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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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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

“最新播報,在萬山的一座私人別墅中發現一具屍體。據初步調查,死者身份尚未確認,年齡大約在40歲左右,女性。警方已展開調查,以確定死因和死者的身份。”

尹漾若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夜色已經深沈。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風衣領口處微微翻起,露出了裏面白色的襯衫,腳踩高跟鞋走路時,有些搖晃不穩。

女人的眼眸裏帶著幾分疲憊和難以言喻的哀痛。

她看著眼前這座被警察包圍的別墅,雙手緊握成拳,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一步一步走近別墅,心中湧起一種覆雜的情緒。

當女人走進警戒線時,一個警察走上前來詢問她的身份。

“我是尹漾若。”她淡淡地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沙啞。

警察看了她一眼,然後示意她可以進去。

尹漾若走進別墅,一股冷意撲面而來,她環顧四周,發現別墅內一片淩亂,顯然發生了不小的騷動。

女人走進游泳池,看見一具屍體靜靜地漂浮在水面上,皮膚被池水長時間浸泡,已經發脹變形,失去了原有的光澤。

那張曾經充滿生氣的臉龐,如今變得血肉模糊,五官幾乎難以辨認,仿佛經歷了一場殘酷的折磨。

她的雙眼緊閉,短發散落在臉頰上,顯得淩亂不堪。

尹漾若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和震驚。

盡管她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但當真正看到這一幕時,她還是無法抑制內心的悲傷。

女人慢慢地走近,蹲下身子,用手輕輕撥開水面上的頭發,那張曾經熟悉的面孔逐漸顯露出來。

“怎麽可能……”尹漾若聲音顫抖著,她的聲音裏充滿了驚愕和痛苦,“秀蘭……是誰殺了你?”

她的臉上一陣蒼白,腦海中閃過無數片段,像一部混亂的電影,在她的腦海裏交織,卻始終無法拼湊起來。

“年十八。情願入尹宅,承師恩,遵教誨,肩責任,學習梨園十年為滿。故,十年期間,不得離開尹宅半步,不得違抗尹宅家規,倘若有天災人禍,傷死病亡,自尋短見,各由天命。”

“小姐從來不會這麽叫我。”秀蘭的臉上帶著淡淡地笑意,“從今天起,你將藐視眾生,你就是這個世界上最高貴的人。”

“雖然你有著幸仔的記憶,但你的想法、你的個性,都是屬於尹漾若的,你不再是幸仔,你只是尹漾若,是尹家小姐。”

“別忘了,你以前的世界,可沒有你想像中那麽美好。”

“小姐,這人一旦有名氣了,火了,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你看看那個唐心,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秀蘭拿過水衣替她披上。

“娛樂圈就是這樣的一個地方,歪風邪氣橫行,不過也有人能保持初心,可是少之又少。”

“小姐,你要知道娛樂圈可不比咱京劇圈。”秀蘭似乎是看穿了她,皺著眉頭說道:“唱戲你只要肯付出,總有一天會出人頭地,可娛樂圈不一樣,因為娛樂圈靠得從來不是實力,是背景,需要面對太多的誘惑和挑戰,你能懂我意思嗎小姐。”

秀蘭無奈地嘆了口氣,“也罷,小姐的人生需小姐自己做主,旁人的說法,聽聽就好。”

“小姐,這個圈子不是那麽好混的,不僅要學會偽裝,而且還要學會如何保護自己。”秀蘭好意提醒道。

秀蘭微微一笑,眼中閃爍著母愛的光芒:“小姐對我來說,就是我的親生女兒,你也是,幸仔。”

尹漾若閉上眼睛,那些回憶像刀割一般刺痛她的心。

她睜開眼睛,眼前似乎又浮現出秀蘭的笑臉,那個總是無條件支持她、陪伴她的人。

一行淚水從眼角緩緩流下,“秀蘭,我知道在這個世界上你最疼我,你不希望我受委屈,可我更希望你幸福,放心吧秀蘭,無論兇手是誰,我都會找到他,讓他付出代價。”

女人站起身來,抹去臉上的淚水,目光堅定而冷冽。

“警官,我需要了解一下現場的情況。”尹漾若冷靜地對身邊的警察說道。

警察點了點頭,帶著她走向客廳,開始詳細講述他們發現屍體的過程和初步的調查結果。

尹漾若認真聽著,時而點頭,時而皺眉,神色凝重。

當警察講述完畢後,尹漾若沈思了片刻,然後開口問道:“你們有沒有找到什麽線索?比如兇器、指紋或者目擊者之類的?”

警察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現場被清理得很幹凈,幾乎沒有留下什麽有用的線索。而且,這裏地處偏僻,平時很少有人來,所以我們也沒有找到目擊者。”

女人皺了皺眉,這個情況似乎有些棘手。

“不過……這棟別墅的主人是一個叫趙忍的整容醫生,他死於槍擊,現場有明顯的翻找跡象,我們懷疑可能是入室搶劫引發的命案。”警察補充道。

尹漾若微微一楞。

趙忍……這個名字似曾相識。

她努力地回想著,終於想起在哪裏聽到過這個名字。

看來,他們為的就是當年的那本診療記錄冊!

尹漾若點了點頭,心中已經有了一些想法。

她深吸一口氣,對警察說道:“謝謝你們的配合,我會自己調查這個案子的,無論如何我都會找到兇手,為秀蘭討回公道。”

警察有些驚訝地看著她,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尹漾若沿著長長的走廊往外走,一路上看到不少的鮮血,以及一些碎玻璃渣和血漬。

她心情沈重,腳步有些虛軟,別墅內一片寂靜,只有微弱的燈光在走廊盡頭搖曳著。

突然,一雙有力的大手緊緊拽住了她的胳膊。

女人猝不及防,身子猛地一晃,差點失去平衡。

她迅速調整狀態,回頭望去,只見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她的面前,緊緊地抱住了她,一股好聞的煙草味道混著肥皂味鉆進她的鼻腔。

尹漾若瞪大了眼睛,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心中充滿了驚訝和疑惑。

“你怎麽會在這裏?”她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男人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緊緊地抱著她,試圖用這種方式安撫她內心的恐懼和不安。

“很不好受吧?”低沈沙啞的嗓音傳進耳朵裏。

他的聲音好聽極了,像大提琴演奏時的低吟,又像古老的鐘聲敲響,在她耳邊久久縈繞。

尹漾若沈默了一會兒,她感受著他的懷抱,他的體溫,心中的恐懼和不安似乎得到了些許緩解。

“以前,我真的很羨慕那些原生家庭很好的小孩,就像功夫熊貓裏的鵝爸,它對阿寶的愛,讓它20多年都沒有懷疑過自己不是親生的,而在愛裏長大的小孩,好像做什麽都可以獲得支持,不用內耗,比較,從小就是家裏的寶貝。”

她擡頭看著男人的眼睛,繼續說道:“在大家都在關懷阿寶能不能拯救世界時,鵝爸會說‘在我眼裏它永遠是只小熊貓’,阿寶說‘如果我不去,我還算什麽啊?’鵝爸說‘算我兒子’,藏在阿寶遠行的行李箱裏被發現時,它說‘那你餓著小肚肚怎麽去拯救世界啊’,鵝爸從綾羅綢緞到粗布麻衣,對阿寶的愛只多不少,所以阿寶才會那麽自信、陽光,勇敢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男人低頭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和柔情。

他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發,聲音低沈而溫暖:“那些事,都已經過去了……”

他伸手將她摟緊,尹漾若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聲,一瞬間,眼眶酸澀起來。

“沈確,我也不想怪命運和原生家庭,但是我有時候還是會覺得難過和委屈。”尹漾若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的情緒似乎有些失控。

“為什麽老天獨獨就愛為難我呢?為什麽每一次,都是我身邊的人先離開呢?秀蘭那麽好的一個人,就因為我,而……”

男人微微皺起眉頭,他的手指在尹漾若的發間輕輕穿梭,像是在梳理著她內心的紛亂。

“小漾若,別哭。”他低聲哄著她,用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水。

“命運或許確實不公平,但請相信我,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陪在你身邊,永遠不會離開你,那些缺失的愛,我會用我全部的心去彌補。”

沈確的聲音低沈而有力,每一個字都深深地烙印在尹漾若的心中。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著他的溫暖和堅定,眼淚不自覺地滑落。

“沈確,我真的很害怕,害怕再次失去重要的人。”她低聲說道,聲音中充滿了不安和擔憂。

“萬一老天讓你也離開我怎麽辦?我該怎麽辦?”尹漾若擡頭看向他,眼神中充斥著濃烈的恐慌。

男人伸出右手,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寵溺的笑著:“我們之間不會有這樣的事情,我不會離開你,你也不會離開我,我們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直到死去。”

“那就說好了,沈確,我們拉鉤。”尹漾若伸出小拇指,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盡管眼中仍帶著淚花,但神情已經放松了許多。

沈確寵溺地笑著,伸出自己的小拇指與尹漾若的勾在一起,聲音堅定而溫柔:“說好了,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他低頭吻了吻尹漾若的額頭,輕柔的動作仿佛羽毛般撩撥著尹漾若的心弦。

女人擡起頭,主動吻了上去。

兩人纏綿熱烈地吻著,似乎要把這些年所有的思念和痛苦都融化在彼此的口中。

這一刻,他們仿佛成為了彼此的唯一,忘記了外界的紛擾和痛苦,只剩下兩顆緊緊相依的心。

一片肅穆的安靜籠罩在墓地上空。

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墓碑上,給這片死亡之地帶來了一絲溫暖和生機。

偶爾有幾只小鳥在墓碑間穿梭,它們的鳴叫聲在寂靜的空氣中回蕩,像是在訴說著生命的輪回和無常。

“尹衍茗,你可能也沒有想到吧,我居然還活著,管著幾方生意,也算是混得風生水起,偶爾還能來這裏看看你呢。”

一位中年男子站在一座墓碑前,手裏捧著一束鮮花,輕輕撫摸著墓碑上的名字,低聲自語。

“你知不知道你的後代都要絕完了,哈哈,你跟我鬥了一輩子,恨了我一輩子,到最後,你的後代卻連一個能繼承家業的人都沒有。而我,你恨之入骨的人,卻活得比你還要長久,還要風光。”

中年男子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和嘲諷,但隨即又被一絲哀愁所替代。

他有些艱難地坐在墓碑旁邊,目光遠眺,眼裏卻沒有任何焦距,就好像失去了靈魂的木偶,任由時間的流逝而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麽。

“尹衍茗,我們都是被命運玩弄的人,你鬥不過我,我也鬥不過命運,好像都在這場游戲中輸得一敗塗地。我們爭鬥了一輩子,到頭來,又得到了什麽呢?”

他輕輕嘆了口氣,將鮮花放在墓碑前,然後轉身離去。

陽光照在他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仿佛是他過去的歲月和恩怨都凝聚在其中,不願散去。

“慶!”他身後傳來一聲呼喚,聲音清冷,帶著一絲沙啞。

那個男人身體一顫,但沒有回頭。

他知道,這是那個他懷念了一輩子的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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