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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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夜裏沒下雪，清晨起來卻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冷空氣。
怪屋裏太過暖和，謝攬風剛打開門就被凍的一激靈。
“又降溫了。”
周行川著一片白茫茫的天，“說不定過會就下雪了，今天一定要去嗎？”
“哥，你昨天晚上沒睡好，要不然你回去睡覺吧，我沒事。”
謝攬風註意到他眼下的一片青黑，有些心疼，聲音放柔了。
“剛剛沒拒絕，現在來不及了。再說誰說我沒睡好，我好的很。”周行川示意沒事，走進了冷空氣中。
他們驅車前往寺廟，沒走一會雪就靜靜的落下，那雪一碰到車窗就迅速化掉，他們兩人聽不到一點聲音，在開著暖氣的車裏也感受不到寒冷。
謝攬風看窗外落雪入了迷，伸出手指碰了一下，卻被那極致的溫差刺激了一瞬。
下了車，謝攬風也只是看著那長長的小道安靜的往前走，冰冷的風裹挾著細雪掠過身畔，盡管穿著棉服還是能感受到絲絲縷縷鉆進人骨頭縫的涼意。
廟裏有些冷清，長庭回廊，紅瓦灰墻，樸素淡雅又美的令人心驚。
“天冷，出來的人都少了一大半。”
周行川拉了拉自己的羽絨服，“還楞著幹什麽，走吧。”
謝攬風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灑掃的小僧也穿上了厚衣，每掃一下都要停下來哈一口熱氣，暖和自己凍紅了的手。
兩人沿著殿往前走，周行川問，“要拜什麽？”
“求觀音菩薩保佑平安。”
謝攬風的聲音低沈，還帶了些鼻音，“你先進去拜拜，我有些事，找個人”。
“欸……”周行川話音還未落，謝攬風背影就消失在了他的眼中。
周行川沒辦法，只得進了殿，循著印象跪在墊子上，磕頭。
*
謝攬風輕車熟路拐進了廟後的一條道上 ，再往前有間小院子，這院子其實並不在廟裏，但是很顯然，這裏打掃得幹凈，住著人。
“大師”，謝攬風輕叩門，“我來了。”
那門打開，謝攬風微微低頭看向那穿著袈裟的僧人。他轉身，謝攬風也跟著進去，繼而微微彎腰，又關上那門，防止外面的寒氣進入。
“大師，我來求個平安。”
謝攬風有些不太敢擡頭看他，眼神躲閃，“代人所求，可以嗎？”
“心誠則靈，沒什麽不可以的。坐吧。”
身披袈裟的僧人身形有些不穩，挪步去拿隱蔽處放著的小木檀盒，又打開從中取出了一串朱砂串，“努，早就該給你了。”
“早就？”謝攬風接過那串手串，仔細打量。
“時機不夠”，那僧人背對著他，重新跪在那誦經，不再理會他。
謝攬風知曉他這脾氣，話不多說，只是道過謝，才緩緩退出。
門被關上的一剎那，僧人嘴上誦出的經文停下，房間中有陷入寂靜，門外的風聲也小。
僧人微閉的眼睜開，看著門的方向，眼神凝視，微微嘆氣。
“孽緣粗重，偏又因果輪回，造化弄人啊。”
**
謝攬風回了大殿，周行川正在出神望著外面越來越大的雪，落到了房檐上，快要看不出那本來的顏色。
周行川站在門口，飛揚的雪花有一兩片落在他的肩頭和發梢，他微微的仰頭，黑色羽絨服和瓷白的膚色相差實在過大，耳朵卻又被凍的有些紅。
謝攬風又懊惱為何出來時沒帶上圍巾。
那日他哥站在寺廟門口，也是被這風雪裹挾著，淡淡的看他。
“哥……你拜好了？”
謝攬風走上前去，手中還捏著那串朱砂，微微垂下眼眸。
“啊……是，我拜過了……你剛剛去哪了？”
謝攬風沒答，只是伸出手，把那朱砂串遞給他。
在手心裏握了太久，竟然不涼，反倒是謝攬風的手，沒了正常的溫度。
“朱砂串？給我求的？”
謝攬風低低嗯了聲。
“沒給自己求一個？”
周行川註意到這只有一個，接了過來卻又覺得不好意思。
“沒有，我還能打。”
周行川心跳卻漏了一拍。
他知道了？怎麽知道的？自己表現的太明顯了？
周行川有些慌亂，“什麽能不能打的？誰說什麽了嗎？”
謝攬風搖了搖頭，“自己猜的。”
“昨天是去作理療了嗎？”謝攬風的問句卻是陳述的語氣，像是逼問又像是心疼，好像還夾雜了一絲隱隱約約被隱瞞的氣憤。
周行川望著他的那雙眼睛，他說過很多次，這雙眼睛澄澈，裏面藏滿的是少年遮不住的野心，可在此時此刻，他好像能看清楚自己的倒影。
周行川的心臟在那一瞬間跳動的有些快。
他下意識的伸出手去扯他的衣角，微微仰頭看著這個年齡比他小，但個子要遠比他高的男生。
“回車上，慢慢給你講……”
他本以為瞞下去會是最好的方法，可是如今看來很顯然的他忘了一件事情，謝攬風的聰明勁兒註定了周行川無論如何再隱瞞，都瞞不到最後。
就像他嚴謹過了頭，最終會被嚴謹反噬，變得束手無策起來一樣。
周行川很容易就被這件事影響情緒的人，也很容易在慌亂之中留下太多的蛛絲馬跡。
而一個完美的射手，便是在游戲過程中，慢慢的緊咬對方，一點點的摳出對手露出的破綻，然後打出一波完美傷害。
謝攬風是他親口承認的完美AD。
*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
“……”
“所以你原本的打算就是瞞我們一年，然後忍著受傷，還想要拿下世界冠軍？”
謝攬風此時此刻緊緊的蹙眉，下意識質問的口氣，卻讓周行川覺得好像他才是隊長一樣。
可不知道為什麽，他甚至是有些欣慰。
“我覺得這沒什麽，我早晚會離開英雄聯盟，這個巨大的競技舞臺，因為一系列的原因，受傷只是一個催化劑，況且我沒有放棄治療，堅持一年，打出一個令人滿意的退役結局，然後……”
周行川停頓了一下。
然後留下謝攬風一個人……
謝攬風沒想過這方面。
他只想知道手上為什麽還要繼續往下打比賽，更想知道的是為什麽遇到事情不能是隊伍裏的每一個人共同解決？而是要讓周行川一個人扛著壓。
“你明明知道這樣只是飲鴆止渴。”
“我知道，所以你看不出來嗎？”周行川微微偏頭，笑的大方，“所以今年很重要。”
“而我在賭，賭選擇你是ZLW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選擇。”
謝攬風看不見窗外的雪花了，他眼裏只有身旁的隊長。
他想，他最可憐了，才會說出這話。
“所以你能不能答應我，別告訴其他人，今年好好打，也別因為我影響了你的狀態”
一向溫和但居上位的周行川在懇求，語氣放軟到了極致，他輕輕撫摸著那串朱砂，感受著它的溫度。
謝攬風痛苦的閉眼，片刻後他說，“好。”
就當我答應了你，也放過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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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屋裏太過暖和，謝攬風剛打開門就被凍的一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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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昨天晚上沒睡好，要不然你回去睡覺吧，我沒事。”
謝攬風註意到他眼下的一片青黑，有些心疼，聲音放柔了。
“剛剛沒拒絕，現在來不及了。再說誰說我沒睡好，我好的很。”周行川示意沒事，走進了冷空氣中。
他們驅車前往寺廟，沒走一會雪就靜靜的落下，那雪一碰到車窗就迅速化掉，他們兩人聽不到一點聲音，在開著暖氣的車裏也感受不到寒冷。
謝攬風看窗外落雪入了迷，伸出手指碰了一下，卻被那極致的溫差刺激了一瞬。
下了車，謝攬風也只是看著那長長的小道安靜的往前走，冰冷的風裹挾著細雪掠過身畔，盡管穿著棉服還是能感受到絲絲縷縷鉆進人骨頭縫的涼意。
廟裏有些冷清，長庭回廊，紅瓦灰墻，樸素淡雅又美的令人心驚。
“天冷，出來的人都少了一大半。”
周行川拉了拉自己的羽絨服，“還楞著幹什麽，走吧。”
謝攬風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灑掃的小僧也穿上了厚衣，每掃一下都要停下來哈一口熱氣，暖和自己凍紅了的手。
兩人沿著殿往前走，周行川問，“要拜什麽？”
“求觀音菩薩保佑平安。”
謝攬風的聲音低沈，還帶了些鼻音，“你先進去拜拜，我有些事，找個人”。
“欸……”周行川話音還未落，謝攬風背影就消失在了他的眼中。
周行川沒辦法，只得進了殿，循著印象跪在墊子上，磕頭。
*
謝攬風輕車熟路拐進了廟後的一條道上 ，再往前有間小院子，這院子其實並不在廟裏，但是很顯然，這裏打掃得幹凈，住著人。
“大師”，謝攬風輕叩門，“我來了。”
那門打開，謝攬風微微低頭看向那穿著袈裟的僧人。他轉身，謝攬風也跟著進去，繼而微微彎腰，又關上那門，防止外面的寒氣進入。
“大師，我來求個平安。”
謝攬風有些不太敢擡頭看他，眼神躲閃，“代人所求，可以嗎？”
“心誠則靈，沒什麽不可以的。坐吧。”
身披袈裟的僧人身形有些不穩，挪步去拿隱蔽處放著的小木檀盒，又打開從中取出了一串朱砂串，“努，早就該給你了。”
“早就？”謝攬風接過那串手串，仔細打量。
“時機不夠”，那僧人背對著他，重新跪在那誦經，不再理會他。
謝攬風知曉他這脾氣，話不多說，只是道過謝，才緩緩退出。
門被關上的一剎那，僧人嘴上誦出的經文停下，房間中有陷入寂靜，門外的風聲也小。
僧人微閉的眼睜開，看著門的方向，眼神凝視，微微嘆氣。
“孽緣粗重，偏又因果輪回，造化弄人啊。”
**
謝攬風回了大殿，周行川正在出神望著外面越來越大的雪，落到了房檐上，快要看不出那本來的顏色。
周行川站在門口，飛揚的雪花有一兩片落在他的肩頭和發梢，他微微的仰頭，黑色羽絨服和瓷白的膚色相差實在過大，耳朵卻又被凍的有些紅。
謝攬風又懊惱為何出來時沒帶上圍巾。
那日他哥站在寺廟門口，也是被這風雪裹挾著，淡淡的看他。
“哥……你拜好了？”
謝攬風走上前去，手中還捏著那串朱砂，微微垂下眼眸。
“啊……是，我拜過了……你剛剛去哪了？”
謝攬風沒答，只是伸出手，把那朱砂串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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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串？給我求的？”
謝攬風低低嗯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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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川註意到這只有一個，接了過來卻又覺得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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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是去作理療了嗎？”謝攬風的問句卻是陳述的語氣，像是逼問又像是心疼，好像還夾雜了一絲隱隱約約被隱瞞的氣憤。
周行川望著他的那雙眼睛，他說過很多次，這雙眼睛澄澈，裏面藏滿的是少年遮不住的野心，可在此時此刻，他好像能看清楚自己的倒影。
周行川的心臟在那一瞬間跳動的有些快。
他下意識的伸出手去扯他的衣角，微微仰頭看著這個年齡比他小，但個子要遠比他高的男生。
“回車上，慢慢給你講……”
他本以為瞞下去會是最好的方法，可是如今看來很顯然的他忘了一件事情，謝攬風的聰明勁兒註定了周行川無論如何再隱瞞，都瞞不到最後。
就像他嚴謹過了頭，最終會被嚴謹反噬，變得束手無策起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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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原本的打算就是瞞我們一年，然後忍著受傷，還想要拿下世界冠軍？”
謝攬風此時此刻緊緊的蹙眉，下意識質問的口氣，卻讓周行川覺得好像他才是隊長一樣。
可不知道為什麽，他甚至是有些欣慰。
“我覺得這沒什麽，我早晚會離開英雄聯盟，這個巨大的競技舞臺，因為一系列的原因，受傷只是一個催化劑，況且我沒有放棄治療，堅持一年，打出一個令人滿意的退役結局，然後……”
周行川停頓了一下。
然後留下謝攬風一個人……
謝攬風沒想過這方面。
他只想知道手上為什麽還要繼續往下打比賽，更想知道的是為什麽遇到事情不能是隊伍裏的每一個人共同解決？而是要讓周行川一個人扛著壓。
“你明明知道這樣只是飲鴆止渴。”
“我知道，所以你看不出來嗎？”周行川微微偏頭，笑的大方，“所以今年很重要。”
“而我在賭，賭選擇你是ZLW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選擇。”
謝攬風看不見窗外的雪花了，他眼裏只有身旁的隊長。
他想，他最可憐了，才會說出這話。
“所以你能不能答應我，別告訴其他人，今年好好打，也別因為我影響了你的狀態”
一向溫和但居上位的周行川在懇求，語氣放軟到了極致，他輕輕撫摸著那串朱砂，感受著它的溫度。
謝攬風痛苦的閉眼，片刻後他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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