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突然受傷

關燈
突然受傷

楊喬醒來時只有他自己躺在床上,看了一眼時間才不過七點鐘,他走出房間,鄧亦文正對著鏡子打領帶。

西裝褲勾勒出鄧亦文修長的腿,一把細腰被規整的馬甲掐住,楊喬的視線停留在那處渾圓,昨晚他硬磨著人多叫了幾聲哥,半推半就下和鄧亦文互相幫助了一番。

鄧亦文註意到了鏡子裏的人影,想起昨晚的胡鬧,有點惱怒,但畢竟楊喬有病,所以還是算了。

……其實本來就是他不舍得推開楊喬。

“今天你自己隨便做點吃的吧,樓下這條街有很多店,用翻譯軟件打字溝通就行。”

“你去哪裏?”鄧亦文沒對他發火,楊喬得了便宜繼續賣乖,“穿這麽好看。”

雖然是孩子們,但鄧亦文始終認為,做錯了就是做錯了。“去見施暴者的家長們。”

那些人自出事後就對他避之不及,現在鄧亦文已經下定決心,所以要再去一次,去看看惡人們是否真的不會反省。

如果他們的態度仍然沒有一絲愧疚,鄧亦文決定把事情做的不留一絲情面。

少年犯和縱容他們的家長們,才該被打上烙印。

楊喬以為鄧亦文是要回家之類的,沒想到聽起來這麽危險,“那我陪你一起。”

“不行。”鄧亦文否定地痛快。

霸淩李仁雨的孩子一共有五個,只要他去了其中一家,他們就會給其他幾家通風報信,說不定又會被蒼蠅纏上,楊喬是匿名作家,樸恩宇還見過他,所以不能讓楊喬和他一起。

“為什麽?你就自己一個人去嗎?萬一有危險怎麽……”

“不會的,我跆拳道黑帶,大學的時候還學了其他的搏擊。”鄧亦文扣上西裝扣子,“我要去那些家長的公司,怎麽能私下找呢?”

反正他的形象已經是一塌糊塗,要是就這麽堂而皇之的出現在當事人相關人士的公司裏,應該會有更多傳聞吧。

楊喬還是不放心,“我就悄悄跟著你不行嗎?不給你添麻煩。”

鄧亦文拿起手提包,一邊換鞋一邊說:“廚房裏還有三明治,給你留的,我回來之前會給你發消息,你不要亂走,出門記得一定要帶手機。走了。”

楊喬站在門口,看著鄧亦文進了電梯,內心有隱隱不安。

他拿出手機看著昨晚樸東燦建立的群聊,他自報家門後鄭知遠專門私聊他,給他發了消息道歉,說會比樸東燦約好的時間早一點到咖啡店,希望Collapsar不要誤會鄧亦文。

鄭知遠說他八點到。

楊喬站在廚房裏,背著韓語單詞吃掉了鄧亦文留給他的三明治,比上次的好吃太多。

他不確定,自己硬賴在鄧亦文身邊,鄧亦文究竟是什麽心情,可楊喬即使站在鄧亦文家裏,也仍然想念鄧亦文,哪怕鄧亦文在他眼前時,那種想念也不曾消減。

要是鄧亦文有因為楊喬的存在而多少高興了那麽一點就好了。

楊喬換下睡衣,去了樓下的咖啡店,快八點了,鄭知遠應該已經到了。

*

鄭知遠最初開始做企劃案時,在網上查了很久都沒能找到一張Collapsar的照片,關於這位匿名旅行作家的傳言,多多少少也都帶著發帖人自己的主觀猜測,但從鄧亦文口中聽到他們曾是同窗後,鄭知遠懷疑他們的重逢對鄧亦文來說是一種殘忍。

她走進咖啡店,憑著直覺,一眼就認出了Collapsar。

無端的,鄭知遠覺得Collapsar和鄧亦文站在一起應該會很養眼,而且,傳聞中各種模樣的匿名旅行作家,其實看起來很好相處。

他紮了個小揪揪,有幾縷頭發散落在耳後,很客氣的站起身來打招呼。

“你好,我是Collapsar,是亦文的朋友,你叫我楊喬就好了。”

“你好,久仰大名,還有上次的事情,是我出於自己的愧疚,給了亦文你的名片,他的本意不是要利用你和樸恩宇進行談判的。”鄭知遠認真的解釋。

“我知道。”

“還有……”鄭知遠想了想措辭,開口道:“你認識楊典嗎?”

楊喬眼睛一亮,他就知道楊典也在為鄧亦文的事情操心。

“是我的姐姐。”

楊喬從鄭知遠的口中聽到了更多鄧亦文的事情,也徹底明白了鄧亦文遭遇了什麽。

他的拳頭握得不能再緊,聽到鄭知遠說鄧亦文曾經想要一了百了時才失去了力氣,就在他因為可能發生的重逢欣喜不已、得意洋洋時,鄧亦文在和自毀作鬥爭。

“但是,亦文沒有這麽做,他自己撐住了。”鄭知遠緩了口氣繼續說道:“而且,和作家你重逢後,他多了很多活力。”

楊喬擡頭,鄧亦文也因他的存在開心過嗎?

“剛開始的那陣子真的……”鄭知遠無法繼續回憶下去,“還是說說現在吧。亦文計劃著把他塑造成徹底的壞人,再由他的學妹和老師為他辯護名譽權,但我想在此之外,應該有人把亦文做過的好事說出來才是。”

“謝謝。”除此之外,楊喬不知該說什麽,“我可以幫忙攝影。”

“對不起,Collapsar第一次拍人像竟然是要拍匿名的采訪。”鄭知遠覺得愧疚。

楊喬搖搖頭,“不會,我以前拍過人像,只是沒有公開而已。”

樸東燦走到他們桌子前,“二位來得這麽早?”

“怎麽,後悔請假了嗎?”鄭知遠晃晃咖啡杯,指了指楊喬說:“想要請亦文的朋友喝一杯嗎?”

“姐為什麽要這麽說話?”樸東燦轉了轉車鑰匙,“姐不是都看出來了嗎,這位哥喜歡亦文哥。”

楊喬打斷了他們的對話,“是喜歡,不過還是走吧,不是說要去采訪嗎。”

“好,開車就由我和樸東燦輪流來吧。”

路上,鄭知遠遞給楊喬一個平板,“亦文從事的法律援助大部分都在釜山這邊,出事後他搬來田浦也是因為上學的時候經常來。”

楊喬翻著文件,裏面的內容和小林清曾發給他的郵件差不多,也是整理了鄧亦文做過的公益性援助。

車在一所破舊的樓前停下。

“好的,那麽,開始吧。”

楊喬按下攝影鍵,聽著鏡頭裏的人緊張又局促的說著話,那是他聽不懂的語言。

還好他會攝影,就讓他為鄧亦文打垮樸恩宇、打贏李仁雨的案件助一份力吧。

*

鄧亦文每天都穿著整齊,而楊喬會在他出門後和鄭知遠碰頭去采訪,就這麽過了一周,楊喬瞞著鄧亦文,和鄭知遠悄悄在網站上上傳匿名采訪。

楊典似乎是知道楊喬在打什麽主意,雖然忙於事業,但也偶爾給他發個消息,讓他註意分寸,劉致安也時不時的就給楊喬發個網址,那些網頁上不再單純只是辱罵鄧亦文的假新聞了,鄭知遠做的匿名報道點擊量也高了起來。

鄧亦文早出晚歸,和楊喬說話的時間都不多,最多的溝通應該是每早留給楊喬的字條,叮囑他按時吃藥。

楊喬三人往返於各地采訪,鼓勵鄧亦文曾幫助過的人說出他們眼中的鄧律師,在采訪完一個被家暴的女人後,樸東燦沈默了許久,跟他們說完“既然要把事情再鬧大一點,那他還不如回去樸恩宇長大的地方折騰一番”後就選擇了單獨行動。

天氣漸涼,楊喬竟然只有在鄧亦文深夜回到家後才能見到他,在楊喬的認知裏,田浦離首爾不算太遠,可鄧亦文每天都來回奔波在這兩地。

鄧亦文看上去很累。

楊喬不忍心,問鄧亦文為什麽不幹脆住在首爾,鄧亦文不回答他,只是搖頭。他能做的就是晚上回家後做一頓飯,讓疲憊的鄧亦文回家後可以補充點能量。

鄧亦文只有睡熟了才肯被楊喬攬在懷裏,而楊喬徹底拋棄掉鄧亦文用毛毯畫下的楚河漢界,把鄧亦文抱得嚴實,降溫了,鄧亦文的體溫沒有夏末時高了。

可意外還是發生了。

他們采訪完又一個人時,在回田浦的路上,鄭知遠接到了醫院的電話,說鄧亦文受到襲擊被打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