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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從來都不由自己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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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從來都不由自己選擇

沈確怒吼,他不斷搖晃著江知野的身體,聲嘶力竭。

“二十多年的情誼,你說斷就斷,你想走就走,你想忘就忘!你把我當什麽了?你告訴我,你到底把我當什麽了!”

沈確的聲音嘶啞難聽,眼眶裏滿是淚水。

江知野任由他搖晃著,目光空洞,仿佛在看著遠方。

“沈哥,我們擺脫不了那群人,哪有什麽未來啊,哪有什麽回不回的去。”江知野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無非是有人替你背負了那些罪責,但我知道,你不喜歡別人為你背負罪責,你也不希望我成為那個替你背負罪責的人……”

“可是人生從來都不由我們自己選擇……”

沈確的眼淚無聲滑落,他怔怔地看著江知野,嘴唇微顫,“什麽意思?什麽叫替我背負罪責?”

江知野的話像一把尖銳的刀,直直地插入了沈確的心臟。

他松開手,任由江知野癱軟在地,自己一步步後退,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江知野哽咽著,卻說不出一句話。

海風吹拂著兩人的衣角,帶著鹹濕的氣息。

沈確的身影在海面上搖曳,他的臉色蒼白,嘴唇抖動著,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卻最終什麽也沒有說。

“怎麽坐在這兒?”京綻將毛毯輕輕地蓋在她的肩膀上,他坐在她的身邊,溫柔地問。

尹漾若擡頭看著他,笑了一下,沒說話。

京綻將她光著的腳放在他的腿上,然後用雙手捂住,輕輕地揉著,柔聲道:“怎麽鞋也不穿,多冷啊。”

海風輕輕地吹拂著,帶著鹹鹹的海水味和淡淡的夜色。

京綻看著尹漾若,她的眼神裏有些憂傷和疲憊,不過很快就消失了,換成了平靜無波的眼神。

她就那樣呆楞楞地盯著前方,不知道是在想什麽。

“小娥,明天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京綻輕聲問道。

尹漾若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好啊。”

她的聲音很輕,但是卻仿佛像是這海風一樣,輕輕地拂過京綻的心頭。

京綻伸手摸了摸她柔順的長發,輕輕嘆息一聲。

他不知道該跟她說些什麽才好。

“你……你恨我嗎?”京綻突然開口,問了這樣一個問題,問完了之後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茫然。

恨嗎?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想看到她這個樣子,他希望她能夠快樂。

尹漾若顯然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她楞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或許應該恨你吧,可是,你也只是一個可憐人罷了,總是被迫接受各種任務,沒有自由,沒有選擇。”

“所以,我恨不起來。”

京綻聽到她的話,心裏有些感動,也有些苦澀。

“為什麽?”京綻看著她,認真地說,“為什麽要代替她活著?”

“因為我原本的人生太爛了。”尹漾若淡淡地說,“我不想再過那樣的生活,我想重新開始。”

她擡起頭,看著京綻,“我想活出自己的樣子,而不是別人期待的樣子,如果有一條路是對的,我就願意去賭一次。”

“那小娥的人生呢?”京綻說,“在你眼裏是好還是壞?”

尹漾若沈默了片刻,然後說:“不能說好,也不能說壞,只是人生這條路本來就沒有對錯之分,選擇任何一條路,都可以走到自己的終點,只不過不同的路上風景和遭遇也會有所不同罷了。”

“有些人在選擇時過於謹慎,擔心自己的選擇會帶來不好的結果,但其實無論選擇哪條路,都會有得有失。”

“有失必有得。”京綻喃喃低語,“小娥這一生太苦了,她想要的是另一種生活,一種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而不是被束縛在某個地方或者某個角色中。”

京綻說:“可笑的是她窮極一生都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

他笑了一下,笑容裏充滿了譏諷,他又說:“你其實和她蠻像的。”

“是嗎?”尹漾若淡淡地笑了笑,“如果她還活著的話,我們應該會是很好的朋友吧。”

“你和她一樣,都在尋找自己想要的生活,只不過你們的方法不同而已。”京綻看著尹漾若,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你比她勇敢,也比她堅定。”

京綻靜靜地坐在尹漾若身邊,兩人的身影在月光下交錯,仿佛融為一體。

海風輕拂,帶著夜晚的涼意,卻也帶著一種安詳的氣息。

“京綻,如果有可能的話,希望你能讓我回到原來的位置上。”尹漾若轉過臉看著京綻,“我知道你愛小娥,但我也愛沈確,很愛很愛,我不能沒有他。”

京綻看著他,突然間就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

尹漾若轉過臉,看著海面,目光深邃。

“再這樣下去,我們都會瘋掉的,你也說過,小娥要的是自由,那麽,我也想要自由。”

海風吹亂了她的長發,她輕輕地攏了攏,說:“京綻,你明白嗎?我放不下沈確,也放不下過去的一切,我想回到我原來的生活裏,那裏有我深愛的人,有我熟悉的一切。”

“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我快要支撐不住了。”

京綻的手緊緊攥著衣角,他的眼睛裏閃爍著淚花,他努力不讓它掉下來。

“我知道,我理解。”京綻點點頭,“先進屋吧,外面冷。”

京綻站起身,向著屋內走去。

他的世界似乎變得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層無形的薄膜所隔絕。

尹漾若看著他的背影,心裏不禁泛起一絲疼痛。

“你要帶我去哪兒?”江知野無力地靠在船頭,他的聲音虛弱而顫抖。

沈確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劃動著槳,讓小船在波濤洶渦的海面上緩緩前行。

“沈確!”江知野再次喊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絕望。

沈確停下了手中的槳,轉過頭看著江知野,“我不會再任由你為所欲為了,等找到漾若,我們就一起離開這裏。”

江知野緊緊地抓住船舷,“如果我說不呢?”

“我會用一切手段讓你離開。”

他沒有說話,只是低頭默默地看著海面。

江知野的臉色蒼白,眸子裏盛滿水光,他摸向口袋裏的藥瓶,卻發現那個藥瓶已經被海水浸濕了。

他顫抖著將藥瓶打開,裏面只剩下幾顆藥片,江知野用顫抖的手指捏住它們,哽咽著咽了下去。

“你在吃什麽?”

江知野沒有回答,只是低著頭,肩膀顫抖著。

“這是你逼我的。”沈確冷冷地說著,一把奪過江知野手中的藥瓶,打開蓋子,將裏面的藥片全都倒進了海裏。

江知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做什麽?”

“讓你清醒一點。”沈確冷冷地說著,重新拿起槳,繼續劃動著。

江知野無力地倒在船上,他的身體顫抖著,胃裏只覺得翻江倒海,疼痛與虛弱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他用力地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滴在船板上,暈開一片水漬。

“剛剛那瓶是不是毒品?”沈確忽然問道,“是他們逼你的?”

江知野猛地擡頭,眼中的血紅越來越明顯,他張了張嘴,想要否認,但喉嚨裏卻像塞了棉花一樣,一句話也吐不出來。

“說話!”沈確的聲音更加冰冷。

“我沒……嘔……”

江知野剛開口,就覺得胃裏一陣翻湧,他連忙捂住嘴,但已經來不及了,胃酸混合著膽汁的苦澀味道充斥著整個口腔。

他扶住船舷,將胃裏的東西全部吐進了海裏。

“小野!”沈確的臉上閃過一抹慌亂,他連忙放下手中的槳,扶住江知野的肩膀,“你怎麽樣?”

江知野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肩膀顫抖著。

他用力地咽下喉嚨裏的苦澀,只覺得整個胃都要被胃酸給腐蝕了。

“你別嚇我。”沈確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用力地抱住江知野,想要給他一些安慰。

江知野的身體僵硬了一下,然後無力地倒在沈確的懷裏。

他閉上眼睛,不想再去面對這個世界。

“沈哥,我是不是很差勁?”江知野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擡頭看著沈確,眼神裏帶著一絲哀求。

沈確的心裏一痛,他用力地抱住江知野,低聲道:“不會的,你會好起來的,這東西能戒掉,你別放棄自己。”

他沒有說話,只是閉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淚珠。

“好不起來了……”江知野無力地說道,聲音微弱而沙啞。

沈確抱著江知野,心裏亂成一團。

他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眼前的情況,只能先安撫江知野的情緒。

“別怕,沈哥在這裏。”沈確輕輕拍著江知野的後背,感受到他身體的不穩定和顫抖,心裏十分擔憂。

江知野在沈確的懷裏漸漸地安靜下來,他的呼吸開始平穩,眼淚也止住了。

夜幕降臨,海面上閃爍著點點星光。

沈確劃動著槳,讓船緩緩前行。

他時不時地低頭看向懷裏的江知野,後者已經陷入了沈睡。

沈確輕輕撫摸著他柔軟的發絲,內心充滿了擔憂。

那些日子的煎熬,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如今都在這片寧靜的海上被徹底掩埋了。

“我會帶你離開的。”沈確低聲道,他用衣袖擦幹江知野臉上的淚痕,然後將自己的外套蓋在他的身上。

他用盡全力劃動著槳,小船慢慢地駛遠。

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巨大的響聲,像是一首悲傷的交響樂。

“季斯奕,你們班主任給我打電話說你跟那什麽美術老師暧昧不清,怎麽回事?你跟我好好說說。”

“我要去學校了。”季斯奕淡定的拿起書包準備出門,卻被母親劉紅攔住了。

“等等,先別走。”劉紅急忙叫住他,“你們班主任說,你們美術老師還來找你,你到底有沒有跟她在一起?”

季斯奕沈默了一下,然後回答:“媽,你別聽別人亂說。”

“我怎麽能不聽別人亂說?你是我兒子,我不關心你關心誰?”劉紅皺著眉頭,“那美術老師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就是我美術課的老師,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如果僅此而已,別人怎麽會這麽說?”劉紅氣呼呼的瞪大眼睛,“是不是那個賤女人勾引你的?”

“我警告你,你現在還小,別做出什麽對不起自己的事情,那個老女人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還多,你怎麽可能是她的對手……”

“媽!”季斯奕厲聲打斷她的話,“為什麽你們每個人都認為老師是壞人?她沒有做錯任何事,只是我想離她近點。”

“就因為她是老師!她沒有師尊,沒有盡到老師的職責,讓你產生了錯誤的看法!”劉紅的聲音徒然提高,像是尖銳的刀鋒一樣刺向季斯奕。

“她都三十歲了!而你呢,你才十七歲,十七歲懂得什麽!?”

“媽,你說夠了沒有?”季斯奕擡眸看著劉紅,“我不想再聽到這種無聊的話!”

季斯奕轉身就走,門被狠狠摔上,留下劉紅一個人站在原地,氣得胸脯一鼓一鼓。

“季斯奕,你給我回來!”劉紅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但季斯奕沒有停下腳步。

“神經!”季斯奕罵了一句,隨即往學校走去。

季斯奕走在去學校的路上,心情格外沈重。

他不明白,為什麽每個人都在強調年齡和身份的差距,難道愛情面前,這些真的那麽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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