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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情心泛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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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情心泛濫

段錦慶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後,忽然笑出聲,語氣中帶著絲玩味的意味:“哦?原來是尹家大小姐,歡迎之至。”

尹珍輕輕一笑,走到沙發前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張玻璃茶幾。

秘書將茶水放在茶幾上,便識趣地退出房間,留下段錦慶和她二人獨處。

“不知道尹大小姐今日光臨,有何貴幹?”段錦慶目光深邃地盯著她,語氣中帶著一絲探究。

尹珍輕輕攪動著茶杯,微笑道:“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嗎?段先生過於繁忙,我可是難得有空閑的時間。”

段錦慶笑了笑,也沒接這個茬。

他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來找自己,也不想知道。

“你的腿……”尹珍頓了頓,“戴的是假肢吧,雖然你隱瞞得很好,但我覺得,我們彼此之間應該沒有什麽好隱瞞的。”

段錦慶眼神一閃,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尹大小姐果然目光如炬,沒錯,我的確戴著假肢。”

“為什麽會這樣?”女人皺起眉頭。

段錦慶淡然一笑,掩飾住內心的痛苦:“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不值一提。”

他的聲音低沈暗啞,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麽情緒。

“過去了?”尹珍的眼眸中閃過一道精芒,視線落在了他左手無名指的戒痕上。

段錦慶被看得有些尷尬,他下意識地將左手藏在背後,避開尹珍的目光。

他知道,這個動作只會讓尹珍更加懷疑,但除此之外,他並無其他辦法可以解釋自己左手無名指的戒痕。

尹珍看著他的眼神,心中似乎已經有了答案,沈默片刻後,才緩緩說道:“你真的很厲害,並不是所有人都能輕易坐上這個位置的。”

“那你也要看看我失去了多少。”他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哀傷,“有些人,有些事,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去了。”

“你的名字和我曾經的心上人很像呢。”尹珍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只不過你的眼睛裏沒有那份溫柔。”

段錦慶聞言,心中一陣搐動,他垂著眸子,遮擋住眸中一瞬間的痛楚,聲音低沈,“是嗎?或許這就是一種緣分吧。”

“他是一名軍人,為了國家使命,毅然奔赴戰場,再也沒有回來。”尹珍說到這裏,目光緊緊盯著段錦慶,想要從他的表情中尋找一絲破綻。

段錦慶喉嚨微動,想要說什麽,卻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只是緊握雙拳,指關節因為用力而過分泛白。

“我知道,你並不是他。”尹珍嘆了口氣,眼神中流露出一種覆雜的情感,“他又呆又傻,怎麽可能在這個世界上獨當一面呢?不過,他的那份執著和堅持,倒是和你有些相似。”

段錦慶聞言,猛然擡起頭,目光灼熱,緊緊地盯著她:“你到底想說什麽?”

尹珍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麽,只是隨便聊聊罷了。”

女人起身準備離開,“那段先生先忙,我就先離開了。”

待她走後,段錦慶立刻癱軟下來,他的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剛才那個女人的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般戳向了他的心窩。

他的手指顫抖著,撫摸著左手無名指上的戒痕。

她認出自己來了?

還是她只是隨口說說,並沒有真的認出自己?

段錦慶不敢肯定,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心中的情緒,只是覺得很慌亂,很害怕……

這麽多年以來,他一直把那段記憶深深埋葬在心底,從未向外人提及,更是努力讓自己忘記。

因為……他已經不再是那個讓尹珍引以為豪的段慶了。

“你要去哪兒?”尹漾若急忙叫住他,一臉著急。

沈確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只是轉身朝著樓下走去。

“餵!等等!”尹漾若急忙追過去,在他身後喊道,“出什麽事了嗎?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不說話!”

沈確的腳步停了下來,但他並沒有回頭,只是站在原地,背對著尹漾若。

尹漾若上前幾步,抓住他的手臂,“到底怎麽了,你倒是說話啊!”

沈確甩掉尹漾若的手,擡起手臂,用力的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地轉過身,“小野他……出事了。”

他的聲音有些嘶啞,尹漾若的心臟猛地一縮,有些慌張的問:“出什麽事了?你別嚇我,到底出什麽事了……”

“周向聿死了,應該是段錦慶幹的。”沈確平靜的說道,“小野現在處境很危險,我得去救他。”

尹漾若楞了好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腦袋嗡嗡作響。

“等一下,你怎麽能確定江知野一定會遇到危險?也許他現在還很安全呢?”尹漾若試圖讓沈確冷靜下來,“而且,你怎麽能確定段錦慶一定會對江知野下手?這中間會不會有什麽誤會?”

“不,沒有誤會,剛剛段錦慶打電話給我,親口承認了。”沈確搖搖頭,“他想殺了小野,我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得逞。”

“不行,你不能去!”尹漾若攔在他的面前,“這樣太冒險了,你不可以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你明知道段錦慶……”

“正是因為我知道他是什麽人!”沈確突然大喝道,“那些年我和小野是怎麽從一個又一個屍體堆中爬出來的,你以為我會忘記嗎?那些殘酷的訓練,那些無盡的黑夜,我們是怎麽熬過來的?”

“段錦慶他是個魔鬼,他知道小野是我的軟肋,他知道我會為了小野不顧一切。”沈確冷冷說道,“但是,我也知道,只有我才能救小野,只有我才能讓他免於段錦慶的毒手。”

尹漾若看著沈確,聲音微微顫抖,“可是,你去了,你怎麽辦?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你有沒有想過我?”

尹漾若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這個一向冷靜的男人此刻竟然如同一個受傷的獸,在拼命的宣洩著自己內心最脆弱的情緒。

她的雙眸瞬間紅了,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我……”沈確低垂下頭,沈默良久,“相信我。”

他說完,轉身就往外跑去。

尹漾若只得跟上沈確的腳步,她的腦子亂糟糟的,根本無法思考任何事情,只能跟著沈確的腳步,一路上狂奔著。

兩個人坐在車裏,尹漾若依舊沈默,眼圈紅紅的看著窗外。

一路上沈確開著車,神色緊張,手心冒出了冷汗。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如果他早知道江知野會出意外,當時就算再難,他也會拼盡全力將他從段錦慶手裏搶救下來的。

可是……沒有如果,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假設和後悔藥。

“蘭姐,一切都準備就緒。”

“嗯。”秀蘭輕輕點頭,從太平間裏出來,她神色冷靜,目光透過窗戶,望著遠方的天空。

她身後跟著四個黑衣保鏢,每個人臉上都戴著墨鏡,看不清表情。

“待會出發的時候抄小路,切不可讓人發現我們的行蹤。”

秀蘭的聲音清澈淡漠,帶著絲毫不曾掩飾的冷意。

其中一名保鏢微微頷首道:“放心吧,蘭姐。”

一輛黑色轎車駛出了醫院,沿著小路疾馳而去。

“江知野,沒想到僅憑一句話就能讓他過來送死,看來,你的沈哥對你還真是不錯啊。”段錦慶陰冷地勾起唇角,笑容殘忍至極。

江知野站在山頂,望著遠處,眼神淡漠得像是一潭死水。

夕陽如血,映照出段錦慶那陰險的臉龐。

見他不說話,段錦慶繼續開口道:“要是他知道,你背叛了他,他會是什麽反應?會不會把你大卸八塊?”

江知野冷冷一笑,不以為意:“我早就背叛他了,他又不是不知道,還能有什麽反應?”

“哦?是嗎?那他為什麽還會對你如此信任,甚至不惜用自己的生命來救你?”

“因為他笨,同情心泛濫。”江知野毫無感情地說,“我可不像他,沒有那麽傻。”

江知野瞥了他一眼,心中卻在冷笑。

“冷漠、果敢、毫無感情,這正是你的特征,也是我最欣賞你的地方。”段錦慶滿意地點頭,“現在我們就等著收屍吧,他來了。”

“聽話,你在車上等我。”沈確看向尹漾若,輕聲叮囑道。

尹漾若抿了抿唇:“要小心啊,我在車裏等你。”

“嗯。”沈確點頭,輕輕在女人額頭上落下一吻,轉身走向江知野所在的山頂。

看著男人挺拔英俊的背影,尹漾若的眼眶微紅,但最終卻沒讓它掉落下來,只是握著拳頭,狠狠咬牙。

段錦慶見沈確獨自前來,心中暗喜,臉上卻依舊不動聲色:“沈確,沒想到你竟然一個人來送死!”

沈確瞥了他一眼,眼底盡是嘲諷:“你也不過是仗著我對他的信任才有恃無恐,我倒很好奇,你究竟哪裏來的自信?”

段錦慶眼底劃過一絲惱怒,臉色沈了幾分:“但你終究還是來了,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段某人不念舊情了。”

沈確神色自若地笑了笑:“段錦慶,你真的以為你能掌控一切嗎?別忘了,這個世界並非只有你和我。”

“就算我死了,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沈確,你以為你能一直贏下去嗎?只要有不公和壓迫就會有反抗,而法律就是用來保護弱者的,正義終會戰勝邪惡。”

段錦慶聞言,臉色愈發陰沈,他冷笑道:“哼,正義?這個世界從來就不是正義所能左右的。”

話音剛落,一群人便圍了上來,段錦慶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動手。

這些人都是他的手下,個個面露兇光,顯然不是善茬。

“哼!今晚你就去陪閻王喝茶吧!”

沈確率先沖了上去,一記漂亮的側踢,將面前的一名惡徒擊倒在地,接著一個掃堂腿,將另外兩名男子打倒。

其餘人見狀,紛紛拿著砍刀朝沈確撲去,沈確也不閃躲,迎面而上,拳拳相交,腿腿碰撞。

沈確身手矯健,猶如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段錦慶見狀,冷笑道:“不錯,不愧是組織培養出來的好苗子,只可惜啊,你不懂得感恩,反而背叛了我們。”

“段錦慶,你所謂的組織,不過是利用我來實現你們的目的罷了!”沈確冷笑,嘴角掛起嗜血的弧度。

他一腳飛踹,將另外一名惡徒踹翻在地。

隨後,他轉頭,看著段錦慶:“小野在哪兒?如果你敢傷害他,我就算拼盡全力,也要讓你付出代價!”

“傷害他?”段錦慶嗤笑道,“我怎麽會舍得傷害他呢,他可是我最忠心的手下,我怎麽可能讓他受到一絲傷害呢?”

男人瞇了瞇眼睛,不置可否。

就在這時,一陣槍響傳來,沈確身體猛地一僵,低頭看去,自己的胳膊竟然被打穿了,鮮血汩汩流出。

“沈哥,你還是太天真了。”江知野從暗處走了出來,“你難道就沒有想過這是專門為你設的一個局嗎?還是說,在你心裏,我還是那個傻乎乎,整天跟在你屁股後面的小野?”

沈確擡眸看了他一眼,隨即低頭看了一眼流淌的鮮血,苦澀地揚了揚唇角,低喃道:“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江知野垂眸,掩蓋住眼底覆雜的情緒,冷冰冰地吐出三個字:“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是關心關心自己吧。”

說完,他擡起手,槍口對準了沈確的胸口。

“為什麽?”沈確艱難地問道,他一步走近他,眼中帶著悲涼和痛苦,“為什麽你要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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