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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軌列車(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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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軌列車(83)

“哈哈哈!”

只見於絲楠手持鋼筋和菜刀,擺出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守在大樓梯下邊,瘦小的身軀力量無窮,雙眼目射.精光,好像在說,你們敢上來,我就敢砍死你們!

菜刀的威懾力可不小。

“你們這群畜生!”

越來越多人趕到,足有十幾名,都是男人沒有女人。

於絲楠咬牙掃了一圈,突然洩憤似的重重用鋼筋砸了下欄桿,頓時大欄桿發出轟隆隆的震天響聲,讓眾人不禁頭頂冒汗。

減虞悶頭跑上了三樓,樓下的動靜大得根本無法忽視,三樓卻沒有人沖出來看,說明真的無人看守。

真是懈怠到了一定境界。

他找到一間房門,擰開,門沒鎖,順利溜了進去。

這個冷藏室非常大,是兩間連通的,他急步奔到桌邊找可能寫有遇難者名字的名錄,但一無所獲。

長福花了大價錢才從老張手裏買到消息,說三樓跟五樓是專案組最常守的兩個樓層,具體裏面有誰,就只能挨個找了。

專案組親自守……最重要……會是什麽人呢。

除了梁思宜和女醫生,便只有死亡預告出現過的人了,張宇,房超,胡文博——

胡文博。

是死亡預告中被撬翻天靈蓋的司機。

頭七那天,減虞誤打誤撞發現陶素琴屍體不翼而飛,隨後就被警察撞破逃走了,現在,胡文博的冷凍櫃就在眼前。

減虞冷靜掀開了櫃門,率先看到一雙白得發青的赤腳,腳底紋路就像一張蜘蛛網,好似鏤刻般滲著暗沈的朱紅色。

胡文博沒有失蹤。

按於鸚說的那套理論,只要被虎鉗鐮蛾殺死的人,必定會進入高維時空,這與林展所說的老虎鐮刀殺人能對上,至於林展……

減虞關上櫃門的右手一停。

林展還說過,是雪衣娘殺死了‘我’,也就是說她冒死扯下來的名牌上寫的是雪衣娘,當時他毫無頭緒,如今卻突然想到,雪衣娘是一只鸚鵡啊!

林展在告訴他,兇手就是於鸚。

於鸚就在7號線地鐵上。

她才是那第1428個人。

“原來如此。”

減虞不禁抓緊門把手,寒氣撲鼻,有種爛了二十年的臭雞蛋沒清理的老式冰箱的味道。

怪不得於鸚說什麽要永生,那對她來說是永生嗎?

但,仍然還有一個致命的漏洞。

於鸚給自己設定的腳本是永不死亡,倘若是條鐵律,那不就跟死亡預告矛盾了?

兩個推演,為什麽只遵循了永不死亡那一條?她想長生,這一條不就夠了嗎,何必畫蛇添足?

況且,真當做代碼來看,這兩條指令會打架,陷入死循環徹底宕機。

倘若第一篇成立,她自然不會死,但倘若第二篇成立,她就會從這個世界消失,名牌上的字自然也跟梁全一樣變成空白,看現狀,哪一條都差點兒。

“不。”

減虞驚醒,發覺自己不知不覺在被於鸚牽著鼻子走,登時眉毛沈了下來。

胡文博沒失蹤,不正好說明是假的?

思緒轉換只在一念之間。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正準備關門,卻在那雙腳上發現了兩枚對稱的、徹底幹化的老繭。

繭子長在第三根腳趾的關節處,是一個支撐點,但前提是只有常穿高跟鞋才會用這個地方支撐。

這是具女人的屍體。

意識到這點,減虞猛地拉出不銹鋼架,滿手水漬令虎口的木馬反光倒映在冷凍櫃頂。

屍體原貌一點點暴露在空氣中,雖然天氣足夠冷,但冷櫃與外界的溫差仍超過15度,屍體幹癟的皮膚甫一接觸空氣,瞬間變得鐵青,腳背血管暴突,如同老透了的絲瓜瓤。

完整,且穿著衣服的屍體,身上毫無血漬。

減虞一眼認出了她——正是當日在花香酒店,他誤當成是包養袁罡的富婆,又被袁罡親口否認說是表姐的女人。

這個女人還利用關系,替他們頭七上山提供了方便。

現在,她躺在這裏,黑發失去光澤,手肘和腹部的衣物沾著油灰,似乎死前摔了一跤。

女人外衣口袋裏有東西,減虞當即掏了出來,是證件,打開一看,赫然是女人溫婉卻不失英氣的臉龐。

“省,特,專,案,組——”他咬牙切齒念道,“傅,晚,晴。”

女警,地鐵。

他想起來了,那天有個女警追他進入地鐵軌道,還鳴槍示警逼他停下,然而,後面就不了了之了。

袁罡……

元赑!

恨意從內心深處湧上了他的大腦。

你這個滿嘴胡話的偽君子!畜生!竟為了包庇於鸚連組員都狠心殺害!

元赑會栽贓給誰?又為何會將傅晚晴的屍體放在胡文博的冷凍櫃?巧合?還是說,他知道自己會來找胡文博的屍體?

減虞不願相信於鸚,但她的一句話卻始終在腦海裏盤旋——

『“……我完善了模型,不是推演決定了你的人生,而是你做了什麽,什麽才成為推演……”』

假若他打開的不是胡文博,而是張宇、房超的冷凍櫃,傅晚晴也會在裏面暗無天日地躺著嗎?

不能再任憑這種無稽之談發散了。

減虞關閉櫃門,離開三樓,這時他才發現樓下熄了火,對峙雙方正在溝通,他往下看,發現覃佩韜也在。

“於大姐,你別沖動,快把刀放下來。”

覃佩韜硬著頭皮螃蟹步走上前。

“全都給我滾開!”

於絲楠伸直右手臂不斷揮舞,菜刀鋒利的刀刃劃破臺風夜的潮濕空氣,發出‘咻咻’的聲響,令人膽寒。

覃佩韜不敢走了,半彎下腰雙手舉高,做投降狀。

“我沒配槍,別激動!於姐,你還認識我不,我,育才的小覃啊,於姐,你這又是何苦呢?”

“不管你是誰,都給我讓開!誰都不準過來!”

覃佩韜好說歹說,怎麽勸都無法改變於絲楠臉上澎湃的恨意,只好沖楚根長攤手。

豈料,此時他手機來了條消息,未知號碼。

[拖,五樓見。]

是減虞!

這沒頭沒尾下命令的語氣也只有他說得出來。

在琴弦大廈意外匆匆見面後,也沒來得及問他查得怎麽樣,現在居然直接閃現殯儀館?

覃佩韜狗狗嗖嗖躲到一邊,心想,哥們兒你還真是哪有熱鬧往哪湊啊,五樓見?

他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漏出去,他心有餘悸看了看一臉兇相的於絲楠,偷摸觀察封晟宇、楚根長等人的臉色,正猶豫該怎麽做,就聽樓上傳來洪亮的一句:“上五樓!”

這聲呼喊對於絲楠來說無異於註入一劑強心針,她猛得把菜刀甩了出去。

菜刀脫手,劃出弧頂掃射一大片,眾人紛紛抱頭躲開,唯獨一名年輕的保安腦子糊住了,站在原地沒動。

楚根長膽子奇大,他在菜刀落地之前抓起鮮花玻璃棺旁的一顆小盆栽,跪地一滑,盆栽貼著地面飛向菜刀。

咣當!

瓷磚應聲破碎,菜刀崩壞一個角,碎片直直插入盆栽中。

他縮回手的那一刻,覃佩韜忍不住喊道:“太牛逼了!”

楚根長氣勢洶洶跟著上樓,覃佩韜這才想起減虞的吩咐,連忙叫住楚根長,說:“雕哥,等等!”

馬鳳最先停步,眼神不太友善,替楚根長問道:“你想幹嘛?”

這麽兇。

覃佩韜還不知道自己私聯減虞的事從一開始就暴露了,但他明白,裝不認識減虞還不如裝認識於絲楠。

“那個,於姐也是想念女兒,要不,咱就讓她看梁思宜一眼?”

馬鳳哼了一聲,扒拉開他就往上走,覃佩韜再次跨上臺階,橫步攔住。

“幾位大哥,於姐是我這片區的,人挺不錯,一個人養大孩子不容易,咱,咱就通融通融吧——”

他說這話也是瞎扯淡,於絲楠平時不愛社交,也從來不去居委會,甚至還去找過社區分局的麻煩。

聽戶籍警小胡說,這大姐情緒不怎麽穩定,愛罵人,能幹出送學校花圈要錢的事不稀奇。

馬鳳冷笑道:“好你個覃佩韜,你果然是內奸!”

覃佩韜心一驚,結巴道:“什,什麽意思。”

“待會再收拾你!”馬鳳推開覃佩韜,噔噔噔大跨步上樓,楚根長拍了拍覃佩韜的肩膀,緊隨其後。

封晟宇沒急著跟上去,對覃佩韜說:“小覃,你跟減虞是什麽關系?”

覃佩韜兩眼一抹黑。

好吧,豁出去了,反正伸頭一刀,縮頭一刀。

於是,他拉著封晟宇到電梯邊,按5樓,結果沒反應,電梯不下來,封晟宇檢查了一下,皺眉道:“電梯在上邊被做了手腳,關不了門。”

他知道覃佩韜垂頭喪氣,是想跟他坦白,便嘆道:“有什麽事,等把於絲楠勸下來再說吧,剛剛她的菜刀要是傷到人,可就不是簡單就能了事的,你真替她著想,就幫忙勸她,而不是攔著我們不讓上樓。”

“哦,好。”覃佩韜低下了頭。

**

於絲楠進屋後,減虞立刻反鎖。

屋子裏冷得人起雞皮疙瘩,放眼望去,一大片銀色的冷凍櫃,每面墻的左右兩側都有滑動軌道,架著梯子,便於上下運輸查看。

整齊劃一的銀色讓於絲楠仿佛得了雪盲癥,怎麽揉眼睛都很花。

她匆忙脫去雨衣,抓住減虞的胳膊,顫聲問:“思思,哪個是思思?”

減虞不動聲色掙脫她因長期用力而泛紅的手掌。

“裏室左側,5排15號,於姐,你做好心理準備。”

對他來說,梁思宜的屍體就是一個謎底,要麽驗證他的懷疑、要麽推翻他的認知,沒有中間地帶。

然而於絲楠近鄉情怯,伸出手又縮回來,對她而言,親眼看到女兒那沙包一樣拼湊起來的屍體,真的太殘忍了。

“不急!先不急!”於絲楠說,“先吃飯,吃飯,思思還沒吃晚飯,她不吃晚飯,去上自習會餓得肚子痛,這孩子,那麽瘦還學唐蕓減肥,騙我說吃不下。”

她將鋼筋杵到一邊,將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後忙忙碌碌地拆開飯盒,嘴裏念叨著:“十幾歲的女孩子,還在長身體,怎麽會吃不下呢,思思,媽媽做了你最喜歡的菜。”

三副碗筷都在桌子上擺好了,菜色讓人蠢蠢欲動,香味濃郁。

“看,蝦仁豌豆,漂亮吧?你不是說想去西湖邊吃龍井蝦仁嗎?不能光吃肉,得配蔬菜,可你又不愛吃玉米,媽媽給你換成豌豆了,這配色多好看。”

“記得你小時候海鮮過敏,不管河蝦還是龍蝦,嘗一口就渾身長紅疹,可你還是偷偷吃,媽媽擔心你,罵了你幾句,你爸就護短,非說能把你治好,他還真沒騙人。”

坐下後,於絲楠雙眼淚汪汪地看向減虞,懇求道:“來,你也坐下啊,我們一家三口吃晚飯。”

減虞:……

移情。

遭遇重大創傷、尤其是痛失至親後,患者往往會將情緒轉移到別人身上。

於絲楠這是把自己當成梁思宜還是梁思宜她爹了。

在太平間能吃得下去才有鬼,情誼歸情誼,辦事歸辦事,減虞皺眉拒絕。

“不用,你自己吃,意思兩口就算了,等警察破門你就別想看見你女兒了。”

於絲楠怔怔點頭,抹淚,往嘴裏塞了一筷子,嚼了半天都不吞下去,減虞都怕她邊哭邊吃把自己給嗆死。

果然,外邊很快就有一片腳步聲,減虞見於絲楠還在魂游天外,不禁嫌她礙事,抓起筷子胡亂吞了口米飯,再重重將筷子扔回桌面。

“好了嗎?別浪費時間!”

說完他大步走向裏室,將腳手架一樣的簡易鋼梯順著軌道滑到了15號,輕巧一躍,伸手就能摸到5排,再上兩步。

‘梁思宜’三個黑白分明的簡體字出現在他視線平齊的位置。

他呼出一口氣,發現手又在抖。

自覃佩韜將死亡預告交給他以來,這是他第二次控制不住發抖。

過去,他發抖通常是精神不穩定造成的,有時睡眠不好,會在陽臺和客廳發狂一般抓頭,走上幾百個來回,那時他的左頭皮會發麻。

厲寧聰陪他喝酒的時候,給他炫耀過一個烹飪視頻,做的是蛋包飯。

將雞蛋打散以後倒入熱油中,平鋪煎至底部成形,趁上邊的蛋液半凝固,用筷子夾住中心點一扭——擁有千層褶皺的蛋皮就做好了。

減虞看到這個視頻,頭皮轟得發麻,那種感覺是他查解剖資料都沒有過的。

他覺得自己的頭皮就像那灘黃澄澄的、很容易煎熟的雞蛋液,是液體胚胎,是卵細胞,是未來得及成形就被吃掉的屍體。

門被撞響了,一個粗獷的大嗓門邊拍邊吼道:“於絲楠!減虞!你們要做什麽!我警告你們!遇難者遺體是不容玷汙和毀壞的!一旦發生意外!你們將負擔刑事責任!開門!”

減虞充耳不聞,他握住把手,沒有一絲猶豫地打開……

和胡文博的冷凍櫃一樣,不是空的!

但他不敢大意,也沒有問於絲楠的意見,直接拉住停屍架一抽!

動力滑輪滾到了鐵架上,屍體先露出腳,再是頭,無遮無擋。

看清容貌後,減虞遲遲沒有動作。

是於鸚!

她真的死了!

減虞心中騰起了一絲希望,卻冷不丁看見銀色冷凍櫃深處有兩只綠油油的、寶石一樣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

他幾乎忘了怎麽開口。

只見那雙眼睛周圍漸漸被撕開,櫃子破了一個洞,洞的邊緣則是無盡的漆黑。

他片刻不眨眼地看著那眼睛轉了180度,自洞中拽出一對足有蝙蝠大小的銀色蛾翅,翅膀尖端是兩把鋒利的勾刃,狀如鐮刀,擁有著絢麗的光亮。

“不……”

方才因目睹屍體的臉而產生的希望瞬間破碎,成了絕望。

不可能,怎麽可能真有這種東西存在。

絕不可能。

減虞決絕地一推,屍體滑進了冷凍櫃,發出‘咚’的猛烈撞擊聲。

他正準備扭頭跳下去,忽然餘光瞥見一抹亮色,倏地,自後腦勺到額頭感到一絲涼意。

比大雨還要涼。

什麽東西從額頭滴了下來,進入他的眼眶,減虞的眼睛被刺痛了,身體有些站不穩,再睜眼時,血紅的霧氣將他眼前銀白的一切都籠罩住了。

叮。

又是這個聲音。

這到底是什麽聲音!

他忽然無法視物,天旋地轉,努力找於絲楠的所在。

“不是梁——”

然而,鐵器淩空!

迎接他的卻是於絲楠那扭曲猙獰、充滿恨意的目光。

鋼筋高高掄起,朝他的面門重擊而來!

“你——”

減虞整個腦袋嗡嗡發暈,驚怒不已,本想伸手抓住鋼筋,腳卻在閃躲的時候往架子裏一滑,卡了進去。

他失去平衡向後仰倒,鮮血從鼻孔噴出,他極力從架子裏爬出來,卻見於絲楠殺紅了眼,再次高舉鋼筋,嘶啞咒道:“去死吧!!”

嘭!

門被撞開了,楚根長奪門而入,先看到一桌飯菜,吃了一驚,然後才看見於絲楠居然正瘋狂地毆打地上躺著的人。

“瘋了嗎!”楚根長大吼,箭步奪下於絲楠的武器。

血泊一點點盛開,蔓延,像一把赤紅的鉤子,勾住地上淩亂的綠色雨膠衣。

雨衣本來以一種挺立的姿態拱在墻角,驀地被帶著溫度的血水浸泡後,袖子悄悄軟塌了,似融化在其中。

馬鳳幫楚根長遏制住於絲楠,狠狠反剪她的手腕壓在墻上,戴上手銬,做完這一切,封晟宇和覃佩韜趕到了。

於絲楠歇斯底裏地大叫。

“你為什麽要查!為什麽!你找死!你死了吧,哈哈!死了好,死了好!”

覃佩韜下身一軟,渾身肌肉就像三年沒用過一樣使不上力氣,癱坐在地上,他手腳並用爬到血泊中央,抱起減虞的頭,卻因滿手的鮮血而打滑。

“天吶——”

覃佩韜的淚水奪眶而出。

只因減虞眼眶碎得戳出來,紮氣球一樣紮穿了曾經慵懶高傲的鳳眼,鼻梁塌到一邊,松垮地兜在薄薄的皮膚裏。

曾經總是因酗酒熬夜而蒼白的花苞下唇,一半高昂地聳著,一半變成了泉眼,滾燙的血液嘩啦啦流不盡。

那美麗的年輕人,面目全非。

然而,即使他的顱骨已經碎得不成樣子,也依然能清晰看到額前有一道整齊的切割痕跡,延伸到後腦勺,就像被鋼絲削開。

碎骨晃動間,粉紅色的大腦組織搖曳著,宛若一條無依無靠的扁舟。

轟——

一聲宛如炸在耳邊的霹靂響雷掀翻岱山的夜空,所有人在驚慌中顫抖。

狂風驟雨如約而至,豆大的雨點宛若戰火交加,凜冽青澀的味道被妖風硬推進了窗戶縫隙。

嘎啦一聲,窗栓被吹斷了,四扇玻璃窗齊刷刷‘蹭’地敞開,揣著必死的決心撞上墻壁,碾為齏粉。

方才的雨只是小兒科的試探,如今才見真章,大片大片的水潑了進來,被嘶嚎的暴風吹成一片幕簾,拱出一扇扇越來越密的弧形。

甚至不能稱之為雨,而是洪水。

眨眼間,洪水淹沒了自流平地面,化作血泊的一份子,浩浩蕩蕩將減虞的血液沖進了五樓走廊,每個人的腳上,都沾著他那冰涼皮膚下,也曾溫熱過的證據。

預告了半個月的巨型臺風‘丹達羅斯’,席卷A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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