程鄭重的點了下頭,原以為蘇媽媽會此刻暫時放下對我的偏見,畢竟我懷的是他們蘇家的骨肉,但是她在下一刻卻是冷冰冰地說道:“她懷的孩子我們不會承認,也別想進我們蘇家的門,有其母必有其子,就當生出的孩子也不會好到哪裏裏去。”

蘇媽媽說的話很傷人,我的眼淚都掉了下來,蘇歷程臉色也難看了起來,對著他媽媽說道:“媽,你這是在說什麽?您不承認他,難道就不是我蘇歷程的孩子了嗎?”

“反正我不會承認!”蘇媽媽氣憤的喊了一句,然後就指著我,“趕緊滾出去,以後也別讓我再見到你!”

我再次被趕出去了這裏,我一直都在低著頭,心裏還有一件事情一直在壓著,甚至讓我都喘不起來,我要跟歐陽賀怎麽說,他知道這件事情會怎麽想。

雖然歐陽雪娜讓她失望透頂,但是現在歐陽雪娜腦子出現了問題,而且孩子還流掉了,歐陽賀也會心疼的。

我思前想後,沒有去打電話告訴他,除了不敢面對他之外,還是在擔心他的身體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我不想我喬喬真的成為一個罪大惡極的人,所有人都落得這種不好的下場。

我感覺就是命運在跟我開玩笑,這些人做錯了事情應該有法律制裁他們,而不是一個個在我面前出事,這真的把我推到了絕地。

我剛走出醫院,沒想到雨霖竟然跟著我出來了,諷刺的看著我說道:“喬喬,既然蘇家人這麽不喜歡你,你還厚著臉皮待在這裏幹什麽?你的孩子他們都不會承認,難道要他從出生都不能認祖歸宗?”

“這是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雨霖至今還對蘇歷程抱有幻想,想用幾句話就逼著我離開,還真是可笑。

“既然你非要到無法挽回的時候才會選擇退路,那麽我們就等著瞧。”她淡淡的看著我一眼,嘴角勾起了一絲陰謀的東西。

她不知道又在打什麽主意,但我已經沒有力氣去猜想了,現在只知道活得好累,好辛苦。

448給歐陽雪娜轉院

我回到了酒店裏,蘇歷程在傍晚的時候找了過來,把拿來的食物在桌上打開,“喬喬不開心的事情不要去想,路邊的監控視頻已經證明是歐陽雪娜自己不小心出了事故,你不要有什麽罪惡感。”

“可那是一條鮮活的小生命啊!”我還是無法釋懷,也沒有胃口去吃飯。

“喬喬稍微吃一點。”蘇歷程把我輕輕地按在了桌邊,“你肚子裏還有我們的孩子,我可不願意他出事情。”

“可是你爸媽都不想認這個孩子。”我幽幽的嘆息。

“那是他們!”蘇歷程毫不猶疑的說道:“他是我的孩子,這是無法更改的事實。”

他心裏肯定也不好受,這都是在安慰我,我只是低著頭呆呆的看著眼前的飯桌。

“你放心好了,等我爸媽的氣過去了,一切都會好了。”蘇歷程還在安慰著我,然後往我碗裏面夾了菜,見我還是不肯吃,最後加夾著菜送到了我的嘴邊。

他把一切的溫柔都給了我,望著那雙深情的眼睛,我終究不舍的讓他難受,張開了嘴,把菜咬進了唇裏。

蘇歷程此刻有著極大地耐心,一口口的餵我,我說我自己可以吃,他卻笑著說,“我只是想餵你,餵我孩子的媽媽。”

我感動了,一次次的張開嘴巴,一直被他餵飽了。

吃完飯都已經晚上十點多鐘了,蘇歷程還要去醫院,原來他給歐陽雪娜請了一些腦神經的專家會馬上過來,專門給她研制一下治療方案。

如果歐陽雪娜能恢覆過來,我的內疚還會少幾分。

我把蘇歷程送到了酒店外面,叮囑他路上開車當心點,直到他的車子再也看不見,我才回到了酒店裏。

我見蘇歷程的時間越來越少,因為他現在已經開始處理蘇氏集團的事情了,以前有蘇老爺子主持大局,他和蘇景瑞幫襯著,現在只剩下了他自己一個人,而且公司裏面都是蘇景瑞曾經的嫡系,會不會給他暗中使絆子都說不準。

蘇歷程有時候會工作道晚上一兩點鐘,也就不回來睡覺,只是給我打電話詢問一下身體的狀況,我也從他那裏得知,雨霖得病似乎很棘手,用了一些藥後,她恢覆了一點意識,但卻是活在了幻覺中,會對著空氣喊寶寶,還會不時地傻笑。

我也偷著去看了她幾次,也幸好是蘇爸爸和蘇媽媽出院了,也沒有人阻止我進去看她。她的確如蘇歷程跟我說的一樣,整個人都屬於語無倫次的狀態,甚至不喜歡在床上躺著,蜷縮在地上摟著一個毛巾被在喊著寶寶。

“雪娜,你認識我嗎?”我蹲在她身前,輕撫過她淩亂的頭發。

她擡起頭迷茫的看著我,然後咯咯的傻笑起來,伸出手指忽然捅了下我的肚子,“寶寶,你這裏有寶寶。”

我皺起了眉,她似乎還有那麽一點記憶,至少知道我肚子裏懷著寶寶。

也許隨著日後的治療,會逐漸把一切都想起來,當然也會重新的恨我!

紙終究包不住火,就在這時候歐陽賀給我打來了電話,嗓音艱澀的開口,“喬喬,雪娜怎麽了?”

我頓時不知所措起來,吞吞吐吐的說不出話來。

“雪娜是出事了是嗎?”歐陽賀聲音帶著悲傷,“告訴我他現在的情況。”

我沈默了好久,“她流產了,是蘇景瑞的孩子,這件事情給她的打擊很大,現在精神出現了點問題。”

歐陽賀深深地嘆息,語氣帶著濃濃的悲傷,“雪娜她,她還能認識我這個爸爸嗎?”

我咬了咬嘴唇,心裏一陣發酸,忽然哽咽的開口。“對不起,是我害的她。”

“喬喬,你不要自責。”歐陽賀話裏帶著一絲無奈,“這都是雪娜這孩子自己選擇的,那天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不怪你。”

我說不出話來了,只是吸了吸鼻子,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我覺得對不起歐陽賀,他心裏的痛我怎麽能感覺不到,兩個女兒之間這麽大的仇恨,讓他怎麽承受得了。

“喬喬,我會派人把雪娜接到我的身邊。”歐陽賀在沈吟了一下,緩緩地開口。

“可是歷程給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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