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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一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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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一個好人

尹漾若咬緊牙關,強忍著背上的劇痛,擠出一個微笑,“我沒事……”

沈確眼中閃過一抹怒意,他抱起她,擋住掉落的碎石,“我們要活下去!你聽到了嗎?漾若,你不準有事!”

他的話音剛落,整個樓層突然猛烈地搖晃起來,一塊巨大的廣告牌從天而降,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尹漾若的心臟猛地一沈,完了!

唯一的光源被徹底擋住,周圍陷入了一片黑暗。

沈確深深地吸了口氣,用力抱緊尹漾若,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廣告牌上掉落的鐵皮。

“沈確!”尹漾若驚呼出聲,她的眼角濕潤了。

沈確的背部被鐵皮劃破,鮮血染紅了他的白色襯衫。

“別說話……”他強忍著劇痛,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有你在,我什麽都不怕。”

尹漾若的眼淚奪眶而出,她用力抱緊他,“我們一定可以出去的。”

在黑暗狹窄的空間裏,他們緊緊相擁,彼此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成為這廢墟中唯一的旋律。

沈確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給尹漾若,他緊皺眉宇,似乎非常難受。

尹漾若感覺到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她緊張地叫了一聲,“沈確!”

男人閉上眼睛,他的身體已經支撐不住了,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他的生命正在流逝。

尹漾若努力挪了挪身子,想要靠近他,卻發現空氣已經越來越稀薄,她整個人都開始變得無力。

“頌安,你和那個男人什麽關系?”劉安平看著自己的女兒,臉色嚴肅。

祝頌安擡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語氣不善,“男朋友啊!”

“什麽時候的事情?你怎麽沒有跟我提過?你爸呢,他同意嗎?”

“這是我的私生活,不需要經過您的同意。”

她說完,低頭繼續玩著手機裏的游戲,對她來說,和父母的對話就像是一種無謂的嘮叨。

“胡鬧。”劉安平臉色鐵青,從抽屜裏拿出了一份病例,重重地摔在了祝頌安的面前,“他快死了,你知不知道?”

祝頌安一楞,表情冷漠的看著病例上寫的內容,語氣淡然,“然後呢?”

“他得了腦癌,晚期!”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劉安平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祝頌安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沒多久。”

“那你知道他的病情後呢?”

“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祝頌安把病例扔回桌上,站起身來,“對了,我忘記跟你說了,你的女兒可不止他一個男朋友。”

“如果每一個人我都要去幹涉,那我還活不活了?”

劉安平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女兒的話,她嘆了口氣,“你這樣的人,我真是看透了。”

祝頌安不以為意,她剛轉過身,就看見門口站著一個陌生的男人,他的眼眶紅腫,宛如一片破碎的晚霞,嘴角微微顫抖。

祝頌安楞住了,眼神不自主地落在了男人身上。

他的臉色蒼白,如同秋日的月光,帶著一種淡淡的無力感。

頭發亂糟糟的,如同枯草一般,沒有一絲生機。

一種難言的痛苦在男人的眸中閃爍,這種備受煎熬的眼神,令他臉上的焦慮之色更濃,使得他的整個人更顯得憔悴不堪。

劉安平也註意到了這個男人,她皺了皺眉,疑惑地問:“江知野?”

男人點了點頭,然後緩步走了進來。

“既然你都聽到了,那就把話說明吧。”劉安平坐直身體,眼神淩厲的看向江知野,“你是她男朋友?”

“我還能活多久?”江知野目不斜視,聲音平靜,沒有任何波瀾起伏,“我不認識她,謝謝你們救了我。”

“你不認識她?”劉安平看著祝頌安,“你又跟我開玩笑。”

祝頌安沒有說話,她看著江知野,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男人給她的第一印象並不好,他看上去是那麽的陰郁、沈悶,好像身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

但是,她並不討厭他,反而,有一種奇怪的情緒在她心中升騰。

“我是認真的哦。”女孩伸手挽過他的胳膊,笑的一臉燦爛。

江知野沒有理會祝頌安,他將手抽出來,聲音冰冷,沒有半分溫度,“我還能活多久?”

劉安平沈吟了一下,然後說:“如果你要問的是腦癌的事情,晚期的話,大概……”

“半年或者更短。”劉安平的話讓祝頌安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江知野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劉安平,眼神中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冷靜。

“不過,我們可以用最先進的技術來治療。”劉安平看著江知野,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我會盡我所能,延長你的生命。”

江知野沈默了片刻,然後說:“謝謝,但我不想治療。”

“你說什麽?”劉安平楞住了,“你不想治療?”

江知野點了點頭,他的聲音依舊平靜,“是的,我不想治療,只需要幫我開點緩解病痛的藥物就好了。”

祝頌安也楞住了,她看著江知野,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為什麽?”劉安平問,“你還有什麽未完成的心願嗎?我們可以一起努力。”

江知野搖了搖頭,“沒有,我沒有任何心願。”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一樣砸在祝頌安的心上。

她註視著他,不禁感到一種莫名的吸引力。

這個男人,他就像一座孤島,矗立在無邊無際的大海之中。

他的眼神深邃而冷漠,仿佛隱藏著無盡的秘密,他的孤獨顯而易見,卻又讓人無法抗拒地想要靠近。

“周向聿!你玩我呢?”尹珍質問的話語中充滿了不滿和憤怒。

“十年前你把事情搞砸了不說,還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了我,讓我在所有人面前丟盡了面子!”

尹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平覆心中的怒火,“現在這件事你又給我搞砸,既然收了錢,就要辦事啊!”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的低笑聲,“尹珍,十年前那是你自己蠢,敗露了行蹤,還連帶著整個組織都陷入了危機,你怨得了誰呢?”

“你要是不想幹,大可以說出來,咱們一拍兩散,誰也別賴著誰。”

“別急啊,我這可是有重要消息要告訴你。”

尹珍聽出了周向聿語氣中的戲謔,心中的怒火更甚,“你還有什麽好消息?難道是想告訴我,你把事情辦成了?”

周向聿又是一陣低笑,“你果然很聰明,雖然沒有想象中那麽完美,但事情已經辦成了大半。”

“什麽意思?”尹珍問道。

周向聿繼續笑道:“沈確中了槍,柳平又發生了地震,像尹漾若這樣的人,重情重義,一定不會拋下沈確而獨自逃生,所以,他們兩個現在應該都死在地震之中了。”

尹珍握緊了電話,冷冷地說道:“你就這麽確定?”

“當然確定!”周向聿篤定道:“沈確這個叛徒肯定死在了柳平,尹漾若為了保護他一定不會逃脫。”

“我們不妨來談筆生意吧?”

尹珍冷笑,“什麽生意?”

“你不是想奪得尹家全部家產嗎?”

周向聿輕輕笑了笑,說道:“我可以幫你達成這個目標,只要你能給我我想要的東西。”

尹珍沈默了片刻,然後說道:“你想要什麽?”

周向聿緩緩說道:“只要你按照我說的做,一切都會很順利。”

電話那頭傳來了嘟嘟的忙音,尹珍握著手機,她看著窗外的天空,嘴角勾起了一絲陰狠,心中早已有了一番計較。

尹珍並非對周向聿的話毫不在意,相反,她深知周向聿的狡猾和毒辣。

然而,她更清楚,要想在尹家立足,要想奪得全部家產,她需要借助周向聿的力量。

江知野坐在病床上,雙手緊握著那張薄薄的診斷書,上面赫然寫著“腦癌晚期”的字樣。

他的眼神淡漠,神情麻木,那飄來飄去的目光中,透出一種機械和遲鈍,他仿佛置身於一場無聲的暴風雨中,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

男人默默點燃了一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緩緩地吐出。

煙霧繚繞中,他的思緒漸漸飄遠。

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沈確,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更沒有勇氣將那些未曾宣之於口的話說給他聽。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讓沈確擔心,不能讓他的世界因為自己的離去而變得灰暗。

江知野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然後緩緩擡起頭,看向窗外那片遙遠的天空。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看到明年的春天,也不知道沈確能不能找到一個更好的人陪伴他走過餘生。

但是,他希望沈確能夠幸福,能夠擁有一個美好的未來。

江知野默默地祈禱著,淚水在他的眼角滑落,融入那一片無盡的蒼茫之中。

他手指夾著煙,緩緩放到嘴邊,淺淺吸一口,卻悶了好久才輕輕吐出來,煙霧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那些幸酸的,心痛的,難以訴說的,那些能忘的不能忘的,就統統搓進煙裏,碾成細細的一支支戒不掉的癮。

就在這時,一只手抽走了他手中的煙。

江知野楞住,擡頭看去,對上了女孩清澈明亮的眸子。

“別抽了,對身體不好。”祝頌安低聲說,她將一大袋藥放在桌子上,然後將那半截煙放進自己嘴裏,狠狠吸了幾口。

她的動作十分嫻熟自然,好像做過很多次似的,絲毫不覺得違和。

“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江知野淡淡的回答。

“為什麽不接受治療?”祝頌安問:“你還年輕,有很多可能性,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家人朋友著想吧。”

江知野微微垂下眸,沒再說什麽。

“治不好了。”江知野輕描淡寫地回答,“與其在痛苦中死去,不如自己掌控生命的結束。”

祝頌安深吸一口氣,盡量平靜地說:“可是,你就沒有惦念的人嗎?戀人……朋友,或者說……”

“我什麽都沒有了,唯一有的,他不需要我。”

江知野擡起頭,看著祝頌安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你不懂,那種痛苦,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的了。”

江知野輕輕地笑了,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的遠方,仿佛在回憶著什麽,“我不是一個好人,也許,從來都不配擁有幸福。”

“可我卻很幸運,因為,我遇見了他,或許,在遇見他這件事上,已經花光了我所有的運氣。”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遇見過對的人,也許,這輩子都不會再有。”

祝頌安沈默了,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覺得心中五味雜陳。

“他已經不需要我了。”江知野喃喃自語著,“他的世界不再需要我,我又何必自討沒趣呢。”

男人的語氣很平常,仿佛說的只是一句無關緊要的話而已,可是,聽到耳朵裏,卻讓人覺得無比心酸。

“這些年,你過的不快樂吧。”祝頌安打斷了他的話,問道。

江知野沒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笑容中帶著一絲苦澀。

“當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什麽可留戀的了。”江知野說,“我想,這對於我來說,是最好的結局吧。”

“那……生命的最後,讓我來陪你吧。”祝頌安突然說,“或許,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看世界的美好,去尋找那些你曾失去的快樂。”

江知野微怔,看著她堅定的神色,他有一瞬間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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