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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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江嶼擡起手在那道厚重的防盜門上敲了兩下。
耐心等待一分鐘，裏面沒人開門，他便拿出手機給楊君鴻打電話。
前兩遍的時候楊君鴻沒接，直到江嶼打第三遍他才接。江嶼問道：“你洗完澡了？幫我開一下門，密碼好像不對。”
他用一種很平常的口吻問出這句話，跟問今天天氣是陰還是晴一樣，楊君鴻卻沈默了好幾秒，才用有些沈的語氣回答他：“我把密碼換了。”
“你把密碼換了？”江嶼站在門口面對黑色的門板，語氣依舊平靜，“好好的為什麽要換密碼，新密碼多少？”
那頭再度沈默，楊君鴻說：“你回去吧。”
江嶼咬住了嘴唇，牙齒碾著下唇，本就沒什麽血色的唇瓣浮出些許白，他松開牙齒說道：“我買了很多東西，你先讓我進去。”
“東西我都不要，你拿走吧，我要吃什麽有人直接送上來。”
江嶼擡頭望向墻角，那裏有個入戶的監控攝像。楊君鴻那頭很安靜，江嶼不知道他在做什麽，不耐煩的語氣聽得很明顯。但他想楊君鴻一定就站在門裏面，說不定正通過監控在看他，於是他仰頭望著攝像頭，說道：“或者你給我開門，或者你告訴我密碼我自己開，我等你想好了，反正我今天沒其他事。”
說完之後他等了幾秒鐘，楊君鴻沒有說話，他就把電話掛了。剛才一路拎著那兩個購物袋，他的手指都被勒出了紅印。
他把兩袋東西放到墻邊，自己也慢吞吞地貼墻在地上坐下，無意識地搓揉著酸麻的手指，目光沒有焦距地盯著對面的墻壁。
地板又涼又硬，江嶼坐得不舒服，頭後仰抵在墻上做了個深呼吸，他覺得自己腦子裏有根弦已經繃到了極致，再有哪怕一丁點壓力就要斷了。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他感到自己似乎迷迷糊糊就快要睡過去的時候，耳邊終於傳來開鎖的聲音，仰頭看去就見到門開了。
不過門只開了一條縫，楊君鴻從門縫裏面看著他，說道：“東西我留下，你走吧，別再這兒待著了。”
江嶼從地上站起來，手伸到後面拍拍褲子，拎起那兩袋東西說：“讓我進去。”
說完他就要伸手去拉門，剛要和楊君鴻的手碰到一起楊君鴻就立刻躲開了，江嶼楞了楞，不過好在他反應快，立刻拉開門走了進去。
楊君鴻一直向後退到了客廳中央。
江嶼在玄關換鞋，看了楊君鴻一眼後拎著東西走進廚房，把買的東西一樣樣放進去，空蕩的冰箱很快填滿。
等他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楊君鴻還站在原地似乎一直沒動，用一種戒備的眼神看著他。
江嶼感到心被刺了一下，他忍著疼，用一種平靜的語氣問楊君鴻：“需不需要我跟你普及一下艾滋病的傳播方式？”
剛說完他就看到楊君鴻臉色變了，很快又說道：“你完全不必擔心，阻斷藥吃完就不會有事。”
“你別騙我了，”楊君鴻把手機抓在手裏，“我剛查了，兩小時內阻斷也只有99%成功率。”
江嶼說：“你說的都是理論上的數據，國內國外目前都沒有兩小時內阻斷失敗的案例。”
江嶼其實並不知道，但他就是說了，他不想楊君鴻胡思亂想。
大概是他鎮定的語氣讓人不得不信服，楊君鴻露出狐疑的神色來，不過沒再說話。
江嶼接著問他：“中午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楊君鴻穿著浴袍，雙手插在浴袍的口袋裏，低著頭不知道想什麽，過了一會兒他擡起頭，眉心蹙著，表情變得不耐煩，語氣又急又沖地對江嶼說：“我說了我要吃飯會有人給我送，你這麽上趕著是要幹什麽？我告訴你完全沒必要，我也不稀罕，你現在能不能走，我不想看到你。”
雖然知道楊君鴻這話是故意氣他，但江嶼還是沒忍住紅了眼睛，他說：“我就是上趕著，我就是要賴著不走，我就是喜歡你。”
他朝楊君鴻走去，把楊君鴻逼到墻邊再無路可退的時候才停下，看著他問道：“你不是要把我看在眼皮子底下嗎，你不怕我從你這裏走了我轉身就去找別人？”
楊君鴻低罵了一句，眼神變得兇狠，一只手從浴袍裏伸出來，似乎想去抓住什麽，但又突然停下。
那只懸著的手最終慢慢收回來在口袋裏面握緊，他問江嶼：“你走還是不走？你不走我走。”
江嶼只覺得好笑，以前楊君鴻纏著他的時候他也跟楊君鴻說過幾乎一模一樣的話，現在角色調轉，換成楊君鴻跟他說。
楊君鴻說完就要走，經過江嶼身邊的時候江嶼喊住他，“我就問一個問題，問完我就走。”
楊君鴻站著不動了，眼睛看向前方。江嶼轉過身來看他一會兒，問道：“剛才在醫院你為什麽要沖到我前面，你知道發生什麽了嗎你就往上沖？”
楊君鴻顯得有些煩躁，手指插在濕漉漉的發間往後擼了一把，“我愛多管閑事不行嗎？”
“別人的閑事你不管，單單管我的閑事嗎，你以為我認識你這麽多年不知道你什麽人嗎，楊君鴻！”江嶼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聲音顫抖又尖銳，“你說我煩不想看到我，前幾天誰叫我老婆，誰跟在我屁股後面趕也趕不走，誰天天想幹我！你倒是跟我說為什麽，你究竟為什麽？”
楊君鴻終於忍不住轉過頭，漆黑的眼珠盯著江嶼看，也高聲質問他：“你說為什麽？”
眼看江嶼又要向他靠近，他又露出慌亂的神色，“你說話就說話你站那兒別過來，你別挨著我。”
“你跟我說為什麽，我就不過去，”江嶼停了一下，“你要是不說我就繼續往前走。”
“行行行，我說我說我說！”楊君鴻突然狠狠罵了一句，“我管你還不是因為愛你！”
江嶼還以為楊君鴻會說喜歡他，沒想到楊君鴻直接說愛他，他的表情霎時變得有些茫然，張合著嘴唇喃喃地重覆道：“你愛我？“
“我他媽當然愛你！”楊君鴻說，“你是不是傻啊江嶼，我要是不愛你我放著我自己的公寓不住天天去跟你擠你那破屋子，我知道你要出國我能那麽慌那麽害怕，我晚上做夢夢到你突然跑了我他媽都抓不住你，我要是不愛你你一不接我電話我就慌得不行，我至於嗎？”
楊君鴻說完粗重地喘了兩口氣，擡起手指著門說道：“說完了，你現在能走了嗎？”
江嶼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楊君鴻立刻警覺地朝後退，江嶼突然想哭又想笑，不用照鏡子他都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特別可笑。
他擡起雙手捂住臉，緩了緩之後才松開手擡起頭，看著楊君鴻，用不容商量的語氣說：“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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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擡起手在那道厚重的防盜門上敲了兩下。
耐心等待一分鐘，裏面沒人開門，他便拿出手機給楊君鴻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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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一種很平常的口吻問出這句話，跟問今天天氣是陰還是晴一樣，楊君鴻卻沈默了好幾秒，才用有些沈的語氣回答他：“我把密碼換了。”
“你把密碼換了？”江嶼站在門口面對黑色的門板，語氣依舊平靜，“好好的為什麽要換密碼，新密碼多少？”
那頭再度沈默，楊君鴻說：“你回去吧。”
江嶼咬住了嘴唇，牙齒碾著下唇，本就沒什麽血色的唇瓣浮出些許白，他松開牙齒說道：“我買了很多東西，你先讓我進去。”
“東西我都不要，你拿走吧，我要吃什麽有人直接送上來。”
江嶼擡頭望向墻角，那裏有個入戶的監控攝像。楊君鴻那頭很安靜，江嶼不知道他在做什麽，不耐煩的語氣聽得很明顯。但他想楊君鴻一定就站在門裏面，說不定正通過監控在看他，於是他仰頭望著攝像頭，說道：“或者你給我開門，或者你告訴我密碼我自己開，我等你想好了，反正我今天沒其他事。”
說完之後他等了幾秒鐘，楊君鴻沒有說話，他就把電話掛了。剛才一路拎著那兩個購物袋，他的手指都被勒出了紅印。
他把兩袋東西放到墻邊，自己也慢吞吞地貼墻在地上坐下，無意識地搓揉著酸麻的手指，目光沒有焦距地盯著對面的墻壁。
地板又涼又硬，江嶼坐得不舒服，頭後仰抵在墻上做了個深呼吸，他覺得自己腦子裏有根弦已經繃到了極致，再有哪怕一丁點壓力就要斷了。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他感到自己似乎迷迷糊糊就快要睡過去的時候，耳邊終於傳來開鎖的聲音，仰頭看去就見到門開了。
不過門只開了一條縫，楊君鴻從門縫裏面看著他，說道：“東西我留下，你走吧，別再這兒待著了。”
江嶼從地上站起來，手伸到後面拍拍褲子，拎起那兩袋東西說：“讓我進去。”
說完他就要伸手去拉門，剛要和楊君鴻的手碰到一起楊君鴻就立刻躲開了，江嶼楞了楞，不過好在他反應快，立刻拉開門走了進去。
楊君鴻一直向後退到了客廳中央。
江嶼在玄關換鞋，看了楊君鴻一眼後拎著東西走進廚房，把買的東西一樣樣放進去，空蕩的冰箱很快填滿。
等他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楊君鴻還站在原地似乎一直沒動，用一種戒備的眼神看著他。
江嶼感到心被刺了一下，他忍著疼，用一種平靜的語氣問楊君鴻：“需不需要我跟你普及一下艾滋病的傳播方式？”
剛說完他就看到楊君鴻臉色變了，很快又說道：“你完全不必擔心，阻斷藥吃完就不會有事。”
“你別騙我了，”楊君鴻把手機抓在手裏，“我剛查了，兩小時內阻斷也只有99%成功率。”
江嶼說：“你說的都是理論上的數據，國內國外目前都沒有兩小時內阻斷失敗的案例。”
江嶼其實並不知道，但他就是說了，他不想楊君鴻胡思亂想。
大概是他鎮定的語氣讓人不得不信服，楊君鴻露出狐疑的神色來，不過沒再說話。
江嶼接著問他：“中午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楊君鴻穿著浴袍，雙手插在浴袍的口袋裏，低著頭不知道想什麽，過了一會兒他擡起頭，眉心蹙著，表情變得不耐煩，語氣又急又沖地對江嶼說：“我說了我要吃飯會有人給我送，你這麽上趕著是要幹什麽？我告訴你完全沒必要，我也不稀罕，你現在能不能走，我不想看到你。”
雖然知道楊君鴻這話是故意氣他，但江嶼還是沒忍住紅了眼睛，他說：“我就是上趕著，我就是要賴著不走，我就是喜歡你。”
他朝楊君鴻走去，把楊君鴻逼到墻邊再無路可退的時候才停下，看著他問道：“你不是要把我看在眼皮子底下嗎，你不怕我從你這裏走了我轉身就去找別人？”
楊君鴻低罵了一句，眼神變得兇狠，一只手從浴袍裏伸出來，似乎想去抓住什麽，但又突然停下。
那只懸著的手最終慢慢收回來在口袋裏面握緊，他問江嶼：“你走還是不走？你不走我走。”
江嶼只覺得好笑，以前楊君鴻纏著他的時候他也跟楊君鴻說過幾乎一模一樣的話，現在角色調轉，換成楊君鴻跟他說。
楊君鴻說完就要走，經過江嶼身邊的時候江嶼喊住他，“我就問一個問題，問完我就走。”
楊君鴻站著不動了，眼睛看向前方。江嶼轉過身來看他一會兒，問道：“剛才在醫院你為什麽要沖到我前面，你知道發生什麽了嗎你就往上沖？”
楊君鴻顯得有些煩躁，手指插在濕漉漉的發間往後擼了一把，“我愛多管閑事不行嗎？”
“別人的閑事你不管，單單管我的閑事嗎，你以為我認識你這麽多年不知道你什麽人嗎，楊君鴻！”江嶼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聲音顫抖又尖銳，“你說我煩不想看到我，前幾天誰叫我老婆，誰跟在我屁股後面趕也趕不走，誰天天想幹我！你倒是跟我說為什麽，你究竟為什麽？”
楊君鴻終於忍不住轉過頭，漆黑的眼珠盯著江嶼看，也高聲質問他：“你說為什麽？”
眼看江嶼又要向他靠近，他又露出慌亂的神色，“你說話就說話你站那兒別過來，你別挨著我。”
“你跟我說為什麽，我就不過去，”江嶼停了一下，“你要是不說我就繼續往前走。”
“行行行，我說我說我說！”楊君鴻突然狠狠罵了一句，“我管你還不是因為愛你！”
江嶼還以為楊君鴻會說喜歡他，沒想到楊君鴻直接說愛他，他的表情霎時變得有些茫然，張合著嘴唇喃喃地重覆道：“你愛我？“
“我他媽當然愛你！”楊君鴻說，“你是不是傻啊江嶼，我要是不愛你我放著我自己的公寓不住天天去跟你擠你那破屋子，我知道你要出國我能那麽慌那麽害怕，我晚上做夢夢到你突然跑了我他媽都抓不住你，我要是不愛你你一不接我電話我就慌得不行，我至於嗎？”
楊君鴻說完粗重地喘了兩口氣，擡起手指著門說道：“說完了，你現在能走了嗎？”
江嶼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楊君鴻立刻警覺地朝後退，江嶼突然想哭又想笑，不用照鏡子他都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特別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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