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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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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又一天傍晚,當江嶼臨時打電話說醫院有急事不回來,楊君鴻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頭就掛斷之後,楊君鴻終於有些忍不了了。

彼時冬末初春,陽光照進空蕩蕩的三樓,楊君鴻身上還穿著逛超市時跟江嶼一起挑的圍裙,他轉過身,看到地上自己形單影只的影子,不由握緊了手機。

楊君鴻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了。

自從江嶼去紐約這邊交流的醫院報道以後,就開啟了早出晚不歸的生活,一周七天能有一半晚上回來睡覺就不錯了,更別提吃飯。

楊君鴻深邃的雙眼微微瞇起,餐桌上擺放精心準備的燭光晚餐,蝦仁抱蛋、蘆筍牛排和燉了整整一個下午的玉米排骨湯,不知道多少次失敗之後才換來的成功,此時還冒著微弱的熱氣,但應該很快就會涼掉了,就像他一顆火熱的心。

而且如果沒聽錯,剛才江嶼跟他講電話的那短短幾秒裏,那頭還有個年輕男人,喊他Yu。

楊君鴻是沒心情吃了,只覺得心口堵得慌,抓著手機從餐廳出去,穿過走廊,路過樓梯的時候往下瞥了一眼,就看到被房東的那兩只貓圍在中間舔毛的小魚幹。

楊君鴻:“……”

聽到腳步聲,三只貓同時擡頭朝他看。

很快,那只長相兇狠的緬因最先轉過頭,繼續埋頭給小魚幹舔毛,虎斑也不甘落後,舌頭填得起勁。小魚幹沒骨頭似的躺在地板上,眼睛半閉,喉嚨裏呼呼著,被伺候得好不愜意。

原以為這倆洋鬼子貓是來者不善,沒想到……

楊君鴻心裏呵呵。

這親密的畫面有點刺眼,他感覺自己要從心堵升級為心梗。

樓上傳來關門聲,小魚幹這才又分出點註意力給便宜爹,睜著貓眼朝上看了看,發現是臥室門關上了。大概過了一刻鐘,臥室的門才又重新打開,楊君鴻脫下圍裙,換上了一身派頭十足的西裝,先去廚房搗鼓一陣,之後拎著一個三層飯盒下樓,路過三只貓身邊時故意使壞地擡起腳。

不過他只是虛晃一槍,腳尖在半空晃了晃就收回去,看到三只貓嚇得竄起來,他才得意笑笑,光亮的皮鞋踏著木質樓梯快速往下走去。

去醫院的路楊君鴻已經很熟了,江嶼報道前他就提前去踩過點,上班之後也是他每天送江嶼。

楊君鴻本想買輛車,但街區附近不方便停車,而且紐約一直下雪,開車還不如步行或者搭地鐵,他便暫時擱下念頭,想著等開春再說。

到了醫院,楊君鴻熟門熟路地拎著飯盒就往外科樓走,在電梯裏的時候他還刻意對著鏡子照了照,頭發沒亂,領帶也沒歪,就是皮鞋有點臟,沾了點化雪後的泥水,得擦擦。

西裝三件套外面穿的是一件黑色長大衣,他嫌熱,一路上都敞著懷,不知道多少人回頭看。

楊君鴻一邊照鏡子一邊想,一會兒還不迷死你。

心外科在十二樓,電梯到了,楊君鴻恢覆面無表情走出去,直奔護士站,用標準到堪比播音員的口音詢問值班護士,Dr.JIANG在不在。

護士連頭都沒擡,用跟外面溫度一樣冰的聲音回答他,Dr.JIANG在手術。

楊君鴻又問手術多久。

護士用“不知道”三個打發他,抱起一推東西走了。

楊君鴻在護士站前頭無語地杵了幾分鐘,擡起手腕看一眼時間,最後認命地走到靠墻的一排椅子坐下等待。

出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這會兒更加暗沈,一整層病區都很安靜,不時有腳步匆忙的醫生或護士經過,楊君鴻總要擡頭看一眼。

充足的暖氣叫他神經放松,有些昏昏欲睡。不知過去多久,當頭第N次控制不住往下點的時候,他猛地驚醒,揉了把臉,再側頭看的時候,遠遠地,就見走廊盡頭走來兩個人。

其中一個穿深藍色洗手服的身影挺拔修長,楊君鴻一眼認出,騰地起身,剛要過去,又看到了旁邊那個一頭金毛的年輕男人。

江嶼剛從手術室裏出來,跟他一起出來的是同臺的另一個醫生,叫歐文。歐文正側頭跟他說話,大概意思是還沒見過來交流的醫生這麽快單獨上手術,江嶼客套地笑笑,謙虛說手術難度不算大,其實他還是很有些緊張,幸好有歐文跟他配合。

歐文咧開嘴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江嶼來交流是跟著一個叫史密斯的教授,也是當時面試他的六人之一,而歐文是史密斯教授的學生,跟顧欣仁也熟,他來的第一天歐文就主動找他,用蹩腳的中文向他問好,還說曾經去過嵐大附院,沒見到江嶼本人,不過見過照片。聽說江嶼要來,他提前半年就開始期待。

之後歐文就帶他熟悉醫院,這幾周的工作也是兩人搭班,有了歐文,江嶼省了很多事,也更快適應。

路過自動販賣機,歐文停下,投幣買了兩杯熱可可,遞一杯給江嶼,問他周末有沒有時間,他可以帶他去醫學院看看。

除了平時在醫院的工作,江嶼還要跟教授在大學裏做研究以及聽課,這也是交流項目的一部分內容。然而歐文說話的時候江嶼有些走神,他在想現在幾點了,楊君鴻在做什麽,會不會睡覺了。

直到歐文重覆第二遍,江嶼才回神,說不用。他想跟楊君鴻一起去。

歐文的目光無聲地落在他白凈秀麗的臉上,微微笑了笑,抿一口可可,又問:“那要不要吃宵夜,我請你?”

江嶼想看時間,下意識摸口袋,意識到手機被他鎖進儲物櫃裏了。歐文看出他的意圖,把自己的手機按開,遞過去,江嶼歪頭看一眼,已經10點多接近11點了。

江嶼沒怎麽猶豫便說:“不了謝謝,我想回家了,我男朋友還在等我。”

兩人就站在販賣機前,楊君鴻是從背後逼近的,眼見歐文離江嶼越來越近,那顆礙眼的金色腦袋還特意往江嶼方向偏,皮鞋恨不得把地板踩出火花來。

誰想剛走近就聽到江嶼說了那一句話。

楊君鴻楞了楞,腳步隨之一停。

歐文最先察覺有人,江嶼隨之轉過頭,見到楊君鴻也是一楞,“你怎麽來了?”

隨即,江嶼的目光便緩緩下移,驚訝地落在楊君鴻身上。如果沒看錯,楊君鴻穿的應該是他帶來的那套手工定制西裝,筆挺光鮮,領帶上還別著一枚寶石領帶夾,黑色皮鞋的尖頭反射著燈光。

頭發也像是抹了發膠特意打理過,一絲不亂。

江嶼不由詫異,心想楊君鴻怎麽打扮成這樣,這是要幹什麽?

來走秀?

不像。

那沒什麽表情的俊朗面容下頗有些氣勢洶洶的意味,更像是來示威的。

不等他發問,歐文先出聲,見楊君鴻手裏拎著飯盒,他詢問楊君鴻有什麽事,大概把楊君鴻當成探病的人了。

楊君鴻不願開尊口,拿眼覷著江嶼,江嶼便明白了,於是代答:“他是來找我的。”

楊君鴻依舊面無表情,唇角繃成直線。

江嶼走到楊君鴻面前。

離得近了,江嶼似乎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他不確定,拱著鼻子像小狗似的輕輕嗅了嗅,果然在消毒水的氣味底下捕捉到了一絲淺淡香味。

居然還噴了香水。

他同楊君鴻對視一眼,福至心靈般明白了什麽,往前站到楊君鴻旁邊,對歐文介紹:“這就是我男朋友。”

楊君鴻昂著下巴,屈尊降貴地和詫異的歐文握了一下手。

飯盒裏的菜早都涼了,江嶼想吃口熱的,便換衣服回家。

他從更衣室一出來,楊君鴻的手就伸了過去,伸到半路又往後縮,大概覺得畢竟還在醫院,是江嶼工作的地方,牽手可能不妥。

就在他的手要垂下的瞬間,江嶼抓住了,不僅抓住,還同楊君鴻十指緊扣。見楊君鴻發楞,他笑了笑,催促道:“回家啊,男朋友。”

楊君鴻也笑,天花板的光照在他臉上,不知怎麽江嶼竟看出了幾分羞澀來。

不過楊君鴻很快又恢覆了平時在外冷酷的樣子,牽著江嶼趾高氣昂地穿過走廊,路過護士站,接受剛才那個對他愛搭不理的護士驚訝的註目禮。

出醫院之後,楊君鴻走到路邊想打輛出租車,他一手拎飯盒,另一手牽著江嶼,哪只都不想松開,於是只能高舉起拎飯盒的那只手,在半空沖來往的的士做手勢。

江嶼錯了半個身站在後面,看楊君鴻別扭的姿態,心突然動了一下,拉了一下楊君鴻的大衣,說道:“別坐車了,咱們走回去吧。”

“幹嘛走回去?”楊君鴻轉頭看他,“不累嗎?”

江嶼搖頭。忙了一天沒歇,怎麽可能不累,但他就是覺得,楊君鴻穿成這樣來接他一趟,就應該兩人托著手,然後慢慢踱著步子往回去。

“行吧,”已經有輛的士靠邊停下,楊君鴻微微彎腰對司機解釋了句抱歉,就拉著江嶼往回走。

起初誰都沒說話,楊君鴻問了一句“冷嗎”,然後就把江嶼的手塞進自己大衣口袋裏繼續握著。

楊君鴻的手掌溫暖幹燥,牢牢地把江嶼的手指包裹。江嶼隨他往前走,忍不住轉頭看他一會兒,轉回來繼續看前方,沒多久又轉了回去。

楊君鴻問:“你看我幹嘛?”

“你穿這樣不是讓我看的?”江嶼故意說,“還是說你想讓誰看?”

楊君鴻哼了一聲,然後就笑了。

大概是確定關系給了彼此安全感,又或者在新環境裏擺脫了過去惱心的一切,楊君鴻相比之前變得更加平和,脾氣沒那麽大了,整個人似乎都沈澱下來。

對面來車的燈光掃過他的面龐,江嶼生出一股悸動,突然湊近楊君鴻在他嘴角親了一下,然後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松開手朝前面跑去。

不過他很快被楊君鴻追上了,楊君鴻手臂牢牢圈住他,故作兇巴巴地質問:“你偷襲我!”

江嶼只笑卻不說話,楊君鴻就咯吱他,隔著衣服威力減弱不少,江嶼又掙脫了,繼續往前跑。

風吹在臉上有些冷,但身體卻感到很熱,江嶼跑得微微出了汗,索性就當做鍛煉了,邊跑邊看四周的建築,然後問楊君鴻:“是這條路嗎?”

去醫院報道快一個月了,但他還沒怎麽把路記熟,大概潛意識裏知道,楊君鴻會一直帶著他走。

兩個人在無人的街頭奔跑追逐,影子被路燈縮短又拉長,但始終是疊在一起的。

怕江嶼跑太快,楊君鴻沒敢真放開追,在後面虛張聲勢,直到快到他們租的房子,江嶼跑上臺階開始掏鑰匙,他才三兩步沖上去,從背後抱住江嶼,說道:“哈哈,抓住你了!”

江嶼笑著轉過身,楊君鴻把他圈在墻邊,兩個人氣息都有些不勻。江嶼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垂下遮住了一邊眼睛,楊君鴻伸手幫他撥開,看著他發紅的臉和微微張開的嘴唇,就像是一種無聲的邀請,於是忍不住低頭親了上去。

江嶼張開嘴,乖順的樣子叫楊君鴻控制不住想要深入,就在這時旁邊的門突然打開,開門的聲音把兩人嚇了一跳,江嶼立刻推了楊君鴻一下,楊君鴻只得不情不願松開他。

房東從裏面走出來,照面後楞了一下,江嶼不禁臉紅和尷尬,結結巴巴打招呼,見房東穿戴整齊還拿著個blingbling的手包,又問這麽晚還出門。

房東太太說要出去跟朋友喝酒,江嶼便祝她有個愉快的夜晚。精明的房東看了看兩人,突然露出笑容,說道:“我想我們都會有個美妙的夜晚。”

進門之後,楊君鴻在前面上樓,江嶼跟在後面。路過二樓,小魚幹聞到江嶼的氣味,跑過來挨著他蹭。江嶼餵了它一根貓條,又陪著它玩了一會兒,輕聲說“睡吧”,小魚幹便又去睡覺了。

等江嶼進廚房的時候,楊君鴻已經把外面的大衣脫下來,搭在了椅背上,他站在料理臺前,正要把菜從飯盒裏倒出來回鍋加熱。

江嶼從後面輕輕抱住他。

楊君鴻動作一頓,騰出一只手拍拍江嶼的手背,說道:“你先去洗澡,洗完澡出來就能吃飯了。”

江嶼沒有松開,還把臉貼在楊君鴻背上。

窗外夜色彌漫,廚房裏燈光暖黃靜謐,楊君鴻明白他的意思,靜了幾秒,問:“不餓嗎?”

江嶼說餓,但是另一種餓法,他走過去把燈關了,又在黑暗中走回楊君鴻面前,把楊君鴻穿上的襯衫領帶親手脫掉。

那件大衣被拿來墊在餐桌上,江嶼躺在上面,細膩的羊絨貼著皮膚,楊君鴻問他冷不冷,雙手從他腋下穿過,緊緊摟住。

二樓,睡得正香的小魚幹擡起頭,盯著天花板,那股桌椅晃動的動靜很久沒散,它便擡起爪子堵住耳朵,蜷起身體繼續睡了過去。

之後江嶼去洗澡,出來的時候楊君鴻已經把飯熱好了,他走過去在餐桌坐下,頭發濕漉還帶著水汽。

忙一整天,江嶼真是餓了,中午就塞了兩口三明治,那點熱量早就消耗光了,再說沒溫度的冷食哪有楊君鴻精心準備的中餐合胃口。他有些急切地掃光了半盤蝦仁抱蛋,又夾了好幾塊外焦裏嫩的小牛肉,胃才感覺舒服了些。

他同楊君鴻說起今天這臺手術,史密斯教授是專攻兒童先心病方向,今天這臺手術的病人也是他做過年齡最小的,只有五歲。

以往他回來之後也會跟楊君鴻說醫院的事,楊君鴻聽著,總會評價一兩句,比如“給外國人手術有什麽區別嗎”,或者感慨一下美帝高昂的醫療費,但今天一句話也沒有。

楊君鴻異常安靜。

江嶼覺得不對勁,筷子擱下,看了楊君鴻一眼。

楊君鴻也在看他,眼神專註,江嶼問怎麽了。

楊君鴻說沒什麽,“看你吃飯。”

江嶼問他:“你吃過了嗎?”

“我吃過了,”楊君鴻把盤子往江嶼跟前推,“我喜歡看你吃。”

吃完飯江嶼就躺下了,楊君鴻訂的床到了,夠舒服也足夠大,他四肢舒展地癱在床上,沒多久楊君鴻也上來,從背後伸手把他撈進懷裏。

兩人接了一會兒吻,江嶼翻身面朝楊君鴻,伸手抱住他,在熟悉的懷抱裏才感到完全放松下來。

楊君鴻問他床舒服嗎,江嶼說舒服,楊君鴻輕哼一聲,“到了之後你都沒睡過幾回。”

江嶼聽出他語氣裏輕微的抱怨,支起身體,湊近在他唇角又吻了吻,小聲說抱歉。

江嶼把頭埋進楊君鴻胸口,眼皮沈重,實在困倦得很,但還是強打精神,白天去醫院太忙,楊君鴻信息有時都回不了,就想著趁著睡覺前的時間多跟他說幾句話。

江嶼問道:“你今天在家幹什麽了?”

楊君鴻講了送他上班之後做了什麽,澆了花拖了地餵了貓,還去了趟超市,雜七雜八事無巨細,又說下午段鵬找他,倆人聊了一會兒。

“段鵬?”江嶼打起點精神,“他找你幹什麽?”

“想找我一起做生意。”楊君鴻簡潔說道。

段鵬提出來的時候楊君鴻其實不太樂意,他這些年做投資賺了不少錢,足夠他和江嶼花幾輩子,而且出國就是為了陪江嶼,不想操心其他事。

但段鵬不這麽認為,批評他不思進取。

“人家江醫生還知道出國進修追求進步,就你原地踏步,整天圍著鍋臺轉。”段鵬見楊君鴻穿著圍裙舉著湯勺,頗恨鐵不成鋼,“那國外帥哥多多啊,有錢的更是多了去了,你老婆要才有才要貌有貌,你不好好捯飭提升自己,就不怕你老婆被人搶了?”

這話正中靶心,楊君鴻無言以對,他想起剛搬來沒多久就隔壁鄰居上門送齁甜的蘋果派找江嶼搭訕,再想到江嶼去醫院的那天落在他身上的艷羨眼神,頓時不淡定了。

楊君鴻說完又沒聲了,江嶼只好接著問:“什麽生意?要開公司嗎?”

“開公司不大可能,”楊君鴻說,畢竟他就在國外待兩年,“大概會投資點短線項目,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做了。”

雖然江嶼沒說過,但他感覺江嶼好像有點不太喜歡段鵬。

“你覺得行就行,”江嶼說,“投資的事我不懂,你決定就好了。”

江嶼也希望楊君鴻能找點事做,這樣他不用一邊在醫院一邊掛心家裏。

楊君鴻在江嶼額頭上親了一下,靜了片刻問:“會嫌我煩嗎?”

“當然不會了,”江嶼沒有猶豫立刻說,他詫異楊君鴻為什麽這麽想,只要見到楊君鴻,他一整天的疲憊就全消失了,如果楊君鴻不在,他今晚手術過後可能就不回來了,直接在醫院湊合吃點,然後睡一晚上。

但楊君鴻對他來說,又不止一餐熱飯、一張軟床,還是回家路上的燈。

江嶼語氣鄭重地對楊君鴻說了,又強調:“你對我來說,比你自己想象中要重要得多得多得多。”

他說:“我愛你。”

楊君鴻目光閃動,什麽也沒說,只是低頭向下,吻住江嶼的嘴唇,很輕的,不帶情yu的一個吻。楊君鴻很快松開,說:“我不僅是飯是床是燈,我還是你男朋友。”

江嶼失笑,“對,你是我男朋友。”

“我是你男朋友。”楊君鴻重覆道。

江嶼:“嗯。”應完他便閉上眼睛,正昏昏欲睡,聽楊君鴻突然喊嘟嘟,說道:“我想跟你談戀愛。”

江嶼閉眼窩在他懷裏,“我們現在不是正在談嗎?”

“不是的……”楊君鴻停了好幾秒,像是不知道怎麽說好。

他的確不知道怎麽了,自從聽到江嶼那聲“男朋友”,他的心就被難以名狀的滋味包括,甜滋滋的。

他平時會叫江嶼老婆嘟嘟寶貝,但江嶼很少叫他,一般直呼名字,只有在床上被他弄得受不了了,才哼哼著喊一聲老公,就像剛才。

但都沒有“男朋友”這三個字讓楊君鴻熱血沸騰。

這麽純情的稱呼,好像叫他回到過去,校園時代。

楊君鴻最後還是重覆道:“我想跟你談戀愛。”語氣比剛才還要鄭重。

江嶼:“……”

他忍著困意睜開眼,“什麽意思?”

楊君鴻低下頭,下巴正好擦過江嶼的額頭,定定看他一會兒才說:“我想在上學的時候,我們就談戀愛。”

江嶼楞了楞。

楊君鴻繼續說:“我想做你男朋友。”

上大學那時,楊君鴻比江嶼高一級,兩人學校離得很近,緊挨著。楊君鴻學校的東門對著江嶼學校的西門,過條十米長的馬路就到了。

“嘟嘟,”楊君鴻抱緊江嶼,像只粘人的大型犬,“我好想回到過去跟你談戀愛。”

江嶼沈默了一會兒,不是他不願意,只是他有些難以想象,如果在大學時跟楊君鴻談戀愛會是什麽樣子。

於是他擡起頭吻了吻楊君鴻柔軟的嘴唇,問道:“如果我跟你大學在一起了,你想怎麽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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