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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自找麻煩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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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自找麻煩的傻瓜

承桑彥檸知道,母親正在走向那個她無法跟隨的地方。

她的眼淚再也止不住,如斷線的珠子滑落,落在母親的手上,落在她們交纏的手指間。

“媽媽,我愛您。”她低聲說著,希望這句話能穿越生與死的界限,傳達給那個正在漸漸遠去的靈魂。

“媽,姐姐回來了,你怎麽可以就這樣離開呢?”一個聲音在門口響起,帶著無法言喻的悲痛和不解。

承桑彥檸擡眸看向門口,除了承桑彥楊,還有她的父親。

父親年邁而憔悴,眼中充滿了哀傷和失落,和她記憶中的樣子已經大相徑庭,那些皺紋仿佛是他一生經歷的滄桑和風雨的見證。

承桑彥檸的心像是被什麽重物擊中,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男人走到床邊,低頭看著承桑彥檸的母親,眼中閃爍著淚光。

“咱們桑桑回來了,你念了大半輩子的女兒終於回來了,你怎麽能就這樣離開呢?”男人哽咽著,聲音裏充滿了無奈和痛苦。

承桑彥檸張嘴喚了一聲,聲音卻是那樣的嘶啞。

“媽,對不起……”她輕聲說著,聲音裏充滿了歉疚。

“桑桑,你別怪自己,這不是你的錯。”父親走過來,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滿是同情和安慰。

承桑彥檸搖搖頭,淚水不停地滑落,她無法原諒自己。

“要是我不那麽任性,要是我早一點回來,也許媽媽就不會這樣……”

“這個病折磨她好些年了,她早就知道自己撐不住了,她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在臨終前再見你一面,現在她的心願達成了,你應該為她感到高興。”

父親的聲音裏充滿了慈愛和溫柔,仿佛是在安慰一個受傷的孩子。

承桑彥檸擡頭看向父親,眼中閃爍著淚花。

她緊緊地握住父親的手,仿佛這樣就能感受到他的溫暖和力量。

“孩子,這些年,你在外面受了不少苦吧?”父親輕聲問道,眼中滿是關切和疼惜。

承桑彥檸微微點頭,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你的腿,爸爸一定會想辦法治好的,你放心。”男人說,“回家了,就沒有人可以欺負你了。”

女人聽著父親的話,眼淚再次滑落。

她知道,這個家是她永遠的避風港,無論她在外面經歷了多少風雨,這裏總有人會為她遮風擋雨。

“謝謝爸。”她低聲說著,伸手抱住了父親,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感受到久違的溫暖和安全感。

“咱們桑桑變漂亮了,變成熟了,真是太好了。”父親撫摸著她的頭發,眼神中流露出無盡的悲痛和憐惜。

承桑彥楊站在一旁,眼神覆雜地看著這一幕。

一股難言的苦澀滋味在心頭悄然蔓延,仿佛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握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轉過身去,將眼淚硬生生逼回了眼底。

“你還真是個傻子,這種事都要瞞著。”尹漾若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屑和冷嘲,仿佛在看著一個無可救藥的笨蛋。

“你以為這個世界上只有你一個人能夠拯救這一切?”

江知野聽到他的話後並沒有生氣或者激動,而是用一雙漆黑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仿佛要看穿她的內心。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輕蔑的弧度,說道:“那麽請問你,你覺得你能夠解決嗎?”

“你……”她沒想到自己被他堵的啞口無言。

“好了小野,其實我們可以商量的,不必一上來就這樣針鋒相對。”旁邊的沈確看到氣氛有些尷尬,出聲打斷了兩人之間的對話。

“還有什麽好商量的,他想去死那就讓他去好了,反正這個世界上多得是想要出頭的人。”

尹漾若的語氣更加冷漠,仿佛江知野的生命在她眼中不過是一粒塵埃。

江知野聽到尹漾若的話,眼神中的光芒逐漸黯淡下來。

他沈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尹漾若,你或許是對的,這個世界上確實有很多想要出頭的人,我或許只是其中之一。”

“但是,我相信,每個人都有自己存在的價值和意義,無論他們是否能夠改變這個世界。”

女人聽到他的話,不禁楞了一下,然後冷笑一聲:“哼,你以為你說這些就能讓我改變對你的看法嗎?你太天真了。”

江知野聞言,並沒有反駁,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不管怎麽說,小野他成功了,他扳倒了那個組織,段錦慶也被繩之以法。”沈確突然插話,試圖緩解緊張的氣氛。

“或許他是個英雄,但我不喜歡他這樣瞞著所有人去冒險。”

尹漾若的話裏依然帶著一絲冷淡和不屑,但她的眼神中卻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江知野看著女人,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哀傷,但他很快掩飾住自己的情緒,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是啊,或許我就是個喜歡自找麻煩的傻瓜。”

“雖然是成功了,要是沒成功呢?你要是死了呢?你有沒有想過我們這些人的感受?”

女人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哽咽。

江知野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愧疚。

“對不起,我知道我做得不夠好,沒有考慮到你們的感受。”他低聲道歉,聲音裏帶著一絲無奈和自責。

“你知不知道你的沈哥有多擔心你?他每天都提心吊膽地怕你出事,害怕你出意外,每天都守著新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錯過你的消息。”

“他怕你出事,怕你回不來,怕我們再也見不到你。”尹漾若的情緒已經完全失控,她的聲音顫抖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對不起。”江知野再次道歉,他伸手想要去擦掉她眼眶中的淚水,卻被尹漾若躲開了。

“為什麽不去治療?為什麽不聽醫生的話?為什麽你要這樣冒險?你知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在關心你,在乎你,你的生命不僅僅是你自己的!”

尹漾若越說越激動,聲音幾乎快要撕裂她的嗓子,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我知道,我欠你們的太多了。”他低聲說道,聲音裏帶著一絲哽咽和自責。

“你知道就好!”尹漾若瞪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憤怒和不滿。

“你以為你這樣做很英勇嗎?你以為你能夠拯救整個世界嗎?你知不知道,你的行為有多麽自私和愚蠢!”

江知野沈默了,他沒有反駁,也沒有辯解。

他知道,尹漾若說的話雖然有些刺耳,但卻也是事實。

“對不起。”他再次道歉,聲音裏帶著一絲深深的愧疚和自責。

沈確攬過女人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裏,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發,試圖安撫她的情緒。

他看著江知野,說道:“小野,接下來就好好聽醫生的話進行治療吧,我們都會陪在你身邊,支持你,照顧你。”

“謝謝。”江知野低著頭,眼神有些暗淡和疲憊,他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到底該如何繼續。

“你要是不聽話,不乖乖治療,我們就真的不理你了。”尹漾若從沈確的懷中擡起頭,一臉堅定地說道。

“嗯。”男人應了一聲。

他們的話語猶如初升的太陽,那光芒四射、溫暖而明亮,驅散了夜的寒冷與黑暗,讓人感到無比的安心。

江知野站在那裏,默默無言,但肩膀的微微顫抖卻透露出內心深處的震撼與共鳴。

“怎麽又卡住了?”承桑彥檸轉動著輪椅的輪子,看著前方的道路,眉頭緊鎖,有些無語。

“這條路真是讓人頭疼。”承桑彥檸喃喃自語,輪椅的輪子在不平坦的路面上時而卡住,時而滑動,仿佛在與她作對。

她不禁嘆了口氣,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

女人擡頭望向天空,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在她的臉上跳躍。

“需要幫忙嗎?”一個溫和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沈思。

她轉頭望去,只見一名年輕的女孩站在身後,她的手裏拿著兩瓶礦泉水,笑瞇瞇地看著自己。

承桑彥檸微微一楞,“覃……覃苒?”

她有些驚訝地看著女孩,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熟人。

覃苒笑了笑,“姐姐好,好久不見了,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

承桑彥檸微笑著回應:“確實是好久不見了,話說回來,你怎麽會在承桑家的莊園裏呢?”

覃苒將手中的礦泉水遞給承桑彥檸,“姐姐是太久沒回家了,還不知道我已經和彥楊已經結婚很多年了,現在我是這個莊園的女主人之一,當然會在這裏了。”

女人接過礦泉水,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原來彥楊的結婚對象是你啊,真是太意外了,我還記得小時候你們經常一起玩,但之後因為……沒想到你們竟然走到了這一步。”

覃苒溫柔地笑了笑,“是啊,誰也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就像姐姐你現在所遭遇的一切,我也沒想到我們會走到一起。”

“彥楊是個很好的人,一直都很照顧我,我也很感激他。”

承桑彥檸點了點頭,心中不禁感嘆時光的流逝。

“對了,姐姐你的腿怎麽樣了?我聽說之前你出了點意外。”覃苒關心地問道。

女人輕輕地嘆了口氣,“還是老樣子,醫生說需要慢慢恢覆。”

她低頭看著輪椅,眼中閃過一絲落寞。

覃苒握住她的手,“別擔心,一定會好起來的,彥楊也一直在想辦法幫你找到更好的治療方法。”

承桑彥檸擡頭看向覃苒,眼中閃過一絲感激,“謝謝你,苒苒。”

兩人相視而笑,仿佛回到了小時候無憂無慮的時光。

覃苒看了看前方,“這條路確實不太好走,要不我推你過去吧。”

“好。”承桑彥檸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跟我還客氣什麽,以前你總是照顧我,這次就換我來照顧你好了。”

輪椅的輪子在覃苒的推動下平穩前行,承桑彥檸的目光掃視著四周的環境,心中升起一種恍惚之感。

這曾經是她熟悉的承桑家莊園,但如今卻感覺陌生了許多。

“姐姐,你看那邊,那是我們小時候經常去的花壇,現在裏面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花。”覃苒指著不遠處的一個花壇說道。

承桑彥檸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片花壇裏五彩斑斕的花朵在陽光下綻放,仿佛一幅美麗的畫卷。

她不禁微微一笑,“真是漂亮,我都快要認不出來了。”

“姐姐,你還記得嗎?小時候我父母總是愛誇你的園藝天賦,說你會是承桑家最出色的園藝師。”覃苒輕輕回憶著過去。

女人微微點了點頭,她記得那個時候自己總是喜歡跑到這片花圃裏搗鼓花草。

雖然只是一個十幾歲少女的童年,但卻是她最幸福快樂的時光。

“所有人都特別喜歡你,你也沒辜負他們的喜歡,無論是園藝、琴棋書畫還是學業,你總是那麽出色。”覃苒繼續說道。

承桑彥檸淡淡一笑,“可誰知道呢,後來卻發生了那麽多事情。”

“時間的力量是無窮的,它在悄然無聲中改變了我們周圍的一切。僅僅一年的時間,足以讓許多事物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更不用說十年這樣的漫長歲月了。”

女人聞言,心中微微一顫,是啊,時間真的改變了太多。

我曾經的夢想,我的驕傲,我的家人,都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漸行漸遠。

我……我似乎已經忘了自己曾經的模樣。

覃苒看出了她眼神中隱藏的悲傷和悔恨,她伸手拍了拍女人的肩膀,輕聲道:“放心吧姐姐,遲早有一天,你會擺脫束縛的。”

承桑彥檸側過頭,看了覃苒一眼。

她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黑潤潤的眼睛裏毫無笑意,像蒙了一層迷霧,讓人難以窺探其內心的世界。

不過女人也沒有多想,只是點了點頭,將目光投向了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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