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8 章

關燈
第 98 章

見付靈瑤倒地,廣興和玉榮等人愈發拼搶用力,試圖靠近她,但很快,十倍於他們人數的士兵出現,將他們重重圍住。

熾桀笑容滿面地打招呼:“我的好妹妹,好久不見,看到你如此狼狽,我心情十分愉快。”

付靈瑤聽到他聲音,將註意力從遠方轉回,冷哼一聲:“堂堂魔王還用這種魅魔的下作手段,太令人不齒。”

“你說這話太傷我心了。”熾桀垂首抱怨道,“兵不厭詐,況且,我也憑聰明才智,猜到你會孤軍深入,這才給公孫大人送上媚藥。誰能想到,你一上來就中招,我還以為至少要再等幾日。”

付靈瑤憤恨扭頭,她現在渾身無力,即使公孫禁就在眼前,也拿不起刀對準他。

熾桀得意地輕搖手中扇,嘴角掛著一抹輕蔑笑意:“再說,魅魔之術何其高雅,豈是你喜歡的粗俗打殺所能比擬?”

“高雅?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用這等手段對我?”

熾桀眉梢一挑,眼中閃過怒意,卻依舊保持著風度,輕聲反詰:“咱倆過節大了,就拿最近那件事來說,我費盡心機才拉攏到的炎淵部下,竟被你輕易秒殺,破壞了我的大謀劃。”

他的聲音漸高,手中扇子也隨著情緒波動而加快搖動速度,最後一句幾乎咬牙切齒地吐出,隱約聽出嘲諷和憤怒交織。

付靈瑤懶得再跟他掰扯,直接問道:“既然你出主意讓公孫禁攔住我。說吧,有什麽目的?”

鏡子跳上空中,轉了個角度,將付靈瑤和公孫禁的影像一同照入鏡中。

熾桀的聲音從鏡中傳來:“不錯,蒙塵的嬌弱女子和暴虐的錦衣國主,對比夠強烈。”

鏡中景象不再是兩人或者熾桀的臉,變成了遠方的魔界景色。

天空陰沈如墨,雲層低垂,仿佛隨時會壓垮這片荒涼之地。黃色的塵土隨風卷起,在空中旋舞,模糊了視線。視線邊緣,城墻輪廓在風沙中若隱若現。

一群魔族簇擁著一個高大的身影,那身影頭頂的長角卷曲猙獰,如同冠冕。所有魔族眼中閃爍紅光,似乎隨時準備向此處發起猛烈進攻。

“看到了嗎?對面是阿兄的隊伍,你說,我若把剛才鏡中影像送到他面前,再告訴他你很快會被迫嫁人。他會不會放棄攻打我,跑去人界搶你?”

“聽起來你情況不太妙啊。”付靈瑤終於找到機會譏諷他了,“使出的手段一點都不優雅文明。”

“非常時刻,非常手段,管用就行。”

“估計你要失望了,我可不覺得我有那麽大的吸引力。”

“不,你比你想象中有得多。”熾桀正色,隨即又變成吊兒郎當的語氣,“好了,不跟你聊了,我趕緊把消息給阿兄送過去,你也早些回去備嫁吧。”

他的聲音從鏡中消失,鏡子墜落於地,宛如一枚普通的銅鏡。

公孫禁撿起鏡子,氣焰不再不可一世,反而帶了一絲忐忑:“剛才你們的對話什麽意思?他為什麽管你叫妹妹?”

“沒打聽清楚就為他辦事,國主你也太容易被騙了。”付靈瑤沒好氣地嘲諷一句,同時腦子飛速旋轉,找別的理由圓,“國主應該記得我當初去魔界就是為了嫁人,我要嫁的是熾桀阿兄,叫炎淵,熾桀調侃我是炎淵的情妹妹。”

“你胡說,誰都知道,人族去魔界,下場只有被吃掉一條路。”確定付靈瑤無反抗之力,公孫禁終於靠近她,蹲下身,捏起她下巴,和她對視。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掛著一絲苦笑,戲謔說道:“沒轍,炎淵看上我了,就是不肯放手。為了逃出他的魔爪,我甚至不惜對他下手,狠狠紮了他幾刀。害他在床上躺了好一陣子,可即便這樣,他還是鐵了心要娶我。我又能怎麽辦呢?”

公孫禁本能想反駁,但目光在付靈瑤身上游移,她一身短打男裝卻依舊身姿婀娜,塵土之下的面龐更難掩國色,他心中不禁生出疑竇,反駁之言在舌尖徘徊,終沒出口。

也許她說的沒錯?要不然根本沒法解釋。

公孫禁眼神閃爍,被付靈瑤看在眼裏。

己方力量不足,趁他動搖,趕緊抽身。

她勉強自己露出甜美笑容:“不知者不罪,既然國主您被熾桀欺瞞,這筆賬我自然會去找他算。咱們橋歸橋,路歸路,就此別過,何如?”

公孫禁沒有搭話,身體一動不動,似乎陷入思索。

“炎淵有辦法知道我下落,我去跟他解釋。”付靈瑤憂慮時間長了廣興他們撐不住,加碼道,“國主在擔心我反悔?我可向體內天帝血脈起誓,如有違背,不得善終。”

不說這話還好,話一出口,公孫禁如獅子般暴起,揪住付靈瑤的衣領,將她狠狠拽到自己面前,脖子上青筋畢露:“老子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幫貴族,天天以天帝血脈擁有者自居,話裏話外嫌我粗鄙。”

完了,馬屁拍腿上了,成靶子了。

付靈瑤趕忙找補:“我不是這個意思。”

公孫禁向旁一摔,她沒了支撐,頭直接撞擊地面,沖擊得她頭暈眼花,說不出話。

“堂堂國主居然被你們像猴子般戲耍。”

他似乎還不解恨,連續狠狠踹擊付靈瑤腹部好幾次,欣賞完她動彈不得,眉頭因疼痛緊鎖的表情,抽住佩刀:“我要把你們都殺了,就從你開始。”

他雙手握刀把,將刀尖垂直向下,對準付靈瑤的脖子,卻發現自己使不上勁。

“怎麽回事?你在搗鬼?”

他發狠,集中全身力量於雙手,這次幹脆手軟到連刀都握不住,刀身徑直下落,在付靈瑤身側滾動。

“說,你幹了什麽!”他抓住付靈瑤散亂的發髻,強迫她直視自己。

她半晌才從疼痛中回神,恍惚回答:“與我無關。你也吸入了魅魔的藥,所以對我殺意越重,反噬自身越厲害。我勸你收手,別像我一樣動彈不得。”

“既然如此,我自當好好款待。”公孫禁松手,任由她滑落,狂傲地直視遠方,似乎在期待一場好戲上演,“若炎淵或你兄長前來營救,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拿出什麽籌碼。若他們不來,你就安心地與你母親一同,在我後宮中安居吧。”

付靈瑤再也支撐不住,意識陷入昏迷。

等她再次醒來,已經身處一座房屋之中,躺在床上片刻難移,臉上身上的傷口都被處理過,但還是酸痛不已。

“這是哪兒?”她問道,聲音異常沙啞。

“密城縣衙後院。”麗夫人快步走到床邊扶起她,接過侍女遞過來的蜜水,餵她喝下,“公孫禁怕我們跑了,幹脆把你遷入城中,將整個城變成了牢房。”

“廣興和玉榮怎麽樣了?”

麗夫人搖頭:“生死不知,我的馬車去接你的時候,一路上已經看不到站著的我方兵士了。”

“我要去問公孫禁,讓他把人還給我。”付靈瑤硬撐床面,艱難起身。

麗夫人伸出一根指頭,輕易將她推回靠枕上:“他不在城裏,外面全是他的衛兵,你出不去。更何況,就算你能見到他,又準備用什麽砝碼交換?”

“總得試試。況且是他不講道理,對自己邀請來作客的賓客動手……”付靈瑤越說聲音越小。

“呵,你也知道所謂的道理對他沒用。要是他講道理,根本走不到如今高位,早被吃幹抹凈了。”

情緒激蕩之際,腹部被牽連得再次隱隱作痛,付靈瑤掀開上衣,只見腹部紫青交錯,還有剛剛結痂的細長傷口。

她陷入前所未有的挫敗之感,身體的疼痛和心中的煩悶一同湧上心頭,不由得哭了出來。

“為何要哭?在這亂世之中,你的命運已遠勝他人。即便如他所言,你被迫嫁與他,受京中權貴所迫,他再不願意,也不得不將正位相讓於你。依循傳統,國主之妻掌管宮廷內外,再加上自有領地,你說話,還是有人聽的。”麗夫人輕撫付靈瑤的手背,話語中似是嘲諷,又似是感慨。

“前提是我能活下來。”付靈瑤抓起侍女遞來的絲帕,拭去淚痕,眉宇間流露出深深的不願與嫌棄,“就算能活,想到跟他過一輩子就想吐。還有其他人,他不可能會放過他們。想也知道他會像拔掉鳥的羽毛一樣,一點一點鏟除我的羽翼。”

“那就振作起來。你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勇敢,現在,是時候讓智慧和美貌發揮作用了。就算要哭,也要到有用的人面前哭,哭得梨花帶雨,哭得楚楚可憐,讓他心甘情願為你低頭。”麗夫人輕盈起身,吩咐周圍人,“祛疤消腫的膏藥通通拿過來,給她上厚厚一層,三天之內,我要一個明艷動人的靈王。”

好不容易塗完藥膏,門外傳來嘈雜之聲。

房門被猛然推開,一群手執長槍的兵士闖入,呈一字型排開。

麗夫人立刻和其他侍女合攏,擋住他們朝向付靈瑤的視線:“大膽,誰允許你們擅闖未來國主之妻的閨房。給我滾出去。”

弦歌在最後緩緩現身,躬身行禮道:“在下正是奉國主之命,前來教育靈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